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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暧昧 拉得更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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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时候,施殊言的爸爸来找过她一次……”
那个夏天,施殊言在社交平台上的画还没什么名气,她在学校申请的助学金被施正咏拿走,生活费全靠接一些低价稿,画得多了,才勉强有了一点热度,至少那半年不需要再为几块钱精打细算。
但施正咏没有放过她。他早就离开了工地,已经吃不了那样的苦了,反而学会了和几个狐朋狗友打牌。一到节假日就通宵,底注加倍,一晚上下来就把刚拿到手的两千块钱输了个干净,还倒欠了不少。
他不想在那些牌友面前欠钱太久丢面子,下了牌桌就直奔学校找施殊言。他让老师联系她妈妈,说这个女儿他养不起了。
当时还是早读的时间,一层楼的学生都跑出来围观,老师赶都赶不回去。
在自尊心最强的年纪,施殊言就那么无措地站在所有目光的中心,被人从头到脚打量着她的难堪和狼狈。
褚誉抓住某个字眼,迟疑地问:“施殊言的妈妈?”
她从没听任何人提起过施殊言的妈妈,还以为已经过世了,不敢多问。
盛初七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嗯,她妈妈跟她爸爸离婚了。当年为了带她走,她妈妈答应欠下的那些债都由她来偿还。”
褚誉皱眉:“那为什么她还留在这里?”
盛初七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她没有和我说过。”
……
电话里,盛初七说起那些褚誉从未知晓的过往,此刻又沉甸甸地压进了她的梦里。
褚誉站在一片模糊的人影之外。周遭所有的声音、面孔、色彩,全都是虚的,唯独被施正咏指着鼻子,在无数目光中一点点缩紧肩膀的施殊言,清晰得刺眼。
比起长辈的旁观,同龄人的冷漠和怜悯更尖锐。
褚誉很难与人感同身受,但这一刻,她的确觉得心口一缩。
从混沌的睡意里挣扎着睁开眼,房间里只亮着一小片光。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见施殊言开了盏台灯,坐在窗帘前,一边看着她一边动笔画画。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施殊言面前蹲下,指尖轻轻敲了敲对方膝上的平板:“怎么还没睡?”
施殊言停了笔,将屏幕转向她。
褚誉低下腰,目光落在画布上。
是那天钢琴比赛的她。
画面是以施殊言的视角展开的,她在外场,大半视野都被一块活动现场的挡板遮住,但挡板顶部的波浪形弧度,恰好巧妙地将台上钢琴的一角切割出来,框成一个独特的取景框。
褚誉侧对着这个方向,微微垂眸,神情专注地落在手下的琴键上。一束光精准地打在她身上,将她与周围的一片昏暗彻底隔开。
在这副构图里,褚誉是唯一被照亮的主角,也是所有目光注定会停留的焦点。
“你……”她喉间滚了滚,目光从屏幕移到施殊言脸上。
距离有点远,她戴上了那副黑框眼镜,台灯昏黄,将眼尾那点残红很好地遮掩过去。
“我说想给你画的。”
想让你知道的,即使不是第一,也有人只看得见你。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夜晚人们总是感性的,褚誉觉得自己心跳有些乱,忽然看清她眼白上淡淡的红血丝,抬手不自觉碰了碰温热的眼睑。
施殊言睫毛颤了颤,扫过她指尖。
褚誉低声喊了她的名字:“你觉得和女生接吻奇怪吗?”
施殊言摇头:“不觉得。”
“我也是。”说完,指尖挑开她的眼镜,偏头吻上去。
温热的唇瓣相贴,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换,她们都在彼此的气息里尝到了一丝相同的、生活留下的苦涩。
褚誉感觉到施殊言的唇瓣在轻轻颤抖,细微的,压抑的。她自己也跟着颤了一下。这轻微的颤抖像某种无声的许可。
施殊言试探地探出一点舌尖,极轻地舔过对方的唇缝。褚誉几乎同时张开了唇。
气息骤然滚烫地交缠在一起。舌尖小心地触碰,继而开始笨拙地、急切地探索,勾缠。津液交换间,苦涩褪去,只留下越来越浓的温热和濡湿。
褚誉的手无意识地滑到施殊言颈后,指节插进她柔软的发丝,将两人拉得更近,吻得更深。
施殊言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那声音像火星,瞬间点燃了什么。她忽然用力,手臂环住褚誉的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向后推倒,两人一同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身体相贴,心跳隔着两层布料,撞在一起,又快又重。
褚誉腰身一挺,借力翻身,重新将施殊言压在身下。位置颠倒,居高临下的视角让她眼底像烧着暗火。她再次低头吻住,比刚才更重,更急,带着一种近乎生涩的强势。唇舌激烈地交缠吮吸,呼吸粗重,热气喷在彼此潮红的脸颊上,分不清谁是谁。
汹涌的、无法克制的情绪得到了回应。
施殊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哭湿了眼睫,她松开一些将脸埋进褚誉心口,声音沙哑: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褚誉抬起眼,压下自己呼之欲出的脆弱:“嗯。”
“那你,不要像盛初七那样……”
为了其它的,哪怕是再不得已的理由,而松开她。
被丢在一旁的平板正弹出一条条新的约稿邀请,震动声闷在枕头里。
褚誉感受到衣襟的湿润:“……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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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停了,水泥地还坑坑洼洼的一片潮湿。
褚誉从前辈那提前收到英语竞赛的消息,整理完相关资料之后去七班找邬裎。
“距离比赛还有一段时间,我回去之后网盘发你听力材料。”褚誉说着,教室门口来了人,她侧身让出位置,瞥见那人手上拿着的是一沓贫困资助申请表。
一中的资助申请一年一次,早早就要开始准备下学期的申请材料了。
邬裎靠着门刷手机:“其它的呢?九月参加联赛,然后去冬令营?下半年来得及吗?”
