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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灵魂的世界 那是什么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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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举起手中瓷瓶:“它们太瘦了,我听说母兔总是往外跑,画竹说得额外补点儿营养。”
“这是阿源帮我挤的鹿奶,煮沸又晾凉的。”
兔窝里只剩下六只红通通的小东西,母兔子不知何时又离开了。
自从有了兔宝宝,母兔总是疯狂抓挠笼门,高楼干脆让阿阁开了锁。
幸而,每次外出总有归程。
“我来帮你。”
高楼鼓起勇气,捧出一只红通通的小家伙,凑到瓷瓶边。
小兔子闭着眼,闻到香甜的奶液,鼻头抽动。
暖暖微微倾斜瓶口,一滴奶液滴在小兔三瓣嘴边,
小兔砸吧砸吧嘴巴,喝掉了。
“哇,”暖暖睁大眼睛,笑起来,“它愿意喝呢。”
凤羽一般的眼成了弯弯的月,颊上有个若隐若现的梨涡。
原来,七叔也可以这样笑。
原来,七叔的眼瞳这般乌黑明亮。
今日阳光甚好,喂完兔子,高楼陪着暖暖替它们换垫料,一只只翻过来晒太阳。
小兔子们先还有些害怕,很快熟络了,用小脑袋拱暖暖的手指。
暖暖并不抗拒动物接触,他轻轻抚摸小兔子们的小脑袋,唧唧咕咕与它们说话聊天。
他蹲得久了,站起来时身子一晃就要跌倒,高楼下意识伸手就扶。
他们的皮肤有一瞬间相触,暖暖惊叫一声,仿佛被火烧一般,踉跄着跳到一边。
许是脚麻得狠了,他身子又是一歪。
高楼忙卷起衣袖,裹住手腕浅浅搭在暖暖臂下:“隔着衣服呢,我没碰到你。”
这么一点隔着衣衫的接触,还是让暖暖变了脸色。
他扶墙站着,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高楼站开一些,远远看着他,找话题缓解尴尬:“你,今天有多少时间?”
暖暖远远地笑:“他们说拘束我太久了,愿意把今天的闲暇时间都让给我。”
高楼大喜:“一天时间,太好了,我带你出去玩。”
暖暖摇头,垂睫掩去失望:“我不能出去,文竹大哥说不许我离开梅苑大门,只能在院子里走走。”
“这院子也蛮大,”高楼转身,双手一挥,“况且,方寸之间也是有很多可玩的。”
他自小就是京城里的孩子王,游戏花样多又杂,竖蜻蜓、拿大顶,踏着斜逸入院的竹枝荡秋千。
暖暖哪里见过这个,满眼都是星星,一双手都拍红了:“好厉害,好神奇!”
那双曾经冷傲的凤眸中流露出崇拜,高楼的少年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他脱去外袍,反手在院中扎个架势:“我能连翻一百个筋斗不带停的,你信不信?”
暖暖睁大眼睛:“真的吗?”
高楼拍一拍双手,自信满满:“数着啊……”
他筋斗扎得花哨,正翻,侧翻,空手翻,连环翻。
暖暖满场跟着跑:“一、二、三……五十六、五十七……七十八、七十九……”
他挽着的头发微微松散,乌黑鬓发贴在面颊,苍白脸色也泛起微红。
高楼双手背后,凌空陀螺一般旋转。
暖暖跟着大跳大笑:“太厉害了!”
大门开了,阿阁震惊地看着上蹿下跳的两人:“七老爷,您这也太……”
他不好多说此地主人,转而嘲笑自家少爷:“少爷,您不是说翻筋斗是猴戏,真少侠不该干这个嘛?”
高楼热汗淋漓,耳边只有翻转时的风声、急促的心跳与暖暖的夸赞,根本没在意自家小厮:“九十一、九十二……哎,怎么不数了?”
转身间,他看见暖暖侧身靠墙站着,从头到脚都透着不自在,而阿阁正指着自己大笑。
这没眼力见的家伙,定是吓着暖暖了。
高楼打出一个单手筋斗,翻至阿阁面前,疯狂使着眼色:“出去,接着干你的活儿去。”
阿阁大喇喇道:“马和驴都喂过,菜地也整理了,今儿个的柴我都劈了一大垛呢。”
“去,把母兔子找回来。”
“不用找,”阿阁嘿嘿一笑,“有小兔子在窝里,它溜达不远,后半晌必然回来的。”
一百个筋斗落地。
高楼一把将阿阁退出去,闩上门:“再去砍一垛柴回来,留着过年烧。”
“少爷,柴房不够大啊……”
“那就扩建柴房去!”
好容易打发了阿阁,高楼三两步跑至暖暖身边,擦去满头大汗:“看到了吗?整整一百个。”
暖暖垂着头,一动不动。
高楼道:“我还会打醉拳,京里最有名的拳师教的,据说一拳可值千金……”
站在墙角的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拳千金,那必须看一看,不过现在没时间。”
他抬头,露出懒洋洋的笑:“该做午饭了!”
暖暖,在他面前变成了阿源。
高楼大为失望:“他看见了吗?”
“看见了,”阿源促狭一笑,“不仅暖暖,我们大家伙儿都看到了。”
“高少侠真是,活泼可爱!”
