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设不对全白费》蝴蝶青

118、第118章 “我离不开

　　周末林洛一大早就跟周挽回了趟他家。

　　在此之前，他一直惴惴不安，好几天晚上都没睡好觉。

　　虽然如今的他还不至于被周德川几句不好听的话吓得落荒而逃，但是这次跟周挽回家的目的特殊。即便他知道哪怕周德川不同意，周挽也不是听他的，但是从小就渴望家庭的他，打心底里还是希望得到家长的祝福的。

　　他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但是周挽还有父亲。

　　林洛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虽然跟平常的打扮大差不差，但是里面还是融着些小心思的。

　　“你要去面试？”周挽调侃道。

　　“去你的，”林洛一边对着镜子整理领带，一边把另一条领带递给周挽，“少贫了，你也好好收拾收拾，到时候你爸一高兴，搞不好就同意了。”

　　周挽斜斜倚在门框上，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就算穿上西装扎上领带，不精心装一番，也是一股子二世祖的味道。

　　周挽接过领带，又叠了起来，塞回了格子里，“我不需要。”

　　林洛皱了皱眉，“为什么？”

　　周挽撇撇嘴，“他知道我什么样，再装也没用。”

　　他忽然眯起了眼睛，凑近林洛，视线在他脸上肆无忌惮地扫视，饶有兴趣地说：“你是不是很紧张。”

　　“哪，哪有。”

　　“你明知道就算他不同意，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为什么还那么想得到他的认同？即使他以前伤害过你。”

　　林洛错开了视线，轻推了他一把，让两人回到了安全距离，“他再什么说也是你爸。”

　　“可我不会因为他放弃你，你知道的。”

　　林洛哑口无言，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心里非想得到周德川的许可。

　　可能是因为周德川的轻视让他很不爽，他想让周德川亲眼看见自己跟他儿子在一起，并且他再不喜欢也得祝福；又可能，单纯觉得得到亲人支持的感情更完整？

　　林洛岔开话题随口开玩笑道：“你少说大话，我们还能分手，但是血缘是割舍不断的。”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周围空气冷了几个度，抬眼就见周挽阴冷的双眸正通过镜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林洛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自知失言，老实闭上了嘴。

　　周挽白着唇，僵硬地说：“你是不是一早就没打算跟我永远在一起。”

　　“我……”

　　不等林洛说完，周挽又说：“不过没关系，我不会离开你的。”

　　“你离开我，我就缠着你，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一直跟着你。”他坚定地说。

　　林洛无语地笑了笑，“行行行，怕了你了，我不会离开你的，除非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周挽从背后环住林洛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森森贝齿轻轻摩挲着林洛的后颈，“我离不开你的。”

　　你更别想离开我。

　　林洛轻推了推他毛茸茸的脑袋，半天推不掉，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任他去了。

　　周家老宅里佣人们一大早就忙前忙后，在周俨的指挥下乱中又有序。

　　汽车声传来时，周俨欣喜地奔向门口，可真到了一门之隔的位置时，他又敛去了欣喜，不紧不慢地打开了门。

　　“欢迎回家。”

　　周挽垂眸扫了他一眼，有点不自在，点头应了一声就径直往里走去了。

　　周德川从二楼走下来，看了看周挽，又看了看林洛，似乎并不意外。

　　虽然对林洛的态度算不上热情，但是林洛总觉得他没有以前那么排斥自己了。

　　饭前周挽跟周德川去了书房，林洛则在客厅里等。

　　周俨端着两杯热茶过来，林洛愣了一下，接过茶，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周俨笑了笑，坐在林洛身旁，“是不是感觉恍如隔世。”

　　林洛老实点头，“是有点。”他喝了口茶，有点意外，是他喜欢的柠檬红茶。

　　忽然，他怪异地看向周俨，“你怎么知道？”

　　周德川生日那天晚上，周恒远来找过林洛的事，他怎么会知道。

　　周俨挑了挑眉，没说话。林洛只好作罢。

　　“大哥真的很喜欢你。”周俨说。

　　林洛不知道他这话里带着几分真意，又有几分戏谑，“嗯，我知道。”

　　周俨侧目看他，“你不知道。”

　　“大哥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长大的，他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当人群中的焦点，从来不在乎任何人。”周俨的神色有些落寞。

　　“你是唯一一个能让他主动争取的。”

　　林洛礼貌笑笑，“所以你很羡慕他？”

　　“当然。”

　　林洛垂眸放下手里的茶杯，不动声色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并不想要那份‘注视’。”

　　“得到了别人所没有的，就得付出些相应的代价。”周俨理所当然道。

　　林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他心里暗暗道，原来周家真有能适应那套理论体系的人，正是周俨。

　　“你想不想站起来？”林洛反问道。

　　周俨疑惑地扫了他一眼，“没人想要当残废。”

　　“那如果我能让你的腿恢复如常，却不给你医治，只一个劲的用物质条件补偿你，为你铸就一个黄金牢笼，在整个笼子的范围内，你可以以你最舒服的方式活着，你还愿意吗？”

　　周俨不说话了。

　　林洛继续说：“或许最初你很乐意，也很开心，但那笼子不是全封闭的，你能透过缝隙看见外面的世界，你可能好奇、憧憬外面的事物，可低头一看，自己的腿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的时期，你再也无法站起来，也就是说，即便笼子大敞，你也再也出不去了。”

　　“周挽千疮百孔的心就是你的残腿，你羡慕他有人关注，他羡慕你坐着轮椅也身心自由。”

