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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殊途同归(二十二) ...
萧绩依旧执黑,永子沁凉如玉,于其指间渐渐温热,却仍是未有落下。
“儿孙自有儿孙福,明日,朕就令友笙归返南境。若存你也不要太过挂心。”
容止看着空空的棋盘苦笑,“陛下可知他兄妹二人同微臣说什么?他们说,国境不宁,何以家为?”
萧绩落下一子,说话的语气不再像个君王,更像是容止的多年老友,“若存你且放心,太子曾同朕说过,倘令仪耽误了娶妻之事,老来他便陪着令仪。友笙的话,她那个乖徒弟”,萧绩示意萧正则的方向,“到时,叫他给他师父尽孝。”
容止面上笑着,心里却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没过多久,萧正则过来献画,那幅破损的古画叫他修得甚是妥帖,确实得了容鹿鸣真传。
萧绩同儿子说了句什么,容止没在意。他瞧出萧正则抑得很深的那丝惊喜。
几乎是一刹地,他明白了,这少年不是来修画的——他是来探听消息的。若陛下将才允了和亲之事,天知道,他会做出些什么。
萧绩态度明确。不出两日,朝中言谈已由少将军究竟去不去和亲,变作了少将军最近这几场仗打得甚是漂亮,简直是打仗若作诗。
只是,容鹿鸣从不写诗。长年繁重的戎马生活之中,些微的余暇,她都用来读书、作画。最多写些先皇喜爱的抒情小赋,内容多是描摹景物。
她阿耶容止为右相,善画花鸟,其兄长容大将军,擅奏琵琶,再加上她这个掌珠一般的女儿,容家人人俱在朝中为栋梁。
容鹿鸣身上还有一点,流传广远——她甚少喜形于色,强敌压境,她只淡淡一笑。歼敌数万、收回失地,也只淡淡一笑。
回京屡受嘉奖,朝堂之上,她笑也收了,只剩淡淡的,不喜不悲。
朝中不乏嘉子弟,贵宦之家更是才俊辈出,却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的,典重得像个年老的内阁文臣。
太子曾问过她,“见鸣鸣你架鹰、画画时,也有活泼的片刻,怎么打了这样大的胜仗,反是毫无波澜?”
她报了个数字。
“什么?”太子问。
“这是我军阵亡的将士。”
“那里毕竟是战场……我们收回了那么多失地,那些被南蛮人奴役的百姓,得救了。”
“殿下说的是。”立在文华殿汉白玉的台基之上,容鹿鸣凭栏远望,南风带寒,吹她深绯色官袍衣袂飘飘。一瞬的错觉,太子以为,她会御风而去。
“殿下,胜利转瞬即成过往。未来还有许多事在等着臣。”
太子有刹那的冲动,险些开口:“如若你想停下来,孤可以……”终是没有说出。就像此刻,他或许可以罔顾礼仪地牵她袖角,而她飘飞的衣袂终是迎向风的去处。
冷宫偏殿之内,那幅《玉兰杜鹃图》已叫萧正则顺走了,容鹿鸣叫美盼另展开大张的玉版生宣,铺于书案之上,纸大垂地若白绢。
又叫美盼将肘臂长的颜料箱子打开,把内里的数盒色盘一一摆好,琥珀、金箔、红宝石……皆已研成齑粉,烁亮其间。
美盼看这架势,自己主子似乎还要绘幅大作,实在忍不住,问道:“不出十日,西戎那里的信息必至,少将军怎么还有心思作画?”
“西戎那边自去谋划他们的,我画我的,有什么影响?”
“这样大的事,您竟毫不忧心。”
“阿靖可信,他手下那个蓝英,亦是可信,就是算学实在不怎么样。”容鹿鸣笑着道,手中已是落笔。
美盼立于一旁欣赏,见容鹿鸣执笔若墨灯,划开雾一般的茫茫生宣。
“少将军,这难道是?”见容鹿鸣数笔勾勒轮廓,美盼已瞧出大概。
“这一去不知何时归,就再给如意楼绘一幅《维摩诘经变图》吧。”
如意楼内常说经变故事,倘在京中,作为幕后老板,容鹿鸣也爱去听。楼中文人雅士居多,颇爱听《维摩诘经变故事》,品味其于红尘俗世间,不避世修行,亦可修得菩提心。那经变画屡展屡收,早已磨损。容鹿鸣早先就想为他们再绘一幅。
美盼闻言却愣住,“少将军,何言不知何时归?”
