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皇家八卦 宫廷深深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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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相国寺庙会，每月开放五次，每逢开市那天，是汴京城最热闹的日子。
天还没亮透，东角楼街巷就已经挤满了人。卖吃食的挑着担子往里头钻，卖脂粉的支起小摊摆货，耍把式的圈出一块空地开始敲锣。“咚咚咚”三声锣响，便敲开了这一天的热闹。
等日头爬到树梢高的时候，整个庙会已经水泄不通了。
东边有人在吞剑，西边有人在吐火，中间的空地上，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头顶着一摞瓷碗在绳索上耍绳戏，每翻个花样，围观的人就喝一声彩，铜钱噼里啪啦往场子里扔。
卖东西的摊子也热闹。卖画的支着架子，挂出最新的话本插图，《李娃传》《莺莺传》一本一本摞着卖；卖鸟的提着笼子，画眉、八哥、鹦鹉，叽叽喳喳叫成一片；还有个从南方来的胡商，铺开一地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玻璃珠子、象牙雕的小像、还有一面巴掌大的镜子，照人清清楚楚，惹得一帮小媳妇挤破了头往前凑，你推我搡地喊着“我看看我看看”。
在这人堆里，四个年轻女子挤在一起，被挤得东倒西歪，却又不敢出声。好不容易挣出了人群，为首那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姑娘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发髻，将刚刚好不容易抢购到的几件首饰珠串仔细装进盒子里递给了四人中年岁看着最小的小丫头：
“春桃，我们还得去李家布庄取料子，你拿着东西在这等着我们。这可都是娘……主子要的东西，你要是弄丢了，仔细你的皮。”临了，还不忘吓唬她一下。
小丫头瞧着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哎”了一声。
其余三人一走，春桃一个人待在原地百无聊赖。
“各位，这可是波斯国新出的琉璃簪子，一共就二十支啊，数量有限先到先得！”那胡商跟变宝似的又从匣子里掏出了好东西。
那各色琉璃簪子晶莹剔透，在阳光下越发流光溢彩、完美无瑕，在场的女子无一不被它吸引，只是那价格倒是熄灭了一大半人的热情。
春桃小孩子家家，哪里见过这样新奇的发簪，一时间看得痴了。连手上拎的盒子被人撬开了都不知道。直到一声“小贼哪里跑！”才将她拉回思绪。
低头一瞧，吓得她魂飞魄散！里面的首饰不翼而飞了！
正手足无措之际，梁悦犹如天降，揪着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领子讲他拽到春桃面前：“娘子瞧瞧这是不是你丢的东西。”说完，伸手摊开向春桃展示手里的东西。
“对对对，是我的。多谢女侠。”春桃感激地点点头，幸亏找到了，不然回别说一顿板子了，说不定连小命都不保。转过头来，她气得跺脚：“光天化日之下，你这个小乞丐居然敢偷窃，走，随我去衙门去！麻烦女侠帮我做个证！”
听闻这话，梁悦“哎呀”一声，手中的小乞丐瞅准时间，挣脱了束缚，如同鱼儿一般一下子汇入人海之中，再也找不到影子。
梁悦高声懊恼：“哎呦，都怪我不好，居然让那小乞丐跑了。”
春桃本想去追，但是却被在她前面一脸懊悔的梁悦“恰巧”挡住了视线，无奈只好安慰起梁悦来：“这位娘子，不怪你的，能帮我追回已经感激不尽了。”
几番言语下来，两人也稍稍拉近了距离，见时机已到，梁悦状若无意提起：“唉，刚刚看那琉璃簪子好看，一时没忍住买了下来。现在想想，回家定要被爹娘责罚。可那奸商又不准我退，要是有人买就好了，我愿意折旧些。”说罢，掏出一只粉色琉璃簪子叹了口气。
春桃眼睛一亮，试探问道：“不如卖于我吧？”不过春桃掂了惦自己的钱袋，自己都不好意思地报出了个数字。
果然梁悦一听直摇头：“那不行，太少了。”
见小丫头一脸失落，眼睛却还在那簪子上打转。梁悦给她出了个主意：“我见娘子不似平常人家，不如做个交易如何？”说完，她压低声音在春桃脸庞耳语了几句。
春桃一听先是拒绝，但是终究是抵不过那簪子的诱惑，再加上梁悦一再搬出这些日子大臣们上报事宜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事，你看最近哪家小报被查了吗？再说宫里人那么多，怎么就会怀疑到你身上？”，最终她吞吞吐吐地应下了：“那好吧，就这一回啊！”
……
不远处的拐角里，脏兮兮的小乞丐正笑嘻嘻地伸出手等着郑山给铜板：“嘿，谢谢郎君，谢谢那位娘子，这么快就又找我来了。下次这种活还缺人吗？我还有几个兄弟呢。”
