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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那便愿师妹能早日筑基,师兄先走一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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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年来都不曾吃饱过,勉强还能够忍受饥饿的感觉,在这一瞬间尝足了精血的味道,我便像上了瘾一样。
那些我靠着蒙头大睡和啃食自己就能熬过的夜晚开始显得格外漫长。
我想起了几日前大师兄对我说的话。
我去找了他。
……
我因为自己心里对他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不愿意与他有过多的接触,除了一些修行上的问题必须解决,我是不愿意见他的。
哪怕他来找我,我也会想方设法地躲着。
我知道他的洞府在哪里,洞府门前有下禁制,我用了张传音符给他传了声话,禁制很快被打开了。
剑宗上下都是男弟子,从来没有人教我什么是男女大防,因为师兄们都很厌恶我,没人会主动来和我接触。
这四个字我是在山下听到的。
在我抬步走进大师兄的洞府,看到在石塌上打坐的大师兄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这四个字。
他抬眼朝我望过来。
他的洞府很冷,壁面全都结了冰,连他身上都覆满了寒气,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系带都没有好好系。
我见他此时是这样地一种状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离开。
但饥饿感却不断催促着我上前。
我整个人定在了原地,前也不是,退也不是。
“穗穗。”
我听见大师兄在喊着我的名字。
——
大师兄用刀刃割开了自己的手掌,鲜血的味道让我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兴奋了起来,同时也安抚了我那沸反盈天的饥饿感。
我迫不及待地捧着他的手**着伤口处涌出来的鲜血。
我喝得很急,有的时候牙齿会磕在他地伤口上,但他并没有因此就阻止我。
他任由着我吞食他的精血,剑放在一旁,此时的他像个割肉饲鹰的圣人。
此时我才终于能够确定,他上次说的,让我不舒服了就找他,是认真的,不是一句逗弄我的玩笑话。
可他一直在看着我进食,这让我感到很不适。
我吃了个半饱,恢复了些常人的神智,但也只恢复了一些罢了,我抬起头对他龇着牙,甚至威胁似地对他张开了我的第三只眼睛:“你能不能不要看着我?”
不舒服了要说出来,这是大师兄告诉我的。
大师兄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定定地望着我,在我意识到这句话对他不起作用之后我没有打算继续纠缠,饥饿感驱使着我低下头继续进食。
就在我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那个宛如好心圣人的大师兄,伸手抬起了我的下巴。
那割肉的僧侣,此时来向吃饱的鹰,讨要报酬了。
男人俊秀的五官猝然放大,他用他冰凉的唇贴上了我的唇。
然后便是令人崩溃的窒息感,我的声音被冰凉吞没,陌生的滑腻探进我的嘴巴里,我的手腕被扣在石塌上,他整个人挤到了我的双腿中间。
他没有束发,一头青丝甚至散落在了我的脸颊庞。
化神期的剑修对于我来说如果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他压过来的时候,我感到了濒死般的恐惧和无措。
我猝然睁大了眼睛,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早已落尽了一处严丝合缝的猎网。
我的四肢开始化成雪白的触须缠绕着他的手臂,在他身上拍打,我感觉自己是条被人恶意搁浅的鱼。
他的鼻梁蹭着我的脸颊,他浑身都是冰凉的,连鼻尖也是。
我咬破了他的舌尖,满嘴的腥苦。
他松开了我唇,我的触须开始像外扩散,他似乎看出了我想要逃窜的心思,将我整个人牢牢地锁在怀里,嘴里喃喃道:“穗穗…师妹…别走,让…让师兄抱一抱……”
好喜欢…好喜欢……
好可爱,身上好香,软软的。
宝宝,想舔。
想吃她的舌头。
我的触须颤动着,攀在男人身上,听清了他心里的声音。
荒诞又怪异的恐惧感蔓延了我的全身。
我拼尽全力地将触须伸长,攀在地上,然后咬着牙在男人怀里散作一团,从他的身体与床的缝隙中溜走。
——
化成菌丝金蝉脱壳的我浑身赤落地回到了我的住处。
我的衣服留在了大师兄那里。
我跪坐在床前,透过铜镜看着我现在的模样。