容鹿鸣画得酣畅,低语一句:“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美盼不解其意。
“我兴许也谈不上少年时了,但生死有命,时不待我。这皇后之位,于我而言不过一件‘金缕衣’。”
美盼没再出言相问,默默立在容鹿鸣身侧,看她画画。
这样的经变画,她画过数次了。这次却改变了作画的次序,她没有先绘画纸上部的佛国,而是先绘左侧示疾的维摩诘。绘其舒散自如,安详自信,侃侃而谈,手中麈尾若动,衣带若迎风。
美盼记得自家少将军先前绘这画时曾言:“烦恼即菩提,世间即出世间。”她当时不懂,如今,经了这许多事,她似是有些懂了。
政局里的阴谋算计,其实不亚于战场上的浴血厮杀。
第二日午后,萧正则来了,依旧脚步无声。容鹿鸣也不知察觉了否,绘笔不辍。
他刚欺近她身前,就听她道:“陛下这会儿不是该在文华殿里议事吗?”
他停在她身旁看画,见美盼默默退出殿外,开口道:“皇后前几日说的话,颇有道理,宋淑离作为朕的爱妃,她既因中毒之故卧床将养,朕总得有些伤怀之举。”
容鹿鸣搁下画笔,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哪里伤怀?”
“唉——伤心到无法议政,要去永安宫陪在淑妃身旁。”
“这儿,永安宫?”
“若有心人去问,永安宫之人皆会说,我就在那里。”
容鹿鸣一时无言,她这个徒弟其实有些无情,除了对她,他几乎不关心其余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想到些什么,她嘴角微挑,神色透出些揶揄,“当年,京中之人皆知,陛下因淑妃别嫁,去云顶寺抄经一月。”
“哦,是吗?”萧正则也笑着,修长有力的手臂俱搭在书案之上,刚巧,将容鹿鸣困在臂弯间。
“不是吗?”容鹿鸣没有挣脱,感觉到萧正则燃起的一丝怒意。
“鸣鸣再想一想,不会是她,怎么会是她呢?”萧正则贴着她面颊,亲昵地擦蹭着,“我所有的恨意和爱念,皆只同你有关。”
那件事好像发生在昨天,又好像是多年之前。
容鹿鸣突然觉得难以置信,“难道说,你以为那时,我和阿靖真的要成婚?”
萧正则压住了她嘴唇,“别提他的名字。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恨你。”
容鹿鸣啼笑皆非,以面前人的智谋,但需细想,便知此事必有内情。
“那现在呢?”她随口问道。预备推开他一边的手臂,去执画笔。
手指还没触到笔,她已被他吻住了。
唇舌交缠,她放任了自己片刻。
只是片刻,她察觉窗外极轻的脚步声。萧正则沉浸在她的甘美里,恍然无觉。
容鹿鸣心里叹息,轻咬了他嘴唇。警觉如他,若要刺杀,此刻难道不是最好的时机?
“怎么?”萧正则意犹未尽,轻蹭着她面颊。
“小虎来了。”
他退开一点儿,仍旧站在她身侧,是仍当自己是她徒弟的样子。
容鹿鸣轻咳一声,容小虎快步入内。
见萧正则在此,连忙抑住讶异,躬身行礼。而后,半晌无言。
容鹿鸣明白其疑虑,开口问道:“可是西戎那边有了消息?”
“是。”容小虎顿了顿,方才回答。
“拿来我看。”
容小虎真不想给,这是容家暗卫送来的密函,有外人在场,不好轻易示人。
自家少将军对陛下竟毫无避讳,容小虎已不知该说些什么了。爱念和权术,应当是两件事吧。
“小虎?”容鹿鸣催促。
容小虎只好自怀中取出密函,双手奉上。
萧正则一看这密函封面,即知此函来自容家暗卫。想起当年之事,他又骄傲又不解。容鹿鸣那样一个年轻权臣,竟对自己如此信任,连她麾下的暗卫都可由他调用。仅仅因为,自己是她最欣赏的学生?
她学生众多,只有自己受了这般偏爱。虽说当年恨她恨得最痛的时候,天天想着死后与她埋在一处。可自己对她从无二心,亦不可能有二心。
他看着容鹿鸣拆开密函,只觉此函甚重。
看也便看了,其实不必此时立写批复,容鹿鸣完全可以将其夹进一旁的《维摩诘经》之中,待寻机赶走了萧正则再安排。
容小虎也这样想,正于心间梳理,欲等萧正则走后,再将西戎细事说给自家少将军听。
谁知,容鹿鸣全然没有赶走萧正则的意思。将未完的画卷收起,换了支小狼毫,提笔便写批复。
君王在侧,臣子如此明目张胆地给前线将士写信,不经请示,径直安排。容鹿鸣想,萧正则很难不起疑。
她有意做此安排,若萧正则总这般深信她,那日后的改革当如何进行?也借此叫萧正则明白,君王不可轻信下臣。
萧正则就立在她身旁,细看她手书。
写罢,容鹿鸣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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