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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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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兰辞低着头没有说话。
段无秋自知失言,也闭了嘴,本来还暖融融的气氛一下冷了一半。
赵兰辞略一推开他,说道:“你等我一下。”
段无秋也没拦他,在床头惴惴不安地坐了一会,把外袍都脱了,重新回来坐在外侧,心里仍旧是七上八下的,不一会,他看见赵兰辞抱着一个手炉和两个布包回来了。
“这是什么?”
“蒸药包。”赵兰辞对他说,示意他躺下,“你说床不够暖和,是因为你体虚,这里面有艾叶、干姜、肉桂、红花,我一会烧热了给你敷上。还有枕头,里面有酸枣仁、合欢皮和薰衣草,也是补气安神的。”
“你在说我体虚?”
“嗯。”赵兰辞很认真地点头,“只是我现在没能力为你调理灵气了,药材对仙人也有益处,只是不知道对你这魔头能起几分效果。”
段无秋看他反而不卑不亢,顿时感觉没意思起来,他一开始喊赵兰辞做暖床奴也是调笑兴起,想羞辱他取乐,引得赵兰辞多和他说说话而已,哪里是真的要他伺候服侍了。
他索性往床头一靠,赌气似的:“我不要这个。”
赵兰辞蹲在地上,撩了撩耳边头发,不知所措地说:“那我下次再换一种法子,被炉或是泡脚药粉,都可以。”
“慢着。”段无秋叫住他,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并排搁在枕头上,自己则缓缓靠近他,“想和我装傻玩呢?”
“没有。”
段无秋意有所指地往他身后看了看:“伤好透了吧。”
“……”
“是我帮你脱衣服还是你自己来?”
赵兰辞内心叹了一口气,果然再怎么样也逃不过去他的顽劣意图。他的鼻尖几乎能戳到段无秋的胸膛,他迟疑了片刻,便开始解自己中衣的带子,解开系带的衣服搭在肩膀上,他需要像扒掉自己一层尊严一样拂去。
“那就自己来。”段无秋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赵兰辞露出了胸膛的伤口,被他一把抱住,全身紧张得一抖,随即被拥着倒在床上,背摔进柔软的被褥中,床帐像雾一样层层落下来。
段无秋在他脸颊裂纹上吻了一口,问:“不情愿?”
“没有不情愿。”
“你分明就是。”
“是你揣着明白装糊涂。”赵兰辞直直望进他的眼睛,“我身子落在你手里,要怎么样随你便,可你若是要温柔小意缠绵悱恻,恕小奴做不到。”
“倒是挺有骨气,我也不想用强的,没劲。”段无秋刮了下他的鼻子,“需要我提醒你吗?你余生里这档子事也干不了几回了。”
他还嫌不够似的,继续添油加醋:“跟玉尘子就上赶着,给人戳出血了都愿意,跟我就摆个木头脸,论模样我哪里比不上他,论道行他不一样被我算计?还一副守贞样,若论经验,你可比我丰富!”
“我就是不愿意才跳下来的!”赵兰辞扭过头去说,喉结上下起伏滚动。他心里把他的话琢磨了一番,赵兰辞自己也没和应雪晴做过很多次,难道段无秋……他是?
“是。”段无秋大方承认了,他那个探究又好奇的小眼神在顶级幻修面前实在太明显,都不用开口段无秋就知道他想问什么,“很奇怪吗?修幻境的,就算没吃过猪肉,猪跑我都见多少回了。”
“你、你要做就做!别提这个提那个的。”赵兰辞真想拿根布条把他嘴封起来,闭上眼,假装睡觉,打定主意就当受刑了,让他在底下忙活,绝不睁眼。
段无秋的手在他腰上比比划划,嘴里还不闲着:“你说他手指怎么放的,怎么能把你腰上印出那么深的指印呢?”
“我不喜欢动武,既然这样我也不想强迫你伺候我。”段无秋说,赵兰辞睁开了眼,他良心发现了?