其实梁悦早就打听清楚了，每逢相国寺大集，宫里稍微有脸的嫔妃都会让宫女出宫采买些外头的新鲜玩意儿。
而这四个女子一出场，梁悦直接目光锁定：她们虽然穿着瞧着与寻常女子没什么两样。可那走路的姿势，腰板挺得太直，步子迈得太小，眼神规矩得过分，绝不乱瞟乱看。一看就是从规矩严格、训练有素的地方出来的。
那便只能是皇宫了。
那距离八卦中心最近的是谁？那肯定是天天伺候那帮嫔妃的宫女太监啊！
三日后，汴京轶事报刊发新篇：《深宫秘事：许昭仪日渐圆润，疑似有孕？》
那天官家早朝一退就来到了许昭仪的宫殿，一派温柔地抚着她的双手：“爱妃，你有身孕了为何不早说？这可是喜事。”说完，还吩咐宫殿的宫人：“还不去太医署找太医来？”
许昭仪一头雾水，老实回答：“臣妾没有啊。”
“那小报……咳咳，不是，那宫里怎么传你日渐丰腴了，连食欲都好多了？”他看向许昭仪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怎么看都像啊。
许昭仪耳尖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这大抵是误会吧。”
太医一来，把完脉，思索了下，回道：“娘娘只是最近食欲渐盛，但脾胃虚弱，臣开一些健脾胃的方子吧。”简称，吃多了，撑得慌。
官家：……
许昭仪心想，这也不怪她啊，都怪新来的御厨厨艺太好了，馋的她动不动就开小灶。
“朕还有奏折要批，就先走了。”官家作势离开。
许昭仪出声挽留：“官家不留下用膳吗？臣妾今日特意让御膳房多做了几道菜，都是新品，有酒煎羊、樱桃肉、清炖肥鸭、炙子骨头、蟹酿橙……”
这下他知道许昭仪怎么圆润的了，直接下令剥夺许昭仪的点菜权：“养病期间，只允许点素食。”
惹得许昭仪哀叫连连。
那春桃瞧着没人追查，大着胆子继续向梁悦卖了几则八卦。
不过两天，汴京轶事报又刊登了一则头版——《深宫秘闻：争宠？张贵妃深夜敲门为哪般？》
这后宫里一些人早就成了这些八卦小报的忠实粉丝，一些妃嫔手下的人为了讨主子欢心，绞尽脑汁，走通了每日外面采买人的路子，每天把新鲜出炉的小报传到主子娘娘手上。尤其是上次许昭仪的事一出，直接在后宫销售额翻倍。
当天早上，张贵妃刚从榻上爬起，正在对镜贴花黄。她嫌宫女的手艺不够精巧，在妆容上一向是亲力亲为。
平日里贴身宫女早就将每天的小报铺平在铜镜前，供她一面梳妆一面取乐，但是今日确实空无一物。
“今天的小报呢？”她取出官家新赏的螺子黛。
“娘娘，要不今日就别看了吧？”宫女低着眉，声音小小的，吞吞吐吐。
奇了怪了，她还是命令宫女将小报拿了上来。轻轻瞥了眼标题，她的手一抖，螺子黛直接在眉尾划出一道黑杠。
“谁？”她转过身，一向娇柔的声音都劈了，“谁把我上次的事说出去了？”
宫女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张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战战兢兢地开口：“娘娘，那天夜里，确实……确实有几个小太监远远瞧见了……”
张贵妃气得脸都红了：“那是官家御赐的御猫难产，本宫担心御猫有损这才去找的官家？还夜半惊梦？噩梦连连，讲的跟他亲眼见过一样！”
至于张贵妃为什么没否认是争宠。那可能确实是有这个心思。这只猫是官家为了上次惩罚她娘家侄子的事特意送来哄她的。她借口御猫难产去敲官家的门，也是为了修复他俩之间的感情。这叫情趣，情趣懂不懂？
不管梁悦懂不懂情趣，但是她是懂狗血八卦的！春桃这个小丫头还真有点本事，干哥哥干姐姐干娘认了一箩筐，八卦消息也收集了一箩筐。梁悦也很给力地刊发了一箩筐后宫的爱恨情仇：
原淑仪和佘美人是塑料姐妹花，因为御赐的首饰数量不一，互扯头花！
淇美人原是兆淑容的婢女，背刺兆淑容上的位！
贞修仪脸盲，老是喊错人名字，闹出不少笑话！
……
这下前朝后宫一起给官家上压力了——
前朝大臣们哭天喊地：“官家，您可得替臣等做主啊！”；
后宫妃嫔哭得梨花带雨：“官家，您可得替嫔妾做主啊！”
一个个都让他做主，吵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他还有点犹豫，毕竟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日常消遣。直到一向端庄的皇后幽幽地递过来一张小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接过来一看，这谁家的小报都编排到他头上了，说他和某个将军间有着不一样的情愫！
官家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在殿内来回踱步，突然一拍脑袋，想起个人来：
“来人，去把蒋鹤鸣给我叫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