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刀》林间煮酒

11、第八次循环 哒...哒

　　“段...段少？”

　　负责人一阵怔愣，脸都白了些。所有人目光突然间都聚集在段冥桉身上。而被盯着看的人却依旧云淡风轻，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陈雅想说些什么，但见自己的女儿都没开口，也就把话咽了回去。秦瑶只是看着段冥桉，看起来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而负责人则是一瞬间眼里就只剩下段冥桉一个人。他开口询问：“您是来亲自视察吗？就您一个人吗？董事长...”

　　秦瑶瞬间懂了，段冥桉，段氏集团。负责人在听到星悦湾时的在意，不是在意那个小区，而是在紧张段冥桉。
　　所有堵在脑袋里的乱毛线仿佛一下子就纾解开了。

　　段冥桉在回答负责人的话：“为什么你认为我在董事长就会在？”

　　负责人一时语塞。

　　就按照段绍谦宠儿子的这个态度，一般不都是儿子在哪，爹就追到哪吗？后面还可能在跟一个段夫人。

　　段冥桉似乎很嫌弃他，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负责人也瞧出了自己不讨喜，赶紧跟着陈雅走了，只不过这次不再高昂着下巴，反到是有些尊敬的意思。
　　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段冥桉为什么会来这。

　　“说说？”

　　孩子们去午睡了，秦瑶问：“你跟段氏是什么关系？”

　　段冥桉好像早就猜到了秦瑶会这么问，回答的到还算是坦诚：“段氏集团是我爸的。”

　　果然，猜对了。

　　秦瑶问：“那，段氏集团有没有什么得罪的人，或者是你爸有没有仇人。”

　　如果真的有恩怨，报复到家人身上也不是不可能的。现在还没确定是陈逾明，那就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秦法医。”段冥桉突然说，“我怎么感觉你更适合去干刑警？敏锐程度令人佩服。”

　　打趣完，段冥桉也没忘了说正事：“仇人有没有我倒不是很清楚，他公司的事我不了解。”

　　“但如果有仇人却报复到我身上，还挺没品的。”

　　秦瑶说：“那看来还是要在陈逾明身上入手。”
　　她没忘了此行的目的。

　　结果问了工作人员后，秦瑶更加诧异。

　　“你是说，陈逾明是来问招聘的事？”

　　对方点头：“是的，他问的很详细，我印象特别深刻。他还问如果在这工作，能不能把他母亲也带过来。”

　　“母亲？”

　　秦瑶捕捉到关键点。

　　工作人员倒了两杯水过来。水温稍微有些烫，秦瑶捧在手里暖手。
　　虽然是夏天，但她的手还是有些偏凉。

　　段冥桉坐在一旁，原本是翘着腿，被秦瑶看了眼后默默放下。

　　秦瑶反复观看陈逾明来孤儿院那天的监控。直到陈雅回来，段氏负责人原本计划是准备离开，但想着还是应该再跟段冥桉打个招呼。

　　“瑶瑶。”

　　陈雅将秦瑶叫走。

　　负责人立刻凑上前，谄媚的笑着。秦瑶看到段冥桉一瞬间皱起了眉。

　　跟着陈雅来到走廊，秦瑶还在猜测陈逾明到孤儿院的目的，她不相信一个具有反社会型人格的人真的是来找工作。

　　陈雅见她脸色难看，询问了一番，确认女儿没事后，想起这几天闹起来的事情。

　　“瑶瑶，你与小段是什么关系？”

　　秦瑶不想母亲误会，解释道：“我们是朋友，有一个案子需要他帮忙，您别瞎想。”

　　陈雅很有分寸，听到是案子，连忙不问了。她换了个话题：“段氏集团前几天的事闹得还挺大的，也不知道现在解决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秦瑶问。

　　“好像是段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工厂出的事，有工人偷卖工厂材料，被发现了。”陈雅知道自己女儿只一心专研案子，从不看这些，便多说了几句，“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这几天网上吵的还挺凶的。”

　　陈雅还有其他事情要忙，秦瑶没再多问。等到母亲走后，她按开手机。果然微博热搜上面一连几个都是段氏集团的事情。

　　#工人无德，倒卖工厂材料#
　　#段氏集团将起诉小偷#
　　#张桂芳是谁的母亲#
　　#上梁不正下梁歪陈逾明#

　　几个热搜后面都跟着一个爆字。秦瑶没想到能在这看见陈逾明几个字，连忙点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白遗照，下面标题为：陈逾明，你怎么不去死。

　　【我就知道这个姓陈的绝对不是什么好鸟，自己亲妈是个小偷，他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阴沟里的老鼠罢了，自己不火，嫉妒咱们冥桉。签售会突然停了，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

　　【听说张桂芳离异跟陈一起生活，三年找了十个男人，偷东西这事，背后好像还是陈指使的，然后野男人倒卖。】

　　【一家子恶心玩意儿，跨火盆跨火盆，都别来沾边！！】

　　【跨火盆。】
　　【跨火盆。】
　　【跨火盆。】

　　这些人戾气未免也太重了。

　　“看什么呢？”

