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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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反正早晚都得谈恋爱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亮的晃眼。
温月见坐在真皮沙发最边上的位置，听着二姨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头顶炸开。
“月见啊，不是二姨说你，都二十五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像什么话？”二姨颗着瓜子碎屑落在光洁的大理石茶几上，“我家瑶瑶比你小两岁，今年国庆都要订婚了。你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打酱油了。”
温妈妈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闻言眉头一皱：“姐，你少说两句。”
“我这不是也是为了月见哈？”二姨音量一点没减，“女孩子青春就这么几年，过了三十谁还要？你看隔壁老王家闺女，三十二了还没家出去，她妈愁的头发都白了。”
温月见盯着茶几上果盘里切成小块的西瓜，数着上面有多少颗籽。一颗，两颗，三颗......数到第十七颗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二姨，西瓜挺甜的，你尝尝。”
话题被她生硬地截断。
二姨噎了一下，旁边的小姨赶紧打圆场：“月见现在不是挺好的嘛，自由职业，在家画画就能挣钱。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
“能挣几个钱？”二姨撇撇嘴，“不稳定，没社保，以后老了怎么办？还是得找个靠谱的男朋友，最好是公务员或者或者医生......”
温月见站起来：“我却切点橙子。”
她几乎是逃进厨房的。
不锈钢水龙头拧开，水流哗哗作响。温月见把橙子放在菜板上，一刀切下去，汁水溅到手指上。她盯着那点橙黄色，忽然很想笑。
今年已经是第三次家庭聚会，第三次被同一个人用同样的话催婚。台词都不带换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擦干手摸出来，屏幕上是沈砚辞发来的消息：“几点结束？”
温月见打字：“不知道，可能还要被审判两小时。”
对方秒回：“定位发我，去接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位置发过去。沈砚辞回了个ok的手势，没再多问。
温月见深吸一口气，端着切好的橙子回到客厅。
话题已经转到表妹瑶瑶的订婚宴摆多少桌。二姨红光满面，摆着手指算要请哪些亲戚。看见温月见，又把话头转回来：“月见啊，二姨认识个不错的孩子，在税务局上班，三十岁，有车有房......”
“妈。”温月见打断她妈妈刚要开口的话，声音很轻，但足够清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二姨脸色不太好看：“你这孩子，大人说话怎么......”
“谢谢二姨关心。”温月见扯出一个笑，“但真的不用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应和两声，大部分时间在发呆。直到手机再次震动，砚辞发来两个字：“下楼。”
温月见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妈，二姨，小姨，我朋友来接我了，先走了。”
“什么朋友啊这么晚？”二姨探头往窗外看，“男的女的？”
“普通朋友。”温月见拎起背包，“妈，我明天再来看你。”
没等回答，她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降的数字跳动得格外慢。温月见盯着金属门上模糊的倒影，看见自己脸上那个勉强维持的笑终于垮下来。她揉了揉脸颊，觉得有点酸。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黑色的奥迪停在路灯下，副驾驶的车窗降着。沈砚辞侧过头看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推开了副驾驶的门。
温月见拉开门坐进去，暖气扑面而来。她系好安全带，整个人陷进座椅里，长长吐出2一口气。
“活着出来了？”沈砚辞发动车子。
“差点阵亡。”温月见闭上眼睛，“二姨又给我介绍了税务局的男人，说三十岁有车有房，错过这村没这店。”
车子平稳地使出小区。沈砚辞等红灯的时候才开口：“然后呢？”
“然后我拒绝了，她不太高兴。”温月见睁开眼，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其实我理解她说好意，但......”
