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刀》林间煮酒

10、第八次循环 陈逾明虐猫

　　脊背窜起一阵寒意。

　　周遭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小姑娘。”

　　秦瑶还未回头，瞳孔骤然一缩，一张苍老的脸毫无预兆撞进视线里。
　　心脏几乎瞬间停止。

　　对方看起来七八十岁，脸上尽是褶皱，双手干瘪。弓着腰，盯着秦瑶看。

　　秦瑶心脏还在猛烈跳动，对方却已经开始笑了，手也慢悠悠从秦瑶肩膀上收回，慢慢走回一旁树下。秦瑶这才发现，那里竟然摆着一个小摊。
　　上面是各种各样的屠宰刀。

　　除了锋利的还有木质的，玻璃的。

　　很明显是老者手搓。

　　“小姑娘，看你一直在这转圈，是找什么人吗？”

　　路灯下，老者面容几乎与柳树融为一体，隐于黑暗中。

　　秦瑶镇定下来。

　　走过去，盯着摆放整齐的屠宰刀问：“您怎么会在这摆摊卖屠宰刀？”

　　老者坐着小马扎，笑眯眯地：“都是老一辈的手艺了，与现在钢铁做的不一样。”

　　“家里老伴喜欢旅游，赚些钱来补贴家用。”

　　老者看着秦瑶：“小姑娘，要不要买一把？”

　　“我买一把。”

　　秦瑶还未等开口，一个人就出现在小摊旁，随便拿起一把刀。对方穿戴很严实，与秦瑶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不是陈逾明还能是谁！

　　秦瑶立刻按灭手机。

　　陈逾明在这，那段冥桉呢？

　　“三百。”老者开口要价。

　　“这么贵？”

　　陈逾明有些不悦，但还是从身上翻找出三张红色纸币，递了过去。秦瑶盯着他看，猛然间，她的目光落在那屠宰刀上。

　　是这把，就是这把！

　　上一次循环中的凶器。

　　秦瑶目光太过明显，陈逾明看向她，眉头皱着，盯着秦瑶上下打量。
　　那眼神中带着凶狠。

　　陈逾明一步步朝着秦瑶靠近，仿佛要将她盯穿。秦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握着手机的手出了一层汗。
　　她看到陈逾明将屠宰刀越握越紧，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老者望向他们，正要开口。

　　秦瑶肩膀又是一沉，只不过这次是一只年轻的手。秦瑶快速转头，段冥桉正望着她。

　　“段...”她咽回到嘴边的话。

　　瞥了眼陈逾明，对方已经撤回一步。

　　秦瑶说：“咱们走吧。”

　　与段冥桉一起朝着另一条路离开。秦瑶感觉后背还在泛着凉意，不由得走的更快了些。段冥桉稳住她。

　　“别怕。”

　　秦瑶压低声音：“你去哪了。”

　　“这小子像泥鳅，我刚跟上去就不见了。”段冥桉说，“林子也大，七拐八拐的不知道饶了多少圈。”

　　段冥桉越说越觉得烦。

　　秦瑶见他皱眉，只是吐槽，没有什么其它反应，不由得问道：“你没看到那把刀吗？”

　　“刀？”段冥桉想要回头看，秦瑶手疾眼快地捏住那张脸。

　　看段冥桉这样子就是要么没看到，要么不记得凶器是什么样子。问了也是白问。

　　两人没走出太远，而是到一处长椅坐下，等到陈逾明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后再次悄悄跟上去。
　　陈逾明像是有目的地一样，大步朝前走。

　　此时在深夏，即便是夜晚也不会很冷。反而微风吹得人正舒适。
　　树林中突然响起一声哀嚎，紧接着是哭喊着的求饶声。

　　“我我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吧。”

　　“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离河边不算很远的一棵树下，一个看起来也才十六七岁的男生不停求饶，他剧烈颤抖，双眼惊恐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肩膀上架着一把刀，而握着刀的人正是陈逾明。他背光站着，周身散发着冷意。

　　跟上来的秦瑶大惊，正要上前，就被段冥桉一把抓住。

　　“那是个孩子。”秦瑶生怕陈逾明下一秒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段冥桉持相反意见：“现在出去就打草惊蛇了，而且看他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如段冥桉所说，陈逾明确实没动手，只是威胁。例如什么再有下次砍你一只手这种话。

　　少年身旁有一个麻绳编织袋，褐色的。麻袋鼓鼓囊囊，时不时轻微动一下。

　　陈逾明阴沉着脸，拎起麻袋头也不回的离开。秦瑶听到些微弱的声音，以及眼尖的发现麻袋部分位置颜色偏暗，就像是染了血迹。

　　恶魔离开。

　　少年立马瘫软在地。秦瑶跑过去，段冥桉慢悠悠跟在后面。

　　“你没事吧？”

　　突然又出来人，少年大惊，正想再跪起来磕头，结果发现是一个女生，眼眶瞬间红了，嘴一撇就要哭。
　　“姐姐，我遇到疯子了。”

　　少年看起来很是崩溃，抓着秦瑶衣服不撒手。

　　“别怕，他走了，他已经走了。”

　　秦瑶耐心安慰。

　　“他拿走的是什么东西？”段冥桉突然开口。

　　少年一愣，随即哭的更狠了。

　　“是我的小猫，我养了很久的小猫，他是个虐猫狂，逼着我把猫给他。”少年看起来实在是太害怕了，一边发抖一边往秦瑶身上贴，“姐姐，他在欺负我的小猫。”

　　竟然还虐猫。

　　一般这种人都会有反社会性人格。很容易做出极端的事情来。

　　少年已经要黏上来，想要寻求庇护。

　　秦瑶有些不适，想往后退，又怕眼前的孩子真的被陈逾明吓到。纠结之际，少年突然身体僵直，一把松开了秦瑶。

　　“怎么了？”

　　秦瑶轻声询问。

　　少年快速摇头，与秦瑶保持合适的距离。

　　“阿瑶。”段冥桉慢悠悠开口，“咱们走吧。”

　　“那他...”

