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栀[先婚后爱]》余铭月

94、第 94 章 春华秋实上

　　秋天来临。

　　王叔和陈姨一大早就忙得脚不沾地，今天他们的任务繁重，不仅要把房子清理干净，还要和搬家公司一同把家具和随身物品搬去新的房子。

　　这一切都要趁两位房屋主人不在家才能完成。

　　幸好，雇主很体贴地帮他们叫了十来个帮手，所以王叔和陈姨倒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秋风吹过，王叔擦了擦脸上的汗：“这还有一个月呢，他们就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叫还有一个月，这马上就剩一个月了！时间可不等人！”陈姨白了一眼王叔，“宝宝的东西都要准备好，月子中心和月嫂保姆都要安排到位，之后的恢复也得提上日程，我还觉得准备得不够早呢。”

　　王叔没经历过这些，自然不懂个中细节。

　　“这房子他们有没有提过要怎么处理？”王叔转移了话题，他站在车旁，抬头看向顶层的公寓，明明感觉搬来还没多久呢，这就要搬走了。

　　“先放着吧，毕竟这是他们两个花了不少心思设计的房子。”陈姨招呼伙计把最后一箱物品放进车厢，“老王别看了，赶紧出发吧。”

　　王叔哎了一声，摸摸脑袋赶紧发动汽车。

　　与此同时，杂志的记者和摄影师正严阵以待。

　　记者正反复查看手上的采访提纲，努力让大脑记住上面的内容，今天的采访的机会来之不易，可千万不能搞砸了。

　　几分钟后，助理拿着文件快步来到记者身边。

　　“你好，江总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就可以开始。”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孩。她的脸看起来还很稚嫩，眼神却早已褪去了学生气，明亮而沉稳。

　　记者点了点头，正准备和女孩再确认一下流程，却忽地觉得她有些眼熟，抬眼多看了她几眼，只可惜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

　　助理已经小跑着离开了。她胸前挂着的工作牌随着步伐一下一下晃动着。

　　记者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工作上。

　　几分钟后，助理搀扶着江栀走进了采访现场。

　　原本还在闲聊的工作人员纷纷压低了声音，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江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一路走来还不忘向每个工作人员点头致意。

　　在助理的帮助下，她慢慢坐到了椅子上。

　　记者立刻迎了上去，主动伸出右手。

　　“江总您好，我是今天负责采访的记者。”

　　江栀同样伸出手，与他轻轻握了一下。

　　采访正式开始。柔和的灯光打在江栀的脸上，这位年轻的掌权人似乎在一瞬间就进入了状态，目光看着锐利而专注。

　　“江总，非常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

　　“这段时间集团的动态不少。听闻您上任之后，对集团进行了大规模改革。当时外界其实并不看好您的决定，甚至一度出现了大量质疑的声音。”

　　记者顿了顿，调整了语气继续说道：

　　“但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些改革不仅让集团的市值稳步增长，也成功化解了当时的经营危机。很多业内人士甚至把这次改革称为近年来最成功的企业调整案例之一。”

　　“请问，您当初是如何下定决心推进这场改革的？”

　　“要下定决心并不难，重要的是如何制定计划，计划需要如何实行。那个时候集团很多问题已经显现，甚至摆在了台面，如果不改变只会面对一个结果——那就是走向终结。”江栀缓缓说道。

　　记者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

　　“很多人也提到，在改革过程中您做出了不少非常大胆的决定，比如重新调整管理层结构、砍掉部分项目，变卖资产以及引入新的业务模式。”

　　“这些决定在当时其实承担了很大的风险。您当时会担心失败吗？”

　　江栀思考了片刻，轻轻点头：“当然，我需要为集团负责，任何决策都会有风险，但在我的定义里，我更愿意称之为尚未成功，而不是失败。”

　　记者笑了笑，又翻了一页提纲。

　　“很多业内人士评价您时都会提到一个词——冷静。”

　　“据说在那场危机最严重的时候，集团内部其实非常紧张，但您却始终表现得很从容。您是如何保持这种状态的？”

　　江栀轻声笑了笑。

　　“我并没有那么从容。只要是人，都会有焦虑的时候。”

