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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你可有在台下看到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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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往见你不是对大比都没什么兴趣吗?这回怎么非要去?”五师兄跟在我地后面问东问西的,他这个人真的很没有边界感。
“突然感兴趣了。”我不欲与他多做解释,加快了脚上的动作,但再怎么样我和五师兄的经济差距太大,他若不想被我甩开,我根本甩不开他。
“照我说这尹千雪肯定是练了什么速成的旁门左道,练这种功法的人往往境界虚浮,修炼还是要走正道的好……”
他跟在我身后絮絮叨叨,我却突然停住了脚上的动作。
“那人要是不能修道呢?”我转过头来定定地望着他。
“你也知道大师兄当年挑断了他的经脉,他无法修炼正常功法了。”我与尹千雪素昧平生,这句话自然也不是替他说的,而是替我自己说的。
“他一代天骄,还未及冠就结了婴,若换成你,你的经脉被人断了,你是愿意当个走偏门的小人,还是做个平庸的君子呢?”
五师兄闻言挑眉:“我若是有一天经脉被人挑断了,我就找根房梁吊死也不给人当笑话。”
早些年正道修士对于偏门功法颇为不屑,这种功法只能用于前期速成,若日后渡劫,会有很大的隐患。
但由于近年来修真界式微,不少门派为了维持住宗门颜面,不少无法进阶的高阶修士会转修些旁门左道。
“你怎么还帮旁人说话?吃里扒外啊你。”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我蹙眉躲开,心知他若不自己经脉被毁一次,是永远不会明白这种痛苦的。
我被他的风凉话恶心地不轻,也没有心情和他理论。
——
剑宗和玄清宗大比的日子如期而至。
作为一个场外人员,我很听话地没有到处乱跑,而是坐在师父的灵舟里抓着一把瓜子磨牙。
师父还有大师兄和五师兄已经早早地入了场,整个灵舟只剩下了游手好闲的我,还有刚刚睡醒的三师兄。
在上灵舟之前,他的剑寻不到了,一行人为了等他去找剑,延迟了整整一炷香才出发,和其他的剑宗修士的洁身自好不同,三师兄酗酒酗得十分厉害。
因为他的存在,我才觉得剑宗那些个条条框框的规矩,是有存在意义的。
他之所以现在才醒来 ,是因为在上灵舟之前喝了三坛春日醉,现在酒刚醒。
他脸颊此时正发着红,这红并非因为喝酒上脸,而是刚才五师兄想要叫醒他,结果叫半天没叫醒,于是揪着他的领子给他脸上来了好几下。
但人就是这么能睡,脸都扇肿了也没见他眼皮动一下,大师兄本想用灵力把他身体里的酒气化去的,被师父拦住了。
他们已经晚到了一炷香的时间,没工夫再耗在三师兄身上,先去和玄清宗的人碰头,到时候开打的时候再把人叫醒。
我跟着出去溜了一圈,没看见尹千雪的人,只见到了玄清宗那脸上褶子可以夹死苍蝇的掌门。
该掌门已经卡在化神期巅峰三千年了,驻颜丹都无法挽回他苍老的面相,本来玄清宗这一代就打算靠尹千雪打出名堂来的。
结果赵彧一剑把人经脉给挑断了,也不怪人家宗门现在上门来找麻烦。
没见到想见的人,我觉得无趣,便先回了灵舟上。
三师兄眨了眨眼睛,然后打了个哈欠,拿着剑终于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四下环顾了一下,只发现了一个我。
像是也意识到自己睡得久了,起身就离开了灵舟,离开时还不忘顺走了我盘子里一大半的瓜子。
——
扯皮扯了许久,终于进入正题了,我也如愿地见到了尹千雪本人,实话说起来,我几年前是见过他的,但对他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
只记得他当时身上浓郁的血味,以及那瞳孔里燃烧着的,如烙铁一样滚烫的恨意,我想如果给他没有被挑断经脉,估计四肢断了,他用牙也要把赵彧给碎尸万段。
尹千雪穿着一袭紫衣,手里拿着把羽扇,华发未束,嘴角含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几年前他的头发分明还是黑的,这几年过去,他老了这么多吗?
