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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不去 好想他,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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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郴降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万家灯火通明的时候,正值假期,一向冷清的老小区附近也热闹起来,路过的时候,险些踩到小孩随地扔的摔炮,他避开人群,径直迅速往家里走。
刚刚站在门前,他准备倒腾手上提着的大购物袋去取钥匙,门直接从里面推开了。
一张笑脸探了出来,“你可算回来了。”
楚欣睿顺手地接过来姜郴降手里的购物袋,放在桌子上码好,将需要保鲜的食材往冰箱里塞。
“家里不是没东西了,你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
姜郴降看了眼空荡荡的原木桌,不像是有人在那里吃过饭的样子。自从楚欣睿住在自己家开始,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对方吃过饭,还是说就这么凑巧地每次都和他回家的时间错开。
开始的那三天,他也没顾得上留意对方的动静,那时候姜郴降一身瘀伤,躺在床上能不动则不动。
“还剩了点,够我应付。”
姜郴降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他在说谎。
“不过也好,不知道你平时都吃什么,你买回来什么,我就正好做什么了。”
屋子里,两人站得并不远,楚欣睿闻得到少年身上的气息,烧烤的味道里混着一些化妆品的香味。他盯着姜郴降比平时都要红艳的唇色,情绪倏然降下来。
姜郴降瞧着楚欣睿衬衫袖子露出的胳膊,也是白到没什么血色,这人确实是怪异的,哪里都是怪的,可就是不知道是哪里的问题。
楚欣睿和少年拉开距离,朝着沙发的位置走去,拿起一个毯子搭在身上。
“你就这一件衣服吗?”
姜郴降皱了皱眉,往卫生间走去,水声哗啦啦作响,他对着镜子清洗未擦掉的彩妆。
“啊?……哦,是这样没错。”
迟钝了好久,才依稀听见门外的回应,心不在焉似的。
“卧室左边的柜子,你可以用。”
姜郴降想了想,提出解决办法。
听他这样说,楚欣睿放松了些,“好啊,谢了。”
不过,他还真的不太需要衣服。
姜郴降从卫生间出来,他的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大框架的身材却依旧给人脆弱的错觉,额角的碎发上还挂着水珠,整个人湿漉漉的。
少年人总是不知冷热,等到身体出现问题的时候才开始后悔。
楚欣睿的眼睛黯淡下来,他略显担忧:“你怎么把衣服脱了,小心着凉。”
他拿起盖在膝上的毯子,直接蒙住了少年的肩头,冰凉的指尖隔着毛毯按在少年的上臂,将他裹成了个粽子。
姜郴降身上没了刚到家时的化学香气,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的薄荷皂香。他正低下头,认真地打量楚欣睿,任由他摆弄。
楚无辜脸:“亲都亲过了,还怕我看你。”
姜:“你......”
他进了卧室,找了件居家的衣服套在身上。
“你进来。”
姜郴降对着外面的沙发上的男人说道。
“什么事?”
姜郴降换上了一身家居的衣服,他两三步过来,抓着楚欣睿的衣服,将人拖进了房间。
卧室里,左边的柜子开着,挂着一两件打底的卫衣,和一件黑色的棉服外套。
姜郴降指了指衣服,“试试。”
“楚欣睿往里又挪了一小步,很快,他就又接着说道:“你要看着我换吗?”
说这话的时候别有意味。
姜郴降本没意识到什么,可侧脸看见就对上了那人一张一合的嘴唇,挥之不去的画面卷土而来,他有些懊恼。
楚欣睿像是看穿了他的神情变化,一抹笑意挂在嘴边。
他靠在衣柜的木板上,就那样看着少年,表情轻飘飘的,似雾似云。
“怎么,还想亲我?”
姜郴降面上的表情微顿,并未答话,绕过他,从卧室走了出去。
他站立在卧室门外,漆黑的眼睛垂下,屋里悉悉索索的声音钻入耳中,姜郴降的手握在门把手上,他猛地推开门。
就见屋内的男人匆忙拉下上衣的边缘,一双修长结实的腿光裸着。
楚欣睿松了口气,他遮住了上身的那些疤痕。
少年的眼神直接,不见刚刚对话的尴尬,避开楚欣睿惊慌失措的眼睛,拖拽衣角的手臂。
他是姜郴降见过的最白的人。
“你怎么突然进来?”