“但烦。”沈砚辞接上她没说完的话。
温月见笑了：“对，烦。”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路。沈砚辞没问她要去哪，她也没说。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这样，有时候她心情不好，他就开着车带她在城里转，转到她愿意说话为止。
“沈砚辞。”温月见忽然开口。
“嗯？”
“你说人为什么一定要谈恋爱结婚呢？”她转过头看他侧脸，“一个人不好吗？”
沈砚辞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思考了几秒：“理论上，亲密关系能满足人的情感需求，提供社会支持，有利于心里健康。实际上，”他顿了顿，“大多数人是怕被当成异类。”
温月见被这个严谨又刻薄的回答逗笑了：“沈老师，说人话。”
“就是闲的。”沈砚辞说，“自己过得不如意，就看不得别人过得舒服。”
“精辟。”温月见鼓掌，然后又摊回去，“但我妈好像挺着急的。今天吃饭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罪。”
沈言辞没接话。车子又开过两个路口，他2才是：“温姨是怕你一个人辛苦。”
“那找一个糟心男人过日子，不是更辛苦吗？”
温月辞此话一出，两人都相互看着对方，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温月见盯着车顶，“害，其实我知道，可谈恋爱结婚就不辛苦了吗？瑶瑶要订婚的那个男的，我见过一次，瑶瑶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看手机。就这样还要结婚。”
“那是她的事。”
“也是。”温月见沉默了以后，忽然冒出一句，“反正早晚都得谈恋爱，为什么非要现在？等我想谈的时候再谈不行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赌气，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
红灯亮了。沈砚辞踩下刹车，转过头看她。
车厢里很安静，仪表盘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温月见看着他眼睛里映着自己模糊影子，还有某种她一时读不懂的情绪。
然后她听见沈砚辞说：
“那和我谈怎么样了？”
空气凝固了。
温月见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停错了。沈砚辞表情没变，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三秒。也可能是五秒。
温月见突然爆发出大笑。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冒出来：“沈言辞你......你为了安慰我也太拼了吧？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沈砚辞没笑。绿灯亮了，他转回头继续看车，声音很稳：“你觉得我在看玩笑？”
“不然呢？”温月见擦掉眼角的泪，“咱俩？谈恋爱？得了吧，我打嗝放屁的样子你都见过，你那些强迫症和毒舌我也全知道。这要能谈恋爱，世界上就没有分手的情侣了。”
沈砚辞没反驳。车子又开了一段，他才说：“也是。”
气氛莫名松了下来。温月见重新摊进座椅里，心里那点烦躁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大半。她看着窗外闪过的店铺招牌，忽然说：“我想吃冰淇淋。”
“冬天吃冰淇淋？”
“就现在想吃。”
沈砚辞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另一条路。十分钟后，他们在便利店门口停下。温月见跳下车，推门进去，冷柜的白光照在她脸上。
她挑出一个香草味甜筒，结账的时候看见沈砚辞也拿了一盒薄荷糖。
“你真不吃？”她问。
“不吃。”
回到车上，温月见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沈砚辞看着她吃，忽然伸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一点奶油。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温月见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沾到了。”沈砚辞收回手，抽了张纸巾插手。
温月见耳朵有点热。她把脸转向车窗，假装专心吃冰淇淋。玻璃上倒映出沈砚辞的侧影，他正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认识多少年了？温月见想。从小学三年级他转学到青川镇算起，十六年。十六年，足够一个人从孩子长成大人，足够她经历父母离异、家庭重组、抑郁休学，也足够他始终站在她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太久了。久到有些东西已经变成习惯，变成呼吸一样自然的存在。
冰淇淋吃带一半，温月见忽然说：“其实你刚才那句话，挺吓人的。”
“哪句？”
“就......和我谈那句。”她舔了舔嘴唇，“万一我当真了呢？”
沈砚辞沉默了一会。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映着两岸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那就当真。”他说。
温月见心跳漏了一拍。她转头看他，沈砚辞却依旧停下车。
“到了。”
她看向窗外，是她租住的小区门口。便利店的白光，甜筒的冰凉，还有那句轻飘飘的话，都像一场短暂的梦。梦醒了，她还是温月见，他还是沈砚辞，是认识十六年的青梅竹马，是最好的朋友。
也只能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