我细细的打量他的五官,依旧是青年模样。
此时我真的很庆幸我走到哪里都带着帷幔的这个习惯了,这让我打开我的第三只眼睛的时候不显得突兀。
托郑崇礼的福,我现在一点也不敢在其他修真之人面前打开我的第三只眼睛,开了一次,我就从万年难得一遇的天生灵骨,变成了无法修炼的邪祟容器。
大师兄此时也上了台,两人都含笑着装模作样地客气了一下,丝毫看不出来两人在几年前结下的仇怨。
我通过我的第三只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尹千雪,不由地眼皮一跳,太阳穴也随之剧烈跳动了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
在五年前,尹千雪筋脉被挑断,元婴碎裂,丹田尽毁,如今看他已经有了化神期的修为,但他的丹田处盘旋着的不是元婴,而是一只肥胖的、长着无数条触须的白色蠕虫。
那触须黏连这他浑身上下的所有脉络,代替了他消失的元婴和断掉的经脉,诡异的是那蠕虫上半身破开了一道鲜红的口子,上面全是密匝匝的尖牙,往下流着腥臭的涎水。
好恶心……
我差点没有当场就吐出来。
“尹道友,冒犯了。”只见大师兄伸手掐了一个诀,背后的剑就从剑鞘中飞了出来,一把剑幻化成了数把剑,一只灵气幻化成的青龙直逼云霄。
我的眼睛被他的剑气刺得发疼。
在我感觉有温热的血顺着我的第三只眼睛流下来的时候,我猛得合上了它。
这是青云二十三式,赵彧一上来便用这招很显然是想着速战速决,一招将尹千雪扫下台去。
当年真相如何我不得而知,但五年前的尹千雪是个货真价实的灵修,我没有在他身上嗅到任何邪祟的味道。
但如今的尹千雪则变成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看着他丹田里的那个玩意,我恨不得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他现在并非是修炼了偏门功法这般简单,我能够感觉到他丹田利的那只蠕虫是种邪祟,这家伙自己将邪祟种进了丹田里。
在赵彧的剑气朝他袭来的时候,尹千雪微微一笑。
我强忍着疼痛再次睁开了眼睛,然后我看见无数带着血色的细丝缠绕在了大师兄身上,扎进了他的经脉里。
尹千雪用羽扇挡住了那朝他面门袭来的青龙,只见那瓷实的灵气在触碰到他扇面的一刻便碎裂开来。
如果我没有看到那扎进赵彧经脉里地血红色细丝,我可能会觉得赵彧的一招如此轻易地便被他化解了。
随即,我只见大师兄突然双目赤红,握着剑的那只手鼓起无数狰狞的血色脉络,那脉络还在他皮下游动,像无数只细长的爬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他五指蜷曲成爪,一股阴寒之气铺面而来。
“这是什么!?”我听到了玄清宗长老的厉喝。
尹千雪双目睁大,仿佛没有料到会有这般意外一样。
大师兄束发的发带断开来,他手里握着剑,在那扎入经脉的血线操控下,携着力拔千钧之势狠狠地朝尹千雪扑去。
——
大比被郑崇礼强行中断了,赵彧在台上走火入魔,直逼尹千雪的丹田,尹千雪被他折了一只手。
就在尹千雪打算用扇搅碎赵彧的元婴时,郑崇礼一掌将他震打下了台。
被合体期修士一掌打下台的尹千雪,当即在台下呕出了一口黑血出来,俊秀的脸上血色尽退,面白如纸。
玄清宗掌门从掌门席一跃而下,几步便跃至尹千雪身后将人扶起:“真是岂有此理!宗门大比,剑宗掌门出手伤我玄清门弟子,是欺我门派老祖闭关,宗门无人吗!”
此时的赵彧还处于走火入魔的状态,被郑崇礼一掌打晕了瘫在地上。
“并非如此,门派切磋,玄清宗弟子为何下手废我徒儿经脉?”
尹千雪又呕出一口黑血,然后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年前宗门大比,敢问剑宗大弟子为何废我经脉!?”
此时他身上那虚假平和的皮才彻底被撕了下来:“莫非只允许你们剑宗弟子在情急之下断我玄清宗弟子经脉,不允许我为保命废他丹田吗?”
“当初你们剑宗一口咬定我用邪祟手段取胜,可问如今该派大弟子这般又该如何算起呢?”
郑崇礼眉心蹙起:“我们剑修功法与邪祟相悖,子虚不可能修魔。”
“哈,如何还不是你们一张嘴的事,我玄清宗功法也与邪祟相悖,我当初说我未曾修魔剑宗上下无人可信。”
“如今剑宗拿如此说辞糊弄我,又是什么道理呢?!”
——
此次玄清宗之行让剑宗可谓是变成了人人都要唾上一口的过街老鼠,哪怕五师兄和三师兄在和玄清宗弟子的比赛下胜了,也变成了手段不干净。
五师兄和三师兄都面色铁青,一路上没有说话。
大师兄还处于昏迷状态,面色发白,嘴唇发紫。
郑崇礼出手及时,他筋脉无恙,但就是迟迟不醒。
师父已经在灵舟上给他运气两个时辰了。
“肯定是尹千雪这个小人使了奸邪的手段!”五师兄起的脖颈上都是鼓起的青筋。
“师父你为什么拦着我!?当时就应该让我把这个小人给一剑捅了!”
“你可有证据。”郑崇礼抬眼忘了小五一眼:“既没有证据,你挥剑斩杀玄清派弟子,为师到时候可救不了你。”
五师兄闻言蔫了下来,讪讪地闭了嘴。
“穗穗。”郑崇礼一边帮大师兄运着气,一边转过头来望想我。
他瞳孔漆黑,气质又冷,我感觉一股寒气从我脊梁骨蹿了上来。
“弟子在。”我回了一句。
“你可有在台下看到什么?”
我此时心乱如麻,我知道郑崇礼想要问的是什么,他想问我是否有开灵眼,是否看到了什么东西。
然而我并不想说实话,如果我说我看到了,到时候郑崇礼怕是会带着我上玄清宗去理论,那帮玄清宗的修士那般记仇,特别是尹千雪。
揭穿他对我又没好处,他合体期的修士自然不怕被人寻仇,我一个筑基期都没有的废物可怕死了。
“回师尊,弟子什么都没有看见。”
郑崇礼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罢了。”
然后便转过头去一心给大师兄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