满头青丝盖住了我的身体,嘴巴是肿着的,带着被啃咬的痕迹。
他在做什么?我感觉他要吃掉我,就像老虎吃掉兔子一样,可明明一开始,他才是我的食物。
——
第二日晨练我起了早,到达演武堂的时候人还没到齐,大师兄照例站在众弟子之前。
我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但他却在一瞬间就注意到了我。
“师妹,到我跟前来。”
大师兄对上我有些躲闪的目光,温和道:“让师兄看看你的青云七式练得如何了。”
不明真相的,真的会以为他是一个爱护同门的好师兄。
在那一瞬间,周围师兄弟的目光都齐齐地望向我。
我顿觉头皮发麻。
“回师兄,还不熟悉,就不在师兄面前献丑了。”
“哪里不熟?到师兄跟前来师兄可以指导你。”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他看起来有我不上前就不开始晨练的架势。
——
晨练就是这样,由首席大弟子在前方坐镇,其余的弟子需要做的便是根据他使出来的剑招,不断纠正自身的不足。
剑之一道自悟的修行要比这样千篇一律地重复要快,也更有效果。
不过“悟”之一字实在是精妙,悟道,是修行中必经的过程,“道”是修士的立身之本,有“道”之人才能在修行之路上行稳致远。
穷极一生都未曾悟出自己道,选择承袭先祖,拾人慧果的人大有人在,甚至有的宗门上下承袭的都是先祖之道。
但剑宗修士不同,剑宗没有统一的“道”,他们多以先祖祖训“为天地立心”作为悟道之本,寻找属于自己的“道”。
以至于不少修士对于晨练的情绪其实很不满的,如果可以,他们其实也并不想来晨练,但晨练是开宗立派的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满,他们也只能在心里嘀咕着想要早点结束,回去运气打坐。
赵彧这明摆着要拖时间的样子让不少弟子心生不满。
当然这股不满不是对着他们德高望重的大师兄的,而是对着我这么个不识好歹的花瓶的。
我在众师兄谴责厌烦的目光下无奈地妥协了,我虽知自己不讨喜,但也不想变成全宗门的众矢之的。
透明人和惹人厌烦的透明人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于是我握着剑走到了赵彧身边,赵彧此人极其擅长做表面功夫。
在剑宗上下人缘很好,已经隐隐形成了以他为中心的态势 ,事实上我这么个花瓶之所以这么招人恨,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在于他过度地关注我,给我在宗门上下捞了不少的仇恨。
其实这也不能怪其他的师兄弟们,剑修的世界一直都是非黑即白,爱憎分明,若不是我有着被迫偷听人墙角的能力,这么多年的照顾下来,我应该也会觉得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万幸在众目睽睽之下赵彧并没有拿我如何,只是和平常一样纠正我有所偏差的剑招,甚至运气将内力输送给我,让我在挥剑的时候不至于太过吃力。
已经四五天了,五师兄还没有出现,我知道他偷溜下山惩罚肯定不小,但是没有想到要罚这么久。
郑崇礼对于我下山这件事的宽容程度让我对剑宗教育违反宗门规定弟子的处罚体系没有清晰的认识。
不说五师兄了,就连大师兄若是在未曾结婴之前敢私自下山,也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
三师兄长相不太像剑修,他不笑的时候还能勉强端出些不伦不类的气派,但一笑起来,那眼泛桃花的风流模样与剑修便搭不上腔。
他应该是整个宗门里除了我以外长相最不正派的了。
“师妹当真没有吗?”他笑容没有改变半分。
“当真没有,师兄找错人了,要不去问问大师兄吧,要说师父把令牌交给他才是最有可能的。”我毫不犹豫地把麻烦甩给赵子虚。
因为我知道三师兄不会去,整个宗门里面最重规矩的就是大师兄。
“行吧。”三师兄笑容收敛了很多,又变成了我之前熟悉的模样。
“那便愿师妹能早日筑基,师兄先走一步了。”
然后他便单手掐诀,凭空凝出一道剑意出来,脚尖轻点地踩上去,御剑离去了,我怀疑他是故意在我面前显摆自己的神通的。
为的就是告诉我,他现在已经凝出剑意了,而我还没能筑基。
在师父的亲传弟子里,除去我从未见过的二师兄,他是除我以外的倒数第二,果然最恨倒数第一的永远是倒数第二。
我看着他的背影,恨得牙根发酸。
连这么个不着调的废物都能如此轻松地凝出剑意,只有我不可以。
我看着我的手,沉默良久,掐了个诀,将剑摇摇晃晃地御起。
——
又过了两日,消失了许久的五师兄出现在了我面前。
老实说我不太想见到他,因为他在我眼里就是个又丑又讨人嫌的讨厌鬼。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够一直在后山领罚。
老实说他不在的这几天没人找我麻烦,我清闲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