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这是一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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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郑风顺家中躲了十日，程沄已经快记不清这十天是怎样浑浑噩噩地过来的。
他好像感受到了郑风顺当初日复一日向外发送求救信号却得不到回应的那种绝望感。
灯塔炸毁后，这座城市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不见。不过好处是，居民区的所有能源都恢复了，但却没有一户人家敢打开灯，城市还是陷在黑暗中。
他们轮番在窗户边上盯梢，一是为了探查联盟有没有救援，二是为了观测H星搜查者的情况。
但除了H星搜查者降落那日瞧见过飞船行驶在城市上空，后面几天就再没有动静。
搜查者正在四处排查，找到他们这栋楼来也只是时间问题，池子溏突然后悔留下来的决定，早知道他们该搏一搏，不该所有人都搭在这里。
程沄安慰他，他已经失去邓淮了，断然不能接受再失去池子溏的痛。
所以即便当时池子溏提出分开行事，他也不会答应。
池子溏叹一口气，摸了摸程沄的头。
“有人来了。”阮青杨拿着望远镜在窗边眺望远处，“搜查队的人正往我们这边来。”
他将看到的信息同步给两人。
他们并不确定H星搜查队是否知道他们所在的位置，但以防万一还是做了全面防守的准备。
这栋楼三十余层，搜查队断然不可能挨家挨户巡查，只用了一个喇叭在居民楼下发布了指令。
“所有人立马下楼到临时避难点进行登记。”
指令刚一发布，池子溏便从门上的猫眼看见隔壁的人裹着袍子下了楼。
“……”
程沄问：“我们怎么办？”
他们肯定不能下楼，那跟自投罗网没有区别。但一旦信息登记完毕，搜查队便会追着没有登记的住户进行搜查，届时他们也避无可避。
阮青杨仍旧站在窗户边观察楼下的情况，陆续已经有人做完了登记返回，眼看着排队的人越来越少，他们必须得快些决断了。
池子溏：“操，要不跟他们拼了算了！”
相较于他，程沄此刻变得稳重许多。他回到房间把芯片拿了出来，琢磨着到底该藏到什么地方。
如果他们真的不幸落在了H星的人手上，这张芯片一定不能被收走。
郑风顺家里并不算安全，想来搜查队也会对此处进行全面检查，可于他而言，这里是最适合藏东西的地方。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他得把这张芯片留在这里，以待来日重新寻回。
……
程沄藏好芯片，紧接着居民楼外就又响起了通报的声音，将没有登记的住户门牌号挨个报了一遍。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楼下的人又迟迟没有动静，直到通报又响起来。
和之前的声音不太一样，这次说话的人似乎是他们的领头人，用着极其温和的语气很笃定地报出了他们所在的门牌号，没一会儿就能听见有人来到了门外。
池子溏皱起眉：“我们这躲了跟没躲有什么区别？”
还不是一下子就被人找到了。
程沄垂着头，有些低迷：“看来我们不是很幸运。”
没能等来联盟的援兵，反倒现在还落入了敌人的手里，他们可真是愧对邓淮。虽然他已经藏好了芯片，但他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来拿的机会。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没有敲门，也没有过多的询问。
他们撬开了门锁。
池子溏本能地挡在程沄身前，阮青杨也从窗边退了回来，三个人挤在客厅里，退无可退。
他们手中的枪纷纷对准了门口，等待着时机。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穿着H星的制式军装，肩上的袖章亮着军衔，身后跟着几名持枪的士兵。
那人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凌厉的双眼扫过屋内的每一处角落，最后落在了程沄的脸上。
谁也没有敢先射出第一颗子弹。
那军官盯着程沄看了很久，久到池子溏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动手，阮青杨也下意识地把程沄往身后拢了拢。
那目光太过专注，带着他们读不懂的情绪。
“你是程沄？”他看向程沄，语气更加温和。
程沄没答，他反手攥住了阮青杨的衣摆，指节发白。
那人不在意他的沉默，视线上下打量着程沄的脸。最后他笑了一下：“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程沄呆愣住了。
这个人认识他的母亲吗？
其实他都已经快没有什么印象了，脑海中对于父母的样貌也已经变得模糊，毕竟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他们。
他只记得父母带着小小的他在M星的街头流浪，那时他什么也不懂，只能茫然地跟在父母身后。
后来父母不在了，变成了他一个人流浪。
然后他才被邓淮捡回了家。
可现在，一个H星的官员来到他的面前，说认识他的母亲。
程沄不禁去思考，在开始流浪以前，他们是怎样生活的？
可记忆如同被雾蒙上，任他拼命去想，拼命去抓住那被藏起来的过去，也只是无用功。
程沄痛苦地皱了皱眉，身旁的阮青杨及时扶住他的手臂。程沄抬眼看去，对方正直直地看着他，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池子溏也凑上来：“小沄，没事吧？”
程沄摇了摇头，把视线移向那位H星的长官，那人沉思了片刻，忽然展露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原来如此。”他托着下巴，像是想通了什么，“你母亲果然是H星最优秀的实验员。”
