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竹林》白羽九何尘

2、同桌

　　上课铃的余音还在走廊里荡着，萧竹走到高一（七）班门口时，教室里的喧闹声正被班主任的咳嗽声压下去。
　　她敲了敲虚掩的门，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聚过来，落在她身上。
　　班主任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姓陈，见了萧竹立刻招手：“进来吧，萧竹同学。”
　　萧竹走进去，蓝白校服穿得板正，高马尾扎得利落，站在讲台旁时，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淡淡扫过教室里的人，没半点怯场的样子。
　　“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萧竹。”陈老师推了推眼镜，笑着介绍，“以后大家互相照顾，萧竹你就先坐……”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靠后墙的空位上：“就坐林宇持旁边的空位吧。”
　　萧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瞳孔微缩。
　　那个挑着银灰头发的男生正趴在桌上，胳膊肘支着桌面，下巴搁在手臂上，侧着脸看她，嘴角还挂着那抹玩味的笑。正是刚才在楼梯口拦着她的人。
　　原来他叫林宇持。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谁都知道林宇持的位置旁的空位空了半个学期，没人敢坐，倒不是他凶，而是他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让旁人下意识地避着。
　　林宇持见萧竹看过来，还故意抬了抬下巴，用口型说了句：“真巧。”
　　萧竹没理他，拎着帆布包径直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干脆，拉开椅子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她刚把书包放下，林宇持就凑了过来，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戏谑：“新同桌，缘分啊。”
　　萧竹拉开抽屉，把书包塞进去，头都没抬：“不巧，只是没别的位置。”
　　林宇持被噎了一下，却不恼，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他直起身，靠着椅背，指尖又转起了那只金属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安静的课堂里有点突兀。
　　萧竹终于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吵。林宇持的手顿住，看着她冷冽的眉眼，居然真的把打火机揣回了口袋，还挑了挑眉：“行，听你的。
　　这一幕落在周围同学眼里，惊得他们差点掉了下巴。校霸林宇持什么时候这么听人话了？还是个刚转来的女生。
　　陈老师没注意到后排的小动作，还在讲台上说着开学的注意事项。萧竹拿出笔记本，摊开，笔尖落在纸上，开始认真记笔记，仿佛身边的林宇持是团空气。
　　林宇持看着她的侧脸，看她握着笔的手指纤细却骨节分明，看她高马尾的发尾随着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心里那点兴味更浓了。
　　他撑着下巴，就这么盯着她看，一节课没挪开眼。
　　直到下课铃响，陈老师刚走出教室，林宇持就又凑过来，手肘搭在萧竹的桌沿：“新同桌，好歹认识一下，我叫林宇持。”
　　萧竹合上书，转头看他，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知道了。”
　　“那你也得告诉我，你除了叫萧竹，还有什么爱好？”林宇持得寸进尺，“比如，会不会打架？”
　　这话问得突然，萧竹的眼神冷了几分：“关你什么事。”
　　“好奇嘛。”林宇持笑，露出一点虎牙，“毕竟你刚才拍我胳膊那下，力气不小。”
　　萧竹没接话，起身就想走，却被林宇持伸手拦住了桌沿。他的动作不算霸道，只是虚虚地挡着，目光里带着点探究：“别走啊，聊聊。”
　　萧竹低头看他的手，又抬眼看向他，突然勾了勾唇角，那抹笑转瞬即逝，却带着点野气：“想聊？行啊，放学门口，我骑摩托带你兜一圈，边兜边聊？”
　　林宇持愣了。他知道不少女生会骑电动车，却没听过有女生骑摩托的。而且看萧竹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还没反应过来，萧竹已经拨开他的手，走出了教室，高马尾的发尾扫过他的胳膊，留下一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林宇持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笑出了声。
　　这新同桌，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