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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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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觉得,我进入地宫后,遇见你编的柳枝,是我命中注定,要再和你相遇。”林路之把手上的柳条结捧到唇边,深情地啄吻了一口,他想到自己再也不用睹物思人,握着一根干瘪的柳条,幻想聊以自娱,又爬到赵兰辞身上,啪嗒亲了一口他的脸。
“兰辞卿卿,你给我点反应好不好,求你了,我想听你的声音。”
“……”
“我都不知道我找的位置对不对。你都在咬嘴唇了。”
“……”
赵兰辞平躺着,目光呆滞,像一具浮尸,他已被锁了许久,林路之不在前朝的时候,都在寝宫里让他陪着,他不知今夕是何夕,不管林路之说什么,他只有一句话:“杀了我。”
杀了他,好过折辱他。本来也不剩多少的寿命,还要受辱。
可他看见那段柳枝,神情一动,竟撑起一点身子:“是我编的?你遇到了……罗炽,还是罗红药?她们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哼,你听见她们的消息就有反应,任我怎么取悦你,你都装木头。”林路之跨坐在他腰上,手指拎着柳条晃来晃去,“从栖灵山出发的时候,你对她,对姓应的,都比对我亲厚。”
“她还活着吗?我只想知道身边人是否安好!连这你都要多想!”赵兰辞实在恨他这性子,“妖类心思单纯,和他们相处起来比你好了不知道多少!”
“我从小就长在这样的地方!我生来便如此,我不知道心思单纯该怎样,我只会这个!”林路之捧起他的脸,冲他喊,眼尾微微发红,“是,我不知道心思单纯与人真诚几个字怎么写!你是想嘲笑我,还是看不起我,随你!”
赵兰辞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吐出两个字:“可怜。”
林路之松开他的脸,翻个身躺在他身边:“想要知道消息,就主动一点。”
赵兰辞没说话,但是他粗重的呼吸已经透露出,他十分愤怒。
“……至少骑上来,或者玩些闺房之乐吧。”林路之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好哄,你稍微做点什么,我就会给你,你知道的。”
“你这是得寸进尺。”
“因为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得寸进尺得来的。”林路之摊开手,向赵兰辞露出掌心的一个小瓶子,他松开塞子倒出一串粉红色小丸,在掌心滴溜溜转。
赵兰辞看着那些丸药,心下有些不祥的预感:“……那是什么?”
林路之冲他嫣然一笑:“仙丹。”
“那绝不是……那绝不是,林路之!你这样和你沉迷长生的父亲一样!把我和你娘锁在同样的地方,你和他那种禽兽有什么区别!”赵兰辞痛苦地喊着,天花板上他自己的倒影也像将死未死的雀一样挣扎。
“怕什么,这是辅助修炼的,能让你的火,从丹田,一直烧到……这!”林路之点了一下赵兰辞的额头,忽然一下子趁他不注意把一粒粉红色小丸塞进了他嘴里。赵兰辞立刻俯身呕吐,可他那仙丹入口即化,他只来得及吐出一点粉红的唾液。
林路之把掌中剩下的丸药一仰头全倒进了自己嘴里,靠在床头看着赵兰辞吐,他在等待那种浑身发烫的感觉到来。赵兰辞也绝望地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现在的林路之早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小修士了,他吞食着母亲的血泪,却长成了父亲的样子,他已经尝到了皇权的第一口滋味,那感觉就和仙丹一样,剧毒,鲜美,令人欲罢不能。
“没办法,我的兰辞不愿搭理我,你看你,现在不就热情得多了?”他沉醉地舔了舔赵兰辞的耳廓,享受着他的无力与被迫顺从,“兰辞飞升这么多年,我知你早已辟谷,是不是已经忘记小解的感觉了?”
赵兰辞拼命地摇头向后躲,连人带枕乱七八糟地滚落到地上:“不行……我根本就出不来的!我没有!”
直到结束的时候赵兰辞都是懵的,他满嘴都是林路之渡过来的仙丹清甜味道,把他的神智和灵魂都弄得污浊不堪。
“放开我!我、我要沐浴……”赵兰辞向前走了没多久,便被缚仙索拉住,重重绊在地上,这样宝物不抵应雪晴的捆仙索,是无法伸展拉长的。林路之在他身后更衣,慢悠悠地说:“红药没死,她拜入了风清门,我那日见到她时,她还和夏晨曦在一起。她们一同走了。”
说罢又过来亲吻赵兰辞:“知道你的小宠物没事,安心了?”