　　“姐姐！”少年生怕秦瑶把他丢在这，他真的被吓得不轻，“我家就在附近，你送我回去可以吗？或者把我送到人多的地方就行，我太害怕了。”

　　少年确实一直在发抖。

　　秦瑶当然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点了头。

　　少年立刻笑了，从地上爬起来跟着秦瑶，生怕走慢了会被丢下。

　　段冥桉哼了声，跟在后面。突然他觉得有意思，打趣了句：“猫被虐猫狂带走了，还笑得出来呢。”

　　少年一僵。

　　秦瑶回头瞪他：“段冥桉。”

　　“好好好。”段冥桉举起双手，投降，“给未成年小朋友优待。”

　　远处，小沿河河边，一个小女孩儿哽咽声引得路人注意，她被一个妇人牵着，一边走一边掉眼泪。

　　“小猫...小猫...”

　　“为什么要杀掉小猫？”

　　“闭嘴！”妇女不悦地斥责，她不想引起路人注意，只能压低声音，“不过就是一群畜生，能卖钱是它们的荣幸。”

　　“早死早超生。”

　　“不，我要小猫，我要小猫！它们是小白的孩子。”

　　女孩儿的哭声最终消失在人群中。

　　小沿河依旧风平浪静，如往日一样。

　　当晚，秦瑶突然收到赵呈消息。

　　“刚查到陈逾明这几天在不停搜索孤儿院的信息，并且还去了其中一家孤儿院询问。”

　　秦瑶反复看了几遍消息，都没想通陈逾明到底想干什么。直到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他去的孤儿院是昆山孤儿院，秦法医，那里你应该很熟。”

　　秦瑶捏紧手机。昆山孤儿院，正是陈雅的那家孤儿院。陈逾明为什么会突然间对孤儿院感兴趣？
　　涉及家人，秦瑶没办法等，她给赵呈打了通电话过去，又在次日八月三号上午与段冥桉一起到了孤儿院。

　　孤儿院不大，却到处都充满童话色彩，院子里的每一个白墙下面都会摆放着一个个小马扎，旁边的桌子上有画笔。
　　而墙上是各种各样的小鸟，五颜六色的彩虹，以及脑袋很大，身子却是火柴人的一家三口。

　　每一处都充满小朋友的童真。

　　院门口贴着一张有些泛黄的招聘启示。

　　“这是你妈妈的孤儿院？”

　　“嗯。”秦瑶说，“我妈妈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
　　瞧着一砖一瓦，秦瑶更加感慨：“她的青春几乎都奉献在了这里。”

　　“她记得每一个孩子的喜好，记得他们生日，就算有人被领养，我妈妈也会经常打电话过去。她希望从这里出去的每一个孩子都能平安长大。”

　　聊起陈雅，秦瑶的话才多了些，脸上也露出笑容。
　　也正因如此，她一定要搞清楚陈逾明到孤儿院是想做什么。

　　她本想直接去找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问，但段冥桉却突然被一群小孩子围住。

　　刚用了颜料，每个人身上都是脏兮兮的。他们围着段冥桉转圈，有几个小一点的直接往身上扑，小手在白色衣服上留下好几个印子。

　　“哥哥哥哥...”

　　“哥哥你好高。”

　　“你好漂亮哥哥。”

　　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抢着说话。

　　秦瑶怕段冥桉不适用，正要上前，结果对方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把糖。

　　她瞥了眼。

　　竟然还是大白兔奶糖。

　　沉闷的心情散了些。

　　“这糖挺有年代感。”

　　段冥桉在挨个发糖，眉眼温和。秦瑶多看了两眼，突然发现那些粉丝吹嘘的颜值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不光脸，他的每一根骨头也都是最标准的。

　　“阿瑶，我脸上有东西？”

　　小孩子们都拿了糖，也不再粘人，跑走继续画画。秦瑶刚想说话，突然看见陈雅。

　　“瑶瑶。”陈雅是准备去门口迎段氏负责人，没想到能看见自己的女儿。
　　尤其女儿身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相貌不错的小伙子。

　　“阿姨好。”段冥桉甚至比秦瑶先一步打招呼。

　　陈雅连忙应下，拉着秦瑶的手，压低了声音：“这是...男朋友吗？小伙子长得真端正。”

　　秦瑶解释的话都到嘴边了，陈雅又说：“瑶瑶，你带他逛逛。我要先去接负责人。”

　　秦瑶想起好像这天是有人要过来，她依稀记得是哪个集团的人。

　　陈雅已经快步走了。

　　段冥桉站在秦瑶身旁。

　　“我记得这个负责人好像有点奇怪。”秦瑶说，“我之前见过他，他好像很紧张星悦湾。”

　　陈雅已经带着负责人往这边走，秦瑶看了眼，果然还是之前循环中见过的那个人。

　　对方依旧穿戴很正式，嘴角挂着像模像样的假笑。听着陈雅介绍孤儿院情况。
　　他高昂着下巴，自带优越感。

　　却在不经意间瞥到秦瑶这边时瞪大眼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