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6、返京(七) “自己 ...
“自己这手,还能握多久的刀?”容鹿鸣于心间苦笑。
临行前,阿兄宇文庸郑重地对她说:“握鹿刀者,恐难长命。‘王命在身’是个咒,会蚕食人命。”
“可我并不想要。那张王座于我而言,不及几盏粗茶、几本旧书”,她执拗地说。
“可已然如此,已然如此了”,宇文庸拍拍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竭力忍住眼角的温热,“自小教你的那些医术,好好记得,好好珍重自己,待了结了晋国朝中事,回来西戎吧,阿兄在雍城等着你,绝不叫你,叫你……”他说不下去了,身为当世医圣,他尽力却说不出那句承诺。
“我懂的,阿兄,生死有命。”
“你还这样年轻,嫁作人妇不久,尚未生子……”宇文庸背过去,不想叫她看出自己哀痛。身在皇室,见过太多魑魅魍魉,他看得出,那晋国皇帝是真心爱重她。
“阿兄放心,我会尽力、尽力活着的”,她反而笑了,自身后抱了一下自己失而复得的兄长,转身走出这院落,踏上返京之路。
众生皆苦。
谁人活着不是一晌低头苦撑,一晌抬头望云霓流霞?
且痛,且快意。
容鹿鸣用力握了握右手,疼痛,但可以承受。
她接过忍冬捧来的茶盏,看了一遭,越窑莲花纹白瓷,内里是焙炒得刚好的野山茶,香味浓苦味也浓,而回味悠长。
饮罢茶,她在这陌生的屋里转了一圈,东窗的案桌上搁着个小小的多宝槅,上头摆了茶宠、把件、碧玉扇坠两枚。案上有一沓裁好的玉版生宣,纸上压着柄黄铜镇尺。
她找的就是这个,就势拎起来掂了掂,还挺趁手,这便转头往外走。
“二娘,还未用朝食。”
“不急,呆会儿同五郎他们一起。”
忍冬理好床铺,看了眼她的背影,慌忙跑过来把人拦住。
“二娘这是要去做什么?”
“你看呢。”容鹿鸣边说边掂弄那镇尺。
“别……别去打架,他们人多。”忍冬脸都急红了,伸开手臂,把容鹿鸣牢牢拦住。
“傻妞”,容鹿鸣一闪身便躲开了,“久疏习练,我去院里活动活动。”
雾气缭绕,好像有几朵云化开在这山头。
容鹿鸣右手握镇尺如一柄剑,无需动念,那些招式早已入她骨血。
她收了杀意,单纯地听从手中的“剑”,那“剑”已是她的一部分。
山风推开半扇院门,白栖云正站在院门口。
他看不见,但听得见:风与雾的气息皆因她而生了变化,他可于脑海中想见,她舞剑的身姿是怎样的摄人心魄,婉若游龙。
阿玉静静跟在他身旁,忍不住赞了个“好”字。
听得有人来,容鹿鸣收了招式,右手已痛到近乎麻木,她将镇尺换到左手。
“不知二娘竟还懂剑术。”白栖云由墨烟扶着,走进这院落。
“略知些皮毛罢了,既可健体,走商道也可防身。”
“五郎呢?”
“五弟自幼体弱,晨间需得多睡一会儿。”
“是这样”,白栖云不置可否。
阿玉接过话头,“今日等闲也是无事,一会儿我们要去下面几个庄子看看,不如二娘与我们一道?”
“好,我叫上五郎。”
白栖云转身欲走,又回过头来,“听阿玉说你左手总裹着手衣,可有什么缘故?”
“只是路上受了点伤,尚未好全。”
“那便注意些”,他对阿玉说:“寨里的金疮药记得给二娘拿来。”
“谢过先生。”
萧正则其实早就起身了,但坐在屋里,没出来。院里有落雁岭的人,他得装出孱弱的样子。
他透过窗棂看容鹿鸣练剑,即便手中是镇尺,也不妨碍分毫,她那剑术是万人之中冲杀过的,杀过人也救过人。
自有一种猛厉和说不出的韧劲。
一时想扯了剑,出去与她比划一二。
他是她教出来的,既想成为她,又想胜过她。
白栖云走了,他等她喊她。
“五郎,该起了,呆会儿阿玉带咱们去下面的庄子看看。”她敲了敲他这屋的门,言语关切,好像其中住的真是她那身娇体弱的弟弟。
雨后,山间一片湿润的绿。嫩叶尖尖上挂着水珠,颤颤悠悠,落在过路人的衣袖上,让人感到一丝沁心的凉意,似乎连自己的心也被这绿、这雨一并打湿。
阿玉在前引路。
容鹿鸣跟着他,伸手朝后,牵住萧正则。容小虎紧跟着他们,他身后还有三个落雁岭的人。阿玉对他说:“他们是来保护你们的。”
萧正则不大信,容鹿鸣也是。
一路草木芬芳盈鼻。这山间被他们打理得很好,有时几级石梯,有时几段木梯,一截石桥跨过潺潺溪流。
若是渴了,摘片宽大的叶子卷作叶杯,舀一杯清亮的山泉,真正清冽甘甜。
活着真好,容鹿鸣由衷地想。右手小指轻轻划过萧正则掌心,旁人看不见,萧正则却是懂的,翘了翘嘴角。
往前没走多久,就瞧见了炊烟,木柴的烟气混着米饭的焦香,柔柔地扑了过来,真叫人觉得是误入了桃花源里。
有村民远远看见了他们,连忙迎了过来,躬着身问好:“玉管事,您来了!”