楚欣睿转身,背对着他,迅速套上其他没来得及拉上的衣物。
姜郴降没有犹豫,直直靠近眼前的男人。
洁白的手指攥紧了左胸前的棉质布料,在他以为自己的秘密或许就要在今晚揭晓时,少年在不到几公分的位置停下了。
姜郴降揪住衣服的缝合处,将衣料拉展,“勉强合适。”
“不过,你怎么这么瘦啊。”
“哦。”楚欣睿轻轻叹气。
“做我们这行要控制饮食保持身材的。”
可是心里的负担并没有减轻,另外一种强烈的负担情绪压着他。
楚:“喂,我要睡了。”
头一次,他脸上不带表情地从姜郴降身边走过。
“等等。”
楚欣睿侧头,听见少年说道,“你的衣服拿走。”
楚欣睿嘴角扯出一抹笑,“晚安,姜同学。”
世界可真荒谬,在楚欣睿的生活已经不能没有姜郴降的时候,上天给他开了场玩笑,姜郴降不会在乎楚欣睿这个人是谁,他的过去,他的未来,姜郴降都不会感兴趣了。
姜郴降察觉到了楚欣睿状态有些低迷,却无法说清他是从哪个时刻开始不开心的,回想起来似乎从他一进门,他脸上的笑就很勉强。
是在怨怪自己昨晚上无礼的冒犯,还是发现自己就是既可恶又麻烦,终于想要甩开了。
白天,家里依旧只有楚欣睿一个人,屋里的另一个人常常是这样,白天不在家,晚上才能见到。
“扣扣”,阳台边传来了敲击玻璃的声音,楚欣睿正在晾晒昨天换下的衣物。衣服撑子歪七扭八的,他打开窗户,从窗外探出头。
“宋鸣哥?”
“小楚,你在啊。”
“家里的苦瓜还够吃吗?”
“嗯?”曾经以演员的身份工作工作了十几年,光是通过声音,楚欣睿就能判断出说话对方是哪样的心情。
“下午,我带你去峡滨的别处转转?”宋鸣顺着话头,对楚欣睿发出了邀请。
“可以。”
两个奇怪的人站在峡滨人流量最大的市中心,被路过的行人无意识地冲撞,穿过。楚欣睿和宋鸣坐在广场的木椅上聊天,说是聊天,也只是宋鸣单方面的分享,聊到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父母,他的过去,他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小楚,你知道吗?前些天我在路上看见造成我车祸的肇事司机了,我本以为我会对着那张永远忘不掉的脸当场质问他,让他把命还给我。”
“我老婆就在我旁边,我看见她比我的反应还要大,她那么在意体面的一个人,就在大街上朝着那个人歇斯底里地发泄,她比我还要难以接受这件事,我…我当时一句话也说不出。”
当时的情况,是和现在差不多的街道,宋鸣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妻子一个人在人群中崩溃,一个人作战,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握住妻子颤抖的手,告诉她,“老婆,我还在、我还在……”
可血淋淋的事实就是,肇事者就在眼前,那场事故是场意外,谁也没有错,他们想要的永远也回不来。
“你别笑话我,我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这件事发生后,我比死的时候还要害怕……”
宋鸣断断续续地讲述自己的事情,楚欣睿坐在一旁低着头听,没有打断他的情绪。最后,楚欣睿看到宋鸣哭了。
按理说,死人是不该有眼泪的,可宋鸣就是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拥有了眼泪。
“小楚,我……可能过段时间就搬家了。”
楚欣睿装作没有瞧见宋鸣刻意压抑的眼泪。
“哦。”
宋鸣收敛了失控的情绪,破涕为笑,“小楚,怎么说,我们也是相识一场,你怎么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楚欣睿若有所思地望向宋鸣,他发现,宋鸣在情绪波动剧烈的时候,自己会偶尔看不见宋鸣的身体,这代表或许,他们这样的活死人在彻底消失前会有中间状态,这个认知让他顿觉喜忧参半。
犹豫了好久,他还是问宋鸣。
“走了,就不回来了?”
“回不来了。”
“她…也知道?”
宋鸣听到楚欣睿提到自己的妻子,没有回避这个他曾一度无法面对的话题。
“之前就告诉过她一些,后面她发现了……”
宋鸣有些难过,比刚刚更加哽咽,“她比我自己发觉得还要早些,她啊,还是和以前一样敏锐,什么都瞒不过。”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走?”
宋鸣盯着广场上来来往往欢度元旦的行人,勉强地打起精神。
“走之前,会告诉你的。”
“小楚,我们都要把握住最后的机会。”
“嗯。”
看到了宋鸣身上的变化,楚欣睿心中未解开的谜题依旧没有最佳答案。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着这些天的生活,只要刻意忽略那些陌生的氛围,就能将这一切看作他们从前平淡又惬意的生活。
分明知道是他,可却实感地体会到不是他。
好想他,真的好想他啊。
那不是从前,是未来,姜郴降还未经历的未来,楚欣睿永远回不到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