　　她顿了顿，语气平稳。

　　“不过在那场危机最紧张的时候，我其实已经找到了可行的解决方案。底牌在手，自然就不会太慌。”

　　记者眼睛一亮，忍不住追问：

　　“说到底牌，您可以再和我们展开讲讲吗？”

　　江栀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这要得益于我的母亲。”她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集团的经营管理，但一直与社交圈保持着来往，很多信息和资源都来自她的提醒。”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给了我很多关键的判断方向。”

　　她微微笑了笑。

　　“她也是我的人生导师。”

　　谈到母亲时，江栀脸上的神情明显柔和了几分。

　　记者点了点头，在提纲上轻轻做了个记号，随后把话题自然地转向了下一个问题。“其实大家对江家内部的情况一直都很感兴趣。”记者翻了一页提纲，“据我们了解，在您接手之前，集团的掌权人一直是您的二叔。听说他现在已经去了国外养老，不再参与集团的管理了？”

　　“是的。”江栀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们对集团的组织架构做了一次比较彻底的调整。二叔和大姑目前都已经退休，集团的日常事务现在主要由我这边来负责。”

　　记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您的压力一定很大吧。”他说着轻松地笑了一下，“像这样规模的集团突然全部交到一个人手里，很多人都会觉得难以想象。”

　　“另外我们也很好奇——您的丈夫有没有提出过要帮忙？”

　　“没有。”江栀回答得很干脆。

　　“他也有自己的事业需要经营。偶尔我会和他讨论一些事情，不过他更多只是给出个人的看法，至于采不采纳，最终还是由我这边决定。”

　　记者忍不住笑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看来之前传闻您打算退居幕后，当全职太太的说法，大概只是谣言了。”

　　江栀也轻轻笑了笑。

　　“那个阶段我只是想稍微放松一下。”

　　她没有继续展开，轻描淡写地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记者很自然地接上了下一题。

　　“其实说到那个时期，业内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预测。”他说，“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您接手集团之后，很可能会和万壑集团正面碰撞。”

　　“毕竟两家公司在很多领域都有重叠，甚至有人分析过，双方如果真的竞争起来，很可能会演变成一场长期的商业对抗。”

　　“但最后的结果却完全出乎大家的预料——您似乎并没有接招。”

　　记者看向江栀，语气带着些许探究。

　　“可以和我们详细说说，当时您是怎么考虑的吗？”

　　江栀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她的表情依旧从容，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起和万壑那边的电话。

　　“其实万壑那边当时也在私底下联系过我。我当时只解释了集团的发展重心并不在那里。”

　　她轻轻耸了耸肩。

　　“如果真的在那个领域和万壑硬碰硬，最后只会两败俱伤。既然他们更想要那块市场，那给他们也无妨。”

　　“商业竞争本来就不只是输赢，有时候避开一场没有意义的消耗，反而能让市场变得更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很可惜，对方似乎把我的态度当成了一种挑衅。”

　　江栀语气带着一点无奈。

　　“从那之后，对方大概是把我当成宿敌了。”

　　记者忍不住笑了。

　　“说到集团的动态，我们注意到最近您和许总还有一个新动向。”

　　……

　　结束采访后，江栀和助理还要赶往下一场活动。

　　离开杂志社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秋天的寒风顺着街道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江栀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把江栀送到车边后，助理却迟迟没有离开，反而低头频频看向手里的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晚上有安排？”江栀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手搭在车门上，却没有急着关门。

　　助理愣了一下，像是被抓包了一样。

　　“嗯……也不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江栀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明白了。

　　“有安排就先回去吧。”她摆摆手，语气随意，没有再让助理跟着上车。

　　“没关系的，我可以——”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江栀就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她。

　　“你才入学不久，正是最忙的时候。”

　　她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助理站在原地，像是在脑海里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江栀。

　　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江总路上小心。”

　　说完，她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夜色下，她的身影很快融进了人群，朝着不远处的地铁站跑去。

　　林砚青坐在驾驶位，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直到助理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才收回目光。

　　恰好这时，江栀也抬眼看向车内，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林砚青笑了笑。

　　“嫂子，那我们先去会场。”

　　江栀轻轻点头，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很快融入夜晚的车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