　　话音刚落，背后传来一声轻咳。

　　林洛回头一看，就看见周德川和周挽站在楼梯口，刚才自己的话，他们势必是听了个大半的。

　　周德川神情复杂，脸上一阵白一阵黑的。

　　周挽则看着有些呆愣，看向林洛的眼神晦暗不明。

　　林洛一愣，随即朝他弯眸笑了笑。

　　饭桌上异常安静，每个人都好像跟对方不熟一样，最后还是周德川先开的开口。

　　他主动提起了关于繁星那个新项目，林洛大概说了几句，细节之处都巧妙地一笔带过了。

　　也不是他刻意留心眼，只是项目还在准备阶段，有很多东西需要保密，再者，之前见张总跟周德川迂回打太极，自己总不能拆她台。

　　周德川经验老道，三两句话就知道林洛嘴里套不出话了，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恼怒，反而心里多了点赞许。

　　林洛嘴严虽然没让他从中获利，但是单拎没有卖人这一点，很多人都做不到，特别还是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之下。

　　周德川松了紧皱的眉头，朝周挽讽道：“你把人家当自己人，什么都跟人说，结果呢，人家可比你聪明。”

　　周挽面无表情道：“我不在乎，我所有的东西本来就都是要给洛哥的。”

　　“你！”周德川一瞪眼，恨铁不成钢地说：“算了，以后多回家吃饭，别搞得跟流浪汉一样。”

　　“我要带林洛一起。”

　　周德川睨了他一眼，端起碗，“吃饭。”

　　周挽偏头朝林洛得意地笑了笑，林洛也跟着笑了，周德川这次是真的默许了。

　　周俨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周德川，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他垂下了头，将心头那份久违的喜悦压在了暗里。

　　以前，他真的有点恨周挽，明明都是周德川的孩子，周挽能拥有一切，而自己却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角落里当那个边角料残废。

　　恨意滋长蔓延，到头来周挽还是骄傲的天之骄子，自己还是可有可无的“局外人”。

　　但是现在、此刻，他并不觉得那么憋屈了，反而有些庆幸。

　　因为他终于不再是那个破坏哥哥家庭的私生子，而周挽成了目前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跟自己留着相似血液的人。

　　如果不是周恒远横插一脚，或许这辈子他跟周挽都无法和解，也就无从意外得知，自己并不是周德川的儿子，而是周挽母亲——吕蔓哥哥的孩子。

　　当年吕家没落，周俨父亲四处奔波途中遭遇车祸，只留下了年幼的周俨孤儿寡母无依无靠，那时吕蔓自身难保，又被周德川保护了起来，消息闭锁，她得知消息时，周俨母子早就不见踪迹。

　　最后没能找到哥哥的孩子成了吕蔓的心病，直到去世，她都没能再见上周俨一面。

　　周德川找到周俨后，第一时间就想告诉吕蔓，不成想，还是没赶上，吕蔓先他一步走了。

　　周德川悲痛欲绝，可为了让吕家最后一条血脉——周俨，能在当时尚未连根拔起的周家势力里生存，只能给他一个私生子的身份，却不曾想，最后弄巧成拙，竟成了周挽记恨他的理由之一。

　　不过周德川直到最终都没有解释，也不能解释。

　　周俨不禁又悄悄多看了周挽几眼，他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叫周挽大哥，他们终于是名正言顺的亲人了。

　　酷暑过后，凉秋也眼见着过去，又是一年寒冬。

　　云洲的雪要么不下，一下就非常厚实。

　　项目推进很顺利，林洛这几天一直忙活着进组的事，几乎连轴转，整个人晕头转向的，因此周挽被冷落的好几天。

　　平时这样，周挽早该软硬皆施地让林洛停下来陪自己了，但是这几天，他非常反常，竟没有一点动静。

　　首场戏要去千里之外的隔壁市拍，林洛收拾了一大堆东西，里面都是些给剧组每个人带的礼物。

　　小李看着那一堆行李目瞪口呆，赶忙上前帮忙，“哥，咱就去三天，你是打算在那里定居了？周总能同意嘛？”

　　林洛喘了口粗气，“少贫。”

　　他回头看了眼屋里，各种家具和装饰明明把屋子堆得满满当当的，可不知怎的，就是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这里面的每一个物件都有他跟周挽生活过的痕迹，空气里无处不弥漫着周挽的味道。

　　林洛此刻才清晰地意识到，周挽不来黏着自己的时候，他还挺想他的。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落寞。

　　小李把行李先放在一边，煞有其事地说：“我知道你想周总了，想哭就哭吧，”他拍了拍自己单薄骨感的肩膀，“虽然不结实，但是可以勉强借你靠靠。”

　　林洛轻推了他一把，笑骂道：“你真是跟顾宁学坏了。”

　　小李嬉笑着躲开，拎起行李一溜烟跑没了影。

　　林洛无奈地摇摇头，给周挽发了条信息告知自己要去外市拍戏，过几天回来，然后关上了门。

　　楼下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天上还在不断飘鹅毛大雪，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头上肩上就已经染了白。

　　上车后小李像小狗一样抖了抖身子，然后又去接林洛脱下来的外衣，虽然说话还有些幼稚，但是做事已经完全是一个合格的助理了——余安见林洛的心始终在周挽身上，心死辞职后，小李又自告奋勇当回了林洛的助理。

　　“想当年，我刚给哥当助理的时候什么也不会，还老给你惹麻烦，现在终于练出来了。”小李得意道。

　　大李瞥了他一眼，淡声说：“就是还没学会系安全带。”说着，他就越过半边身子去拽安全带。

　　小李恼羞成怒地拉过安全带，“我自己会！”

　　林洛笑着看他俩打打闹闹，感觉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