阿源做饭,高楼在一旁打下手。
十五年未沾阳春水,高少侠择菜择到只剩一点芯,洗菜的水哗哗淌成河。
阿源撂下切肉的刀,挡住满地倾洒的水桶:“小少爷,照这样用下去,沁梅溪都要被你抽干了。”
高楼嘿嘿一笑:“那我烧火。”
灶膛很快堵实,一股浓烟冲天而起。
阿阁、高苍看见,都冲过来拍厨房的门。
阿源无奈,拿出两朵大蒜拍在高少侠面前:“剥一剥,放那儿备用。”
他正咚咚咚剁肉馅,那边高楼眼泪哗哗蹿过来:“七叔,七叔,我眼睛疼得睁不开。”
“一边剥蒜一边揉眼睛了吧?”阿源叹一口气,用仅剩的半瓢水给高少侠洗眼睛。
少年人一双深邃眼眸变成了红兔子,只得化身站桩客,看大厨发挥。
不同于文竹的温文尔雅、画竹的腼腆温柔、暖暖的纯真无邪,眼前人还是那副如鹤身姿、如画眉眼,浑身洋溢的却是烟火气。
阿源是当真享受做饭,鲜鲤鱼炸得酥酥的,剁碎,伴上莲藕末、水芹菜,包成小团子,一个个用模子压好上锅蒸熟。
掀开锅盖,一只只方方正正的小包子,鲜香扑鼻。
高楼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方包子,还是第一次见,叫个什么名堂?”
阿源拈出一个,吹凉了递给他:“名叫‘莲叶何田田’,我自个儿琢磨的,尝尝。”
一口下去,鱼戏藕,藕含水,鲜美至极。
高楼眯起眼睛:“仿佛吃到夏天的味道!”
“就是这个意思,”阿源笑道,“冬季菜蔬稀少,莲藕、水芹菜都是我提前晒干存放的。”
“再做个荷叶莲蓬汤,”他挽一挽袖子,开始和面,“天寒地燥的,咱们吃全套夏味儿,润润心。”
面和成团,用小青菜汁染成绿色,捏出荷叶、莲蓬形状。
阿源唤高楼:“去摘些粉色梅花,再做几朵荷花。”
高楼欣然前往。
梅园花多白色,他飞天入地,搜罗了一大捧粉色梅花瓣回来。
见高楼连兜带扛地进来,阿源大笑:“这么多,那株骨里红八成被你薅秃了。”
他接过花,摇头低笑:“高弦最爱梅花,若是发现不知要怎样生气呢。”
高楼嘿嘿一笑,凑过去帮他摘花瓣:“把你做的汤留他一碗,定然消气。”
阿源退开一步,依然笑吟吟的:“你们大吃大喝,就我这个厨师纯劳碌命。”
他看起来随和,却也抗拒身体接触。
高楼也站开些,笑问:“吃饭时,你们难道不是都有感觉吗?”
阿源道:“也不是,谁出来谁感受,其他人大多是无知无觉的。”
“那是什么感觉?”见他神色依然平和,高楼进一步问道,“与其他灵魂住在同一具身躯里。”
阿源洗干净花瓣,用陶臼一点点捣出汁:“像住客栈,每个人的房间都紧闭着,推不开也出不去。”
“等到了时间,房门松动,你推门出去,门外也许是熟悉的地方,也许是从未到过的位置。”
他语气平淡,高楼却听得心酸,一个正常人有十二个时辰,而他们这许多人却不得不分享有限的时间。
阿源滤出花汁,浇在一块面团上揉搓均匀:“一开始,大家都很混乱,谁得到时间或得不到时间大多靠抢夺,有时候靠运气。”
“暖暖这样的弱小人格几乎没有出现的机会,那一段时间的高弦,在外人眼中疯狂而暴戾。”
“他不清楚发生什么,只知道自己双手沾染的血债越来越多,被追杀的愈发频繁……”
这一段故事,高楼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得瞪大双眼:“七叔,杀过人?”
阿源看他一眼,淡定地将面团捏出花苞形状:“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我们还在江南游历。”
“后来,有两个人站出来控制了局面,强令大家回到此处,试着轮流出现,统一行径。”
“那两个灵魂,有一位是文竹先生,对吗?”高楼以手托腮,听得入迷,“他看起来那般文弱。”
阿源开始捏一朵荷花,他的手指灵巧得仿佛一柄刻刀,飞舞数下,花瓣、花蕊便栩栩如生。
“在灵魂的世界里,武力值并没有那么重要,文竹手上功夫不行,精神力却是我们中数一数二的。”
“那些灵魂在他手中讨不到便宜,只得臣服。”
“还有一位,是谁?”
“什么?”
“你刚说有两个灵魂。”
“另一个,”阿源把捏好的荷花放入蒸锅,“因一些变故陷入昏睡,至今未醒。”
“好了,讲故事时间结束,我时间不多,得加快速度了。”
他切一些葱花,用鸡蛋吊出高汤,放入蒸熟的荷叶、莲蓬、荷花,盛一碗递给高楼:“尝尝。”
汤色白嫩鲜香,荷叶青翠,荷花粉嫩,莲蓬摇曳其中。
“好喝!”高楼一口气喝了半碗,“天下第一楼的招牌也不及此汤百分之一。”
“真的?”阿源笑眯了眼,“你可别净哄我开心。”
“千真万确!”
高楼喝了汤,又捏一只包子来吃,满口生香。
“下月初一,我正好要去如意楼,不信的话你和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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