“不冲突。”
褚誉回到教室的时候,施殊言还在低头画画。她昨晚一晚上没睡,今天早读也没有补觉。褚誉觉得不对,问她:“是不是施正咏找你要钱了?”
施殊言上色的手停了一下,抬头否认:“不是,前几天去云津,稿子堆在一起了而已。”
褚誉转过去接着解题,想到什么又放下笔:“刚才去七班看到她们班班长手上拿着助学金申请表,我们班应该也快通知了。”
旁边同学打闹着撞歪了她的桌子。她皱着眉摆正,再回头时,恰好错过了施殊言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我不评那个。”她弯起眼睛笑着说。
她家的情况太复杂,本来也不是贫困户,高一是因为实在缺钱,才找许慧棠要来欠债证明申请上的。
这两年流程更加严格,需要的那些证明材料都不好找,有些甚至需要许慧棠回来才能办理,反正拿到了也都是施正咏的,还不如把机会还给那些家庭贫困的同学。
她不愿意,褚誉也不能再劝。
但是看着她的笑,褚誉总觉得心口闷闷的。
高一就因为经济拮据迫不得已去申请助学金,那初中呢?初中她遭受的恶意会不会更多?
施殊言怕被看出太多,不再多说,继续画画。
她小有名气后,稿价随之上升,现在因为情况特殊,昨晚又开了低价稿位,一周之内要交的稿已经堆成山了,没有时间睡觉休息。
另一边,盛初七上台领了两张表。
邬裎没见过这种东西,凑过去要看。在教室里,盛初七还要维持小太阳的人设,所以不会对她表现得太过冷淡。
邬裎看见她手上是一张助学金申请表和资助申请表。
“资助?”她好奇问了一嘴。
盛初七工工整整地填上自己的信息:“有些大企业每年会在我们这种贫困县里挑选优秀学生资助。”
邬裎托着腮:“那你去年申请到了吗?”
前桌翘着椅子往后递作业本时接话:“年级第一肯定能申请到呀,高一高二都是小七呢。”
邬裎想起来了,她有个叔叔确实为了名誉每年会资助那些教育资源落后地方的优秀学生,不过这个名额很难争取,光是家庭困难可不够,还要品学兼优,老师的推荐也必不可少。
想到这人在学习的空余时间还要照顾一老一少,邬裎不由得佩服:“你精力还挺旺盛。”
大小姐说话自由惯了,摸不准自己哪句语气不对戳到别人痛处。盛初七以为她在阴阳怪气,咬着嘴唇忍了忍,到底没在前桌面前崩坏人设,就是不搭理她了。
邬裎简直莫名其妙。
第二天,盛初七按照老师说的要求,打印了全家的户口本复印件。
邬裎转着笔,在纸面上随意列了个等式,觉得无聊,又转头去骚扰她那好莱坞演员同桌,一眼瞥见复印件一角:
姓名:盛初七
曾用名:盛初
她愣了一下,脑子里突然闪过几个画面,突然伸手将她的复印件抽出来。
“你以前叫盛初?”
盛初七脸色骤变,伸手抢回来:“你说那么大声干嘛?”
邬裎在初中的时候,从一群人口中听过盛初这个名字。那个男生用嘲笑的口吻说,他爸今年资助的一个穷人家孩子的名字很搞笑。
叫盛初。
谐音牲畜。
当时围着他的男生爆发出一片哄笑。
邬裎嫌吵,直接把他们桌子踹翻了。
她见盛初七反应这么大,突然有了个不好的设想。
这人不会真的被身边人这样嘲笑过吧?
“你……”意识到自己可能又无意中戳到别人伤心事了,她干巴巴地扯开话题,“盛初七这个名字更好听。”
盛初七把纸面压平:“……施殊言带着我申请的改名。”
她爸妈随口取的名字,因为她出生在月初,就叫盛初。后来这个名字被班上的男同学嘲笑,爸妈也以工作忙没时间为理由,拒绝改名。
只有班上另一个同样被男生欺负的女同学帮她出头。
邬裎愣了愣,明白了什么:“这就是你喜欢施殊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