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你是她实验 ...
-
谢安泞想起来那一日，军队奉命去追回程沄母亲带走的实验记录，却撞上程父带着程沄单独在一起，而程母不见所踪。
“我们追到了你们的住所，却不见老师，便只能从你父亲那拷问出老师的踪迹。”
程沄没想到，谢安泞也会是追杀他们的一员。
“谁开的枪？”程沄质问，“我父亲是被谁杀的？”
谢安泞沉默了几秒：“是我。”
程沄闻言，死死地瞪住谢安泞。
“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是追回实验记录，但如果追不回，就除掉你们一家，叫那些记录永远被埋葬。”
他平淡且客观地陈述了这件往事，他不觉得自己需要道歉，身为军人遵循上级的指令，这本就是他应该做的。当时的程父带着程沄，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所以轻而易举地就叫他完成了任务。
“但我动了恻隐之心。”谢安泞为自己找补，“我留了你一命。”
程沄觉得可笑：“难道我该谢谢你？”
谢安泞竟然还不要脸地应一句：“不用谢。”
程沄：“……”
他继续追问：“那我母亲呢？她是怎么死的？”
母亲为了让他忘记那些悲痛的过去对他进行了记忆修改的实验，那之后母亲人又去了哪里？
“这倒也是我想问的。”谢安泞说，“我们从未放弃过追寻你母亲的下落，可等我们找到她的踪影时，她已经死了，实验记录也没有下落。”
他看向程沄：“不出意外，你是她实验中的最后一个实验品，应该会有一些有用的线索才是。”
所以他在知道程沄在M-5时感到异常惊喜，甚至不惜动用全部的兵力也要在M星的援军到来之前将他们找出来。
“所以我要做的，是把你带回H星，用仪器检测你被封存的记忆，寻找蛛丝马迹。”
程沄垂下眼：“如果找不出什么呢？”
“那就说明她留下的最后的实验品，也是失败品。”谢安泞的话非常果决，“不过没关系，失败品也能为我重启实验提供非常重要的数据。”
程沄攥紧了手指，他有名字、有情绪，也有自己的生活，他是人！可谢安泞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说，他只是一个不完整的实验品。
程沄感到很不舒服，他站起来，只想赶快逃走：“我想回去了。”
谢安泞没有拦他，甚至也没有过多的和他说明回到H星后会做些什么。
也许在他看来，实验员不需要对实验进行过多的追述。
程沄推开门，走廊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睛。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脑子里很乱。
走到监禁室门口，池子溏马上迎了上来：“小沄，怎么样？”
程沄摇头，视线却越过池子溏看见了靠坐在墙边休息的阮青杨。他脸色不是很好，额头冒了些许冷汗，眉头紧蹙。
“你怎么了？”程沄一边问一边推开池子溏往里进，“有人来过吗？”
池子溏跟着他来到阮青杨边上，他也一头雾水：“不知道咋回事，你刚走没多久他就不舒服了。”
程沄伸手探了探阮青杨的额头温度，相较于他手心的温度要低上一些，但也是正常的体温。
“你哪里不舒服？”程沄问。
阮青杨抿了抿唇，摇头道：“没事，就是头疼。”
头疼？程沄心道，这事也是可大可小，“我去让他们找医生！”
阮青杨及时抓住了程沄的手，“不用。”
程沄看他的脸色缓过来一些，方才追问：“怎么回事啊？”
阮青杨也说不上来，只是突然一瞬间头剧烈地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齐齐涌入。
“真的不用找医生吗？”程沄问。
阮青杨点了一下头，自己揉着太阳穴：“嗯，现在好多了。”
他看向程沄，见对方担忧的神色外又多了一丝忧愁，便问：“你去跟那长官聊什么了？”
程沄愣了一下才和盘托出：“他说他是我母亲的学生。”
他顿了顿，垂下头又道：“我的父母以前是H星的实验员，母亲生前进行的最后一项实验是对人体自身记忆进行修改的实验。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也进行过这项实验。”
池子溏和阮青杨一同相继皱眉，池子溏急切关怀：“怎么会这样？”
程沄懵懂地摇头，“我不记得了。”
“那这项实验对人体有什么危害吗？”阮青杨问。
程沄低头看了下自身：“应该没有，不然我也长不到这么大。”
而且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除了对小时候那段记忆没有印象，其余都十分正常。
“哦，对了。”程沄忽而想起什么又道，“谢安泞是为了带我回H星进行检测，所以才抓我们。”
池子溏始终松不开眉：“进行什么检测？他们H星那些搞实验的从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凭什么要我们配合！！”
程沄冷静地抓着他：“池哥，先静观其变吧，我们现在没有反抗的余地。”
既然已经身处在敌方的飞船上，他们也逃不掉了。
程沄好不容易劝好了池子溏，终于能坐下来冷静地思考现状。
阮青杨坐到他的旁边来：“你说人的记忆是可以修改的吗？”
程沄：“应该吧，也许通过某种操作手段，的确可以删除或修改大脑中的一部分记忆，就像失忆一样。”
阮青杨直直地注视着程沄：“那我们又该怎么确保我们的记忆一定是真实的？”
程沄不像他一样想的那么多：“我也不知道，但也许记忆中的一切就是希望我们记住的真实呢？”
一个人费尽心思地想去修改记忆，难道不是因为他想要去记住那些吗？
只是程沄也想不明白，是什么促使了母亲进行这种实验，又是因为什么，父母带着他一起叛逃出了H星。
他想，也许到了H星就会有答案。
＊
三个星时后，飞船缓慢减速靠近H星的接驳站。
池子溏站在监禁室的窗边打探外边的情况：“看起来我们到了。”
程沄应一声，又蹲坐在阮青杨身边。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H星，阮青杨的状态就越发不好。