　　段冥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秦瑶一怔，下一秒手机被抽走，汗津津的手心被一只大手握住，紧接着用纸巾擦干净上面的汗。

　　溺水感悄然淡去。秦瑶从那次网暴中抽离。

　　“我猜，陈逾明百分之八十就是凶手。”秦瑶想快点理清线索，但段冥桉还在执着的给她擦手。
　　直到擦干净才满意。

　　“秦法医找到什么线索了？”

　　秦瑶说：“段氏旗下的工厂出现了工人倒卖材料的事，这事闹得挺严重的。倒卖材料的这个人叫张桂芳，是陈逾明的母亲。”

　　段冥桉有些意外：“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秦瑶试图将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你说，张桂芳倒卖被抓，段氏起诉她，事情闹大后网友扒出张桂芳与陈逾明之间的关系，陈又得知你是段氏集团的人，从而想要报复？”

　　段冥桉觉得有道理。

　　他低头思索，好半天，突然说：“那他还挺没品的。”

　　秦瑶：“......”

　　“陈逾明家中一定有线索。”

　　“东巷一般是外地人居住的地方，这里虽然叫东巷，却是在临城的西面，五环外了。”赵呈说，“没有确切证据不能申请搜查令，所以只能以拜访为由。”

　　半夜，赵呈来到酒店，与秦瑶面对面坐着，手里照常捧着杯水，水呈淡粉色。赵呈尝了口，满意的笑了。
　　是热奶茶。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秦法医，这个陈逾明真的会杀人吗？咱们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秦瑶说：“一定是他。”

　　“他本就嫉妒，又因为张桂芳的事很难不产生仇恨。再加上现在网上的声讨...”她看向赵呈，“赵队，帮帮我。”

　　一直默不作声的段冥桉突然抬起头。

　　秦瑶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回头看时，段冥桉还是刚才的小学生坐姿，看起来纯良又乖巧。
　　小黄狗一样。

　　赵呈心有疑虑，但还是答应下来。他相信秦瑶，就算不是秦瑶，任何一个群众报警说有危险，都应该被重视。

　　八月四日上午十点。

　　段冥桉约了陈逾明到咖啡馆见面。秦瑶则只身前往东巷。这里人员杂乱，居住的房子也都是废弃工厂改成的，每一个都像是库房。

　　陈逾明家是在最里面。秦瑶刚刚走近就闻到了一股腐臭味。
　　她本想以拜访张桂芳为由，可那股味道却越来越重，就像是生肉烂了一样。她并不陌生。

　　夏天，解剖室就经常会出现这个味道。是尸体腐烂后产生的气体。

　　秦瑶僵住，她莫名想到了那把屠宰刀。

　　房门留着条缝隙。

　　秦瑶轻轻推开。

　　屋内十分灰暗，越是走近，味道越重。

　　最先入目的是一个方形桌子，上面放着电脑，各种关于写作的书籍堆放在上面。

　　十分杂乱。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的影子，秦瑶看见了床上的屠宰刀，正要过去，余光被电脑桌上的一本书吸引。
　　她拿起来，惊讶的看着上面的署名。

　　段冥桉。

　　这是段冥桉的书。

　　而整本书上后面是一道道划痕，翻开后更甚，每一页纸都被尖锐物品划碎了。凡是有段冥桉名字的地方都被打了个大大的叉。
　　旁边空白处写满了去死，去死，去死。

　　秦瑶不停颤栗，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将想拿的东西收好，准备离去。

　　突然间，右侧的房间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再然后是尖锐的划痕声。

　　秦瑶汗毛倒竖。

　　屋子里有人！

　　卧室门一点点打开，最先伸出来的是一只干枯的手，那只手死死抓着地面，再然后是头，以及半截身子。
　　蓬头垢面的女人正在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爬出来。

　　秦瑶惊讶的发现这个女人竟然没有双腿！

　　不是天生就没有的那种，而是双腿被截肢，且伤处已经全部腐烂，快要蔓延至腰身。

　　腐臭味是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的！

　　女人盯着秦瑶，灰白的脸滑下两滴泪。

　　“哒..”

　　“哒...”

　　“哒....”

　　身后蓦地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秦瑶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声落在了颈侧...

　　“你是段冥桉的什么人。”

　　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是陈逾明！

　　秦瑶猛地回头，对上陈逾明探究，阴狠的目光。

　　手机铃声在屋内如催命符般响起。

　　电话是赵呈打来了，秦瑶见陈逾明没有阻止她的意思，连忙按了接听键。

　　可赵呈的话却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秦法医，段冥桉死了。”

　　死了...

　　死了。

　　段冥桉又死了。

　　陈逾明在笑。他在盯着她不停的笑，如同胜利后得逞的笑。

　　凶手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