程沄费解：“什么意思？我父母都是H星的人？”
H星的长官笑了笑，偏头对身后的士兵吩咐道：“带走。”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别伤他们。”
几名持枪的士兵立马上前来扣住他们的手臂，池子溏骂出声：“操你妈别碰我！”
他挣扎间手中的子弹射出去，从H星军官的肩头划过，但并没有伤到对方。
离他最近的士兵赶紧动手去卸掉池子溏手中的枪，另一个士兵用枪托砸在他背上控制住他。
程沄和阮青杨也被及时控制住。
那些士兵给池子溏上了手铐，程沄想冲过去推开那些人，但阮青杨的手死死地按在他的肩上。
“别冲动。”阮青杨低声说，“他们不会杀我们。”
他说的很笃定，程沄却不知道他这种自信从何而来。
他们被没收了所有的装备武器，被推搡着下了楼，楼下的装甲车已经发动了引擎。
程沄被塞进后座时，回头朝着郑风顺的家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凝视片刻，转回了头。
一直到登上H星的飞船，这些士兵才放开他们，将他们暂时锁在了飞船的临时监禁室内。
好在他们没有分开。
程沄跑向池子溏，上下打量一下关心道：“没受伤吧？”
“没事。”池子溏皱着眉，“这帮孙子到底想干什么！”
在场的几人都给不出回答，没人知道H星为什么要带他们一起走。
而且从劫持他们到现在，H星的人从未过问过他实验资料的事，难道他们不是为此而来吗？
思索间，监禁室的门被打开，有两名士兵走进了，一左一右立在程沄身边。
“长官要单独见你。”
其中一人做出请的姿势，看起来对程沄十分客气。
池子溏上前阻拦：“凭什么要单独见小沄？”
那两人压根不理会他，他们接到的任务就是带程沄去见长官，不必在意旁人作何反应。
程沄其实也有点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去，但他有一些疑问必须从这位长官口中得到解答。
“池哥，放心。”他递给池子溏一个淡定的眼神，又看向阮青杨，见对方点了点头，是同意他去。
程沄便没有太多顾虑，跟着士兵一起去面见H星的长官。
他来到一个像是接待室一样的小房间，长官为了请他前来，还备下了茶盏。
程沄皱着眉坐到他的对面，他遣走了手下方才悠悠道：“你父母的事，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程沄看着他，故意不作答反问：“你跟我父母什么关系？”
长官笑了笑，客气道：“怪我，忘了自我介绍。”
“我名谢安泞，你的母亲曾是我的老师。”
程沄：“……”
看来他的猜测也没错，父母以前都是H星的人，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仅有的记忆都只是从他们流浪开始。
“我为什么不记得？”他直视着谢安泞的双眼，想看出对方有没有撒谎的心虚感。
但谢安泞十分平静地笑了一下：“我也是才想明白。”
他顿了顿，把手边摆放着的屏幕推向程沄：“你可以看看，这是你母亲离开H星之前的实验记录。”
程沄随手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上面写满了他看不懂的数据，便没有了耐心再继续看下去，“我看不懂。”
谢安泞也料到这一点，便贴心地为他解答：“这是一项有关于在人体脑叶中修改自身记忆的实验。”
程沄眉头皱得更紧，他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看不懂的数据，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上爬。
“修改记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
谢安泞点了点头，手指在屏幕侧端敲了两下，又掉出一份名为“初期记录”的实验文件。
“你母亲是这项实验的发起者。”他的语气中透着十足的敬意，“她提出可以对人体的脑叶进行外部干扰，将某一段记忆封存起来，既不完全抹除，也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当然，这只是她初期的想法，在实验进行到后半程，她又提出了新的想法。”
程沄听他解释听得很认真，可谢安泞的话断在了这里，看样子不打算告诉他母亲后半程的想法。
程沄索性追问：“那我之所以想不起来曾在H星生活过，也是因为他将这个实验应用在了我身上？”
谢安泞稍加思考：“我想是的。”
“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H星对她而言是段阴暗的过去，她不愿意让你记得这些。”
程沄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大脑不断接受着现有的信息。他母亲的实验应用在了他身上，母亲选择替他封存起那一部分记忆，是为了保护他，不让他接触H星的阴暗面吗？
他尽量放平缓语气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那你为什么找上了我？”
谢安泞拱了拱手：“不是我找上你，我只是收到了锦烟的信号前来支援，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收获。”
“这项实验进展之初，我曾经也是你母亲手下的一员，配合她一同做这个项目。但进展到了后期，她却把我们都踢出项目组，不让我们接触后期的资料。”
程沄：“那她的实验成功了吗？”
谢安泞短暂地露出了轻蔑的神色：“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好像的确有了些成果。可她离开H星时带走了后期所有的资料，所以你目前看到的这些，全都是未完成品。”
程沄：“她已经不在了，我也从没见过你说的那些实验记录，恐怕你要失望了。”
“我知道。”谢安泞并不意外，“你可能也不记得了，你父亲是死在H星的军官枪下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