程沄中途担心得不行，还是去向谢安泞申请了随行军营为阮青杨进行了检查，可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连医生都说不上来阮青杨的头疼是因为什么。
阮青杨强撑着精神握了握程沄的手，向他递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眼神。
明明不舒服，却还是不忘第一时间安抚自己的情绪，程沄不自觉地垂了垂眼眸。
监禁室的门被打开，两名士兵走了进来，将他们“请”下了飞船。
谢安泞单独备了一辆车，看见程沄便示意士兵放开他，将程沄和另外两人分开单独带上车。
程沄看了一眼池子溏和阮青杨，“池哥，你照顾他一下。”
他随即偏头和谢安泞讨价还价：“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我什么都不会配合。”
谢安泞既然费了这么多功夫把他带回来，不可能只是想对他进行检测。都说一个完美的实验需要实验员与实验体双方配合，对他而言这无疑是最重要的筹码。
谢安泞无奈地拱手一笑：“可以，我向你保证。”
他吩咐在场的士兵，“将他们先带往监狱三层。”
士兵立马照做，程沄目送他们被押解上车，抿唇道：“监狱关的不都是犯人？”
“不一样。”谢安泞眯起眼睛，“H星的监狱关押的都是实验品。”
程沄皱着眉，想问他为什么要把池子溏和阮青杨关进监狱，会不会有人把他们当成实验品。
可谢安泞已经自顾自坐上车，程沄只好噤了声跟着坐上去。
车子驶出接驳站，沿途的景色和程沄想象中完全不同。一望无际的灰色地面延伸到天际线，偶尔有几栋白色的低矮建筑散落在一处。
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灰白色的外墙看得人十分压抑。
“那就是我们的实验基地。”谢安泞主动开口介绍，“有印象吗？你父母以前在那里工作，也带你来过。”
程沄扫他一眼，并不想说话。
明知道他没有这段记忆，却还是要多余问他一句，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谢安泞笑了笑，没再自讨没趣。
车停在环形建筑的正门前。谢安泞下了车，向安保处递上自己的ID卡。
系统录入了他的信息后机械欢迎道：“谢博士，欢迎您的到来，感谢您为实验中心做出的贡献。”
谢安泞紧跟着又上车，司机随即朝着基地内部开去。
程沄好奇地询问：“实验中心也归军方管吗？”
谢安泞并不介意向程沄透露一些情报：“是的，要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升到如今的官衔。”
程沄不想掩饰自己对谢安泞的厌恶，小声道：“也许是踩别人上位？”
空间就那么大，谢安泞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不气恼。
实验中心并不是一座单独的建筑，里面更像是一个大型基地，由数不清的集装箱搭建而成的居所，供中心内部人员生活。
车子穿行在街道之间，直到停在某一个集装箱前。
“下车吧。”谢安泞丢下一句独自开门下车。
程沄也推开他自己那一侧的车门，不过脚刚落到地面，就有两名士兵跟了过来跟在程沄身后，以防他突然逃跑。
程沄想说不用看他看这么紧，他人都到这里了，不弄明白母亲封存自己记忆的原因是不会离开的。
面前的集装箱内部是一个检测室，从外头看上去虽然简陋，但里边的仪器设施配备十分完整。
房间中央立着一台仪器，中间的平台平铺着软垫，仪器旁连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线。
谢安泞走到旁边的控制台按下一个按钮，中间的平台便缓慢地移出方便程沄躺上去。
“把衣服脱掉。”谢安泞丢给他一件专门用来进行检测的防护背心，“穿这个。”
程沄抿了抿唇，照他说的做，换好衣服平躺了上去。
平台移动着将他整个人置于仪器内部，仪器旋转着发出低声的嗡鸣。
他闭上眼。
温和的光从四面拢过来将程沄包裹住，脑子里突然涌入很多记忆。
他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母亲说：“小沄，别怕。”
＊
跟程沄分开后，池子溏和阮青杨被带往H星的监狱。和M星不同，这里的监狱完全用来关押各种实验的实验品。
他们被一群人带往了三层的区域，这一层的空房间更多，安保层级也更高一层，想来这一层的人员参与的实验要更为重要。
池子溏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阮青杨的状态始终没能恢复，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他得及时站出来。
不过监狱的狱卒似乎并没有打算处置他们，把他们关起来就离开了三层。
等人走完，池子溏往外看，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巡逻的人也没有。不过即便没有人巡逻，他们也逃不开这里。因为这里的犯人都被迫带上了监测颈环，用以限制行动。
他转过头，看见阮青杨靠着墙狼狈地跌坐在地板上，闭着眼睛，脸色比刚才更差了。
“喂。”池子溏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肩，“你到底怎么了？”
他都害怕阮青杨这副样子，下一秒就倒下去。
阮青杨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池子溏，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脖颈，一瞬间头更痛了。
“阮青杨，你别吓我！一会儿小沄回来我怎么跟他交代啊？”池子溏又用了几分力拍他。
“没事……”阮青杨终于开口，“就是有点记不清了。”
“记不清什么？”池子溏一脸疑惑。
阮青杨沉默几秒：“记不清我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池子溏愣了一下：“你脑子坏掉了吧？”
他们不是一起被士兵押进来的吗？
“那为什么……我没有被带上监测的颈环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