“让爷来伺候你。”他本来就生得适合笑,这一咧嘴,眉眼弯弯,像蘸了蜜糖又捞出来一般,段无秋伸出舌头,露出舌头上镶嵌的那枚圆圆的碧玉扣。
“什么?你要干什么?”赵兰辞躺不住了,每个毛孔都叫嚣着想要逃跑,可惜偏偏乳玉也不听他的,把他的身体定住,一点也跑不得,反而露出了弱点。
“当然是温柔小意一番,怎么样,我这样的主人是不是绝无仅有?”
玉珠子从上滑到下,至于如何打了几分钟前自己的脸,赵兰辞什么也顾不得了。
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又要叫他师弟……他就知道段无秋没安好心!
段无秋被他逗得笑起来故意吓唬他:“放心,不用碧玉扣了,瞧把师弟吓得,我看你喜欢得紧,下次还真就装一颗怎么样?”
为什么这时候又偏偏叫他师弟,他就知道段无秋没安好心!
“不准!你不准用那个听到没有!”赵兰辞要捶他,这一下反倒松了手。
段无秋完事后搂着他,贴着他脖颈,吻他的裂纹,嘴里心肝儿心尖肉肉混着乱叫,赵兰辞脱力地半趴在枕上,那补气安神的枕头反被他自己用了,垫在腰下头,防止他真给段无秋撞碎了。
段无秋却好像还嫌不够似的,又粘着他腻歪了半天,等赵兰辞都困了,还搂着他喃喃地说话。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活着还挺好的啊?”段无秋抚摸着他的头发,得意地问,赵兰辞只管用背对着他。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道。
“什么?”赵兰辞迷迷糊糊地反问他。
“男的也可以。”
“小时候……”
“从小就发现自己喜欢?”
“嗯……”赵兰辞微眯因过度激情而困倦的眼,“小时候看村里的游神,总是更喜欢……看那些英俊的男神神像。”
“那你……”段无秋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在终南府的时候,有没有暗中喜欢过我?”
赵兰辞睁开了眼睛。
“没有。”他木着脸说,“我没嫉妒你都算我品行好。”
段无秋此时竟也不恼了,笑了一下,手指在他心口画着圈,说道:“我那时反而记得你。”
“我?”赵兰辞以为他在说笑,“我有什么好记得的。”
“那时候我们前往海墟总能路过外门的夺魁榜,我总能看见你,头一回我没注意,后来一次又一次,那榜会换新人上去,老是你,想不眼熟都难。再后来,就是看见新榜头一个找你的名字,为了找你绕路也要去看那外门的榜。”段无秋的目光透过赵兰辞,好像飞去了远方,落在终南府仙海之畔,少年的皂靴从石阶上下来,站在广场上,在身边人的簇拥吹捧之下,悄悄地去看那个在意的名字。
“我都不记得了……”
“但你从来也没主动和我说过话,我那时就想,我也不要主动在意你了。”段无秋喃喃说道。
赵兰辞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冤枉:“你那时候是大师兄,想和你搭上话的人能从华京排到终南!还能怪上我一个外门弟子不主动巴结你?”赵兰辞想,自己那时候就算想巴结也会被人群挤出来的!
“是,人人都想和我攀上交情,可你偏偏看都不看我。我要是那时候不那么骄傲就好了。”段无秋像是在和赵兰辞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就应当直接去找你做我道侣。”
赵兰辞的身体明显僵住,声线微微发抖:“你说……什么?”
“我在说我那时喜欢你,想做你的道侣。就这么想再听一遍?”段无秋想要吻他的心口,被赵兰辞躬身躲开了。
“你一定是……错觉。”
“不是,我很清楚我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我没想到后来,我才知道接替我栖灵君的是你,把我送进天牢的也是你。”
赵兰辞此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脑中太乱了:“接替……难道是你辞了栖灵君的神职,我才……”
“……我才有幸飞升的,对吗?”赵兰辞撑起身子看着他,声音带着些许酸涩,“我的飞升,是因你堕魔,才空出一个栖灵君的神职给我?”
段无秋没说话,只并排和他默默躺在一起,过了半晌才说:“你修炼刻苦,飞升也是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