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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救命稻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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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我拒绝得没有丝毫的犹豫,赵彧还只是给我签了婚契我都感到如此地痛不欲生,更不要说奴契了。
永远都不要去赌他们这些男人的良心。
我盯着许池手里那柄匕首,方才因为赵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此时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许池静静地盯着我瞧,并未因为我的拒绝而着恼,只是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匕首,把玩着那薄薄的刀刃,绕指一圈之后“锵”地插入地面。
“那就走。”
“现在?”我认为许池前面那么多的铺垫等得就是让我心甘情愿地签下这奴契,没有想到他答应得竟然如此利索。
“现在。”
许池站起身,单手将一旁的剑背到了身后:“大师兄既然已经能借水云纹感知到你,再在这里待下去和等死没什么区别。”
“我们不是打不过他吗?”
“不是我们。”他纠正我:“是我打不过他。”
然后目光往我身上一落,又移开了,落下了一句:“你可未必。”
我没说话,但许池的意思我听懂了,当初那山门前的一剑有一半是我的,我可以配合着赵彧使出那一剑,如今自然也可以配合着许池硬刚追上来的赵彧。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白得有些病态,手指如同几截嫩笋,甚至因为常年没有足够的灵气而没有多少剑修该有的茧。
怎么看都不像一双能够杀人的手。
腹部的水云纹又烫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明显。
像是有人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将手掌按在了我的小腹上,那人的掌心发着烫,带着一层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这种被人触碰的感觉让我克制不住地混身发抖。
与此同时,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声音:“穗穗。”
声音很近,如同呢喃。
比刚才更近了。
“回来。”
我猛地捂住耳朵,第三只眼睛惊惧地瞪大,可这根本就是徒劳,因为声音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而是顺着我身体里跳动的每一根神经传入我的耳蜗。
许池也足够地敏锐,觉察到我脸色不对便询问道:“又听见了?”
见我点头,他一把踢灭了一旁的火堆,山神庙里瞬间暗淡了下来。
“走。”
——
我们甚至没来得及等三日后的商队,许池那个旧识在城外替我们弄了两匹马。
我不会骑马,八岁以前没骑过,八岁以后在剑宗出行都是御剑,哪怕我御剑需要烧灵玉,出行一次的价钱十分昂贵,我也没有想过去学骑马。
毕竟在掐一个法诀就能够日行千里的修真界,骑御这种东西老土得如同那村里的牛车。
但在这灵力贫瘠的凡界,贸然动用灵力的风险显然更大,毕竟修真之人对于灵气的波动可要比马嘶声敏感多了。
许池原本想让我同他骑一匹,在我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之后,他啧了一声:“你那什么眼神?”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静静地盯着他。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许池最后妥协了,牵着马在前面走。
我两条腿夹着马腹,僵硬得像两根木棍。
每当马跑快一点,我就觉得自己下一刻会从上面摔下来,身下那牲畜似乎也能够感觉到我害怕,时不时地还要甩一下脑袋,为了不被甩下马背,我的手紧紧地攀在马脖子上。
“它在晃。”我感觉到我的嗓音有些发抖。
走在前面的许池回过头,他眉毛一挑,淡淡道:“你再夹紧一点,它可能会更晃。”
我立马把腿松了,刚一松开就仿佛要被颠下马背:“会掉下去。”
“那你就抓缰绳。”
“我抓了。”
“你那是在掐它脖子。”
我低下头看看一眼自己手上的动作,不知为什么有些恼羞成怒地反驳道:“我没有!”
许池大笑了起来,他这个人似乎很喜欢看别人出丑。
令人生厌的恶趣味。
可是笑声持续了没多久,我腹部的水云纹再次烧了起来,这次烫得我手上一松,身体猛地从马背上歪了下去。
“师妹!”许池反应极快地伸手拽住了我的手腕。
我半个身子挂在马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脑海里混乱得厉害。
这次不只是赵彧的声音,还有他的情绪。
愤怒、焦躁、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
强烈到近乎要将我吞没。
“穗穗。”
“回来。”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龙鸣从远处传来,尖锐地仿佛要将我的耳膜捅穿。
林间栖息的飞鸟惊得成片飞起,此时许池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没了。
——
赵彧追过来了,甚至人还没有出现,那股熟悉的剑气就从数里之外压了过来,将我震得几欲作呕。
作为邪祟我天生就畏惧着剑宗修士内里至阳至刚的精气,不然也不至于在剑宗活成只见人就躲的老鼠。
可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恐惧,我仿佛又看到了那符纸上鲜红的朱砂,以及那不断摇晃着的金铃,一双手将我往下拖,身体传来一阵又一阵令我牙酸的震痛。
男人凑我凑得极近,语气里带着股令我无法理解的痴迷,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穗穗。”
我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攥着马鬃的手指微微地颤抖着,眼皮也神经质地抽动了起来:“许池…”
在即将到来的危险面前,所有的顾虑仿佛都随之烟消云散了。
许池仿佛就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人在抓住救命稻草时的样子总是不太体面的。
我牙齿打着颤,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你方才说,可以用血契压住婚契。”
许池眯起眼睛,突兀地笑了一下:“是。”
“你能像赵彧那样控制我吗?”
他没立即回答。
我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缓缓睁开:“别骗我。”
许池顿了顿:“能。”
我心沉了下去,果然在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庇护。
“但我可以不用。”
“我凭什么信你?”
“不凭什么。”
许池拔出了自己的剑。
后方那股剑意越来越近,树梢剧烈摇晃起来,明明四周无风,枯叶却成片成片落下。
“所以我刚才让你走。”
他说。
“师妹,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
“要么继续往前跑,看大师兄什么时候追上来。”
“要么把命暂时交给我。”
“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