“昨晚雨大,先生不放心,叫我们来看看。”
“好嘞、好嘞,谢谢先生,也谢谢玉管事。”
那阿玉忽地转过头,看向容鹿鸣,“先生说,二娘既能瞧出聚义堂的机巧,恐怕也是个懂机关的,这庄子上也有些‘小玩意儿’,若是被雨水冲坏了,还得劳烦二娘给看看。”
容鹿鸣笑了笑,不说会,也不说不会。
往前,迈入一道柴门,被雨水浸了一夜的土路却不显得怎样泥泞,容鹿鸣用力踩了踩,原来是铺路的土里混了不少沙子。
路两旁是一块块水田,规整有序,远处山坡上还排着不少梯田。
“这白栖云还真是个人才”,容鹿鸣心说。
正往前走着,忽听百步外的地方,有人大声呼喊。
阿玉卷了袖子就往那儿跑,容鹿鸣他们见状也跟了过去。
原来是一片水田的田垄被冲开,被冲散的泥巴、稻苗“呼呼”往外涌。
容鹿鸣低头瞧了瞧,见水流里不时翻出几尾白鱼,灵机一动。
旁边丢着几张渔网,应是昨晚发水,乡民们捞东西用的。
她扯起一角丢了出去,朝阿玉喊:“接着!”自己抓着中段,也跃下水田,扭头朝后面的人说:“你们站到那个田埂上去,把网拽紧了。”
一帮手忙脚乱的人瞬间有了头绪,纷纷围过来将网撑起。
泥巴随水冲走,稻苗都留在了网里。除此以外,还有意外之喜——网里可落下不少鱼。
只听得容小虎在一旁说:“这些鱼,大的可以炙烤,小的用油一炸再洒些椒盐,不知道有多香。”
大家听了,无不哈哈大笑。
容鹿鸣从水田回到田埂上时,长袍已湿了半截。
阿玉有些不好意思,想她一个京中的富户娘子,竟也不嫌脏累,热心相帮,就叫一旁的妇人先带她去换件衣裳。
容鹿鸣于这农户家四下看了看,灶内有暖火,梁上悬着腊肉、干鱼。
阿玉在外面等她,见她换上褐色的粗布衣裳,除了格外白皙些外,举手投足间的那股利落劲,倒也不输农户里的当家娘子。
“看来,二娘子亦懂些农桑之事?”
“我们丁家不止有布行,京郊也是有两处庄子的,闲了的时候,也常带弟弟们去看看。”
她说的不假,儿时父亲容止常带着她和兄长容雅歌去庄子上,教他们亲手耕种、采收,叫他们虽生在将相之家,却不可忘却民生多艰。
至于萧正则,阿玉看着他熟练收网的样子若有所思。
先生总说这个五郎隐隐然有鼓难以言说的贵气,在自己看来,也不过是个文弱些的商贾弟子,何谈贵气之有?
萧正则虽说幼时艰辛,可后来被容鹿鸣给救了,又常亲自教他,由此,他皇子的那身气派并不输他几个兄长。
不过,容家教给他的,不仅仅是养尊处优。他儿时也是被容鹿鸣一道带去庄子上的。
想去玩儿?门儿也没有。他得跟着师父容鹿鸣在水田里插秧,麦垄间除草,果子树下摘果子……
他师徒二人带着帽儿,穿着短褐,爬树上摘熟了的果子,下面一水儿的侍卫、侍女无不战战兢兢。
“相爷!”
“无妨。”容止在一旁给果树修枝。别说,经过他手的果树,来年总有好收成。
“太子!”
“没事,有人看着呢,摔不下来。身为君子,哪能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先太子也与容雅歌一道,正在田里除草。
容雅歌埋头除草,不必看他就知道,那俩猴孙在干什么,还是忍不住抬头朝这边喊了一句:“你俩少吃些,晡食阿娘亲自熬了丙穴鱼鱼汤。”
果树上,师徒俩正把刚摘果子往嘴里填。
美盼在树下小声嘀咕:“主子们,这倒是叫奴婢先洗洗啊,当心吃坏肚子。”
“洗什么洗,衣服上擦擦就行……”
话音未落,萧正则已是“咔嚓”又咬了一大口。
萧正则也上过战场,也经手过容鹿鸣东市、西市里的那些生意……众生相都见过,他可以使自己像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大部分人是看不出破绽的。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周周二、周六晚9:00见哦。三次元忙碌、颈椎疼痛,待我先养一养、喘喘气后再加更。谢谢宝子们的支持和陪伴~爱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