“让我沐浴!”赵兰辞闭着眼睛吼他。
床的背后就是浴池,他还得带着那根素纱带进去,在这房间中,他倒是能自由行走。林路之好像也知道自己有些过火,以他的性子往往是要坐在旁边看他沐浴的,恨不得自己跳下来和他一起洗,可他今日若是再这样闹,恐怕就真要把赵兰辞逼迫得太要命了。
他把自己打理干净,他就算死,也不想带着那些秽物死去。他还在洗的时候便有宫人进来,赵兰辞最受不了他们富贵人家这样,洗澡的时候还有人侍候,那宫人却是早已习惯,递上浆洗好的衣服便小步退下了。
就在赵兰辞梳理头发的时候,外间有人的说话声,这还是赵兰辞几日以来头一回听到陌生的声音,便支起耳朵听,林路之似乎犹豫了片刻,他在寝宫中往往是不会客的,最终还是宣了。
赵兰辞隔着几面墙,他们的谈话也听不清楚,他穿上衣服,将缚仙索拉到最远,隐隐从纱帘上望出去,他看到的竟然是段监正头上的发冠。
段监正深夜来访?
林路之背对着他,他却看见了段监正的脸,赵兰辞急忙从纱窗后蹲下去,他总觉得段惜花隔着层层屏风格窗看见他了。赵兰辞伸手摸上衣服内层,却觉得有些不同,细细一感受,是他原本的衣衫!
他的衣服早在第一日就被扔到了一边,林路之只让他穿自己送的宫装薄纱,要么就是什么都不穿地等着他回来,只有浆洗的宫人日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来去。
他的衣服回来了就意味着……内袋中的一些法器也回来了。
难道是段惜花……在暗中帮他?
赵兰辞拉住那个要退走的宫人,轻声问道:“不知阁下……可与段监正相识?”
那年老的宫人垂着头,一言不发,又再次躬身行了个礼。
赵兰辞忽然又觉得,或许和段惜花没有关系,他的眼睛也忽略了一些事情,一些人。
“多谢。”他此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有两个字,道尽心中万千思绪。
“小人愚钝,仙师保重。”那苍老的宫人低声说道,从下人走的门退出去了。宫殿里再次只剩赵兰辞一个人,他默默地想了一会,直等到段惜花走了,林路之回来,见他正在发呆,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回味个没完了?”
赵兰辞垂下头,又不理他。林路之也习惯了,笑笑:“所以为什么要那么抗拒?明明你也很想要的。”
赵兰辞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林路之又拿起那个小瓶子,在指缝间把玩着,赵兰辞的眼睛几乎是立刻就粘了上去。
仙丹。
林路之很狡黠地看着他:“还是馋,是不是?”
赵兰辞装出一副很饿的样子,林路之却把那瓶东西收了起来:“今日不能再吃了,你身子受不住,他们还在讨论该怎么给你治伤,不过好好休息,总是有好处的。”
“再给我一颗,就一颗。”赵兰辞主动向他走过去,拉住他的衣袖,林路之脸上出现些许惊奇之色,他被突然的甜蜜冲昏了头脑,为色所迷者,必定也会栽在色这一字上。
林路之将一粒仙丹衔在口中,对他勾勾手指:“想吃就自己来拿。”
赵兰辞故意半倚在门框上,将嘴唇凑近,软舌从他唇齿间一卷,便把那仙丹缠入口中,林路之立即追上来,舌头伸进他嘴里要抢,赵兰辞几乎是拿命护着那一粒自己曾经想要呕吐出来的丹药,死活不让他卷走,幸好林路之也不是真的要和他抢,他只想一推一收,和他的舌头卷在一起。
赵兰辞咽了,短暂恢复的灵力像火一样从他小腹燃起来,他吞咽的喉头还在吸吮林路之的舌尖,他用指甲抓破皮肤让自己必须保持清醒。
他把赵兰辞抱起来,放到外间的桌子上,一时之间竟是什么也顾不得,只想就地正法。
桌上只点了一盏灯,灯下看仙人长发披散,灯火跳动间,如同盈盈暖玉。
“路之,解开我,我想……把腿搭在你肩上。”赵兰辞故意向他晃了晃脚腕上的纱带。
林路之在这个时候是没有任何理智的,他叫着兰辞,兰辞,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就知道你爱我,纱扣解开的一瞬间,一个尖锐的物品就刺进了他的身体。
是桌上的烛台,蜡扦。
赵兰辞正好刺在他锁骨下面,心脏上方,是林路之挣扎了吗,他到底也没有下死手。
林路之才从他香滑小舌下面里挣了半条命出来,一双桃花眼目眩神迷,眼泪一颗皆一颗地滚落,流到他精致的下颌,又滴落到赵兰辞心口,留下一颗又一颗圆圆的水痕:“栖灵君,可是我的命是你救的,现在你又要把它拿走?从一开始,我和你的性命便联系在一起了,我一直在等你看见我……无论我遇见你多少次,无论重来多少次,只要我遇见你,我就知道你会救我。你现在想想,就算你回去,遇见倒在山神庙里的我,你会不会就让我在那里自生自灭?我的寿命那么短,你匀我百年陪一陪我又能怎样!”
赵兰辞咬紧牙关,说不出话,林路之的血和泪一起往他身上流。
“你不会!你就是善良,只要你遇见我你就会救我,可我呢,只要我活着,我就会爱你。”林路之仍旧抱着他。
赵兰辞从怀中摸出了他送给自己的那份云游卷轴:“陛下,保重。”
瞬间,林路之的怀里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