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设不对全白费》蝴蝶青

117、第117章 “没事了。

　　“我想，你自己也并不是真的想死，更没必要拉着这么多无辜的人一起陪葬，那么，你到底想要什么，说不定我们能坐下来商量商量。”

　　乔珏看向林洛，“你倒是聪明，但是，你猜错了一点，”他轻笑道：“我就是想拉着无辜的人陪葬。”

　　林洛哑口无言，警惕地瞪着他。

　　“够了小珏，不要再一错再错了。”乔玉说。

　　乔珏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温柔，无论对别人多么的刻薄、尖锐，但是对于乔玉，他始终做不到恶语相向。

　　乔珏放缓了语调，“姐，时至今日，你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当然，我也不想让你知道。但是，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我对你的感情，就像那时候一样，无论你怎么开脱，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你无法改变我的想法，我自己也无法改变，哪怕你躲了我很多年，我的回答还是跟当年一样。”

　　乔珏笑容和煦，“我不会伤害你。”

　　“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乔玉胸口剧烈起伏着，还在试图说服他，“如果你真的在乎我，那我说的话你会听吗？”

　　“请你放过在场所有人，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乔珏缓缓摇了摇头，“其他任何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不行。”

　　他苦笑道：“姐，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放过了他们，那么接下来我将要面对的又是什么？”

　　“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会让你和恒远安全离开这里，其他的你就别管了。”

　　乔珏朝手下递了个眼神。

　　乔玉被押着往外走的时候也不忘劝说乔珏，可乔珏明显心意已决，谁也无法说动。

　　手下们不敢太过用力抓乔玉，被她用力一挣，竟瞬间脱手。

　　乔玉失了禁锢，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劲，撒腿就跑，一时间竟谁也追不上她，她早就看好了上楼的路，一路拼命朝那边跑，直到跑到了四楼的天台上，众人才跟了上来。

　　乔玉猛地转身，背紧紧抵着围栏，朝对面的众人说：“别过来！”

　　乔珏吓得音调都变了，“你别做傻事，快下来！”

　　乔玉偏头看了一眼楼下，腿软晃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扶着围栏站稳了身形。

　　四楼的高度说高并不高，但是，乔玉恐高。

　　乔珏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乔玉立马察觉，她喝道：“别过来！”

　　乔珏急忙把脚缩了回去，“好好好，我不过去，你自己抓稳了！”

　　“妈！你在做什么！”周恒远焦急道：“你别做傻事。”

　　乔玉恶狠狠地瞪向周恒远，“你为什么背着我偷偷见你舅舅，为什么不告诉我！要是你早点告诉我，说不定……说不定就……”

　　说不定就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而乔珏和周恒远两人心里也都清楚，就算早点告诉她，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德川，我跟你哥对不起你和蔓蔓。”乔玉隔着人群朝周德川深深地鞠了一躬，“我知道你是为了弥补对于你哥的亏欠，所以才把我们母子接回来的，甚至让蔓蔓误会了你那么久……”

　　周德川眉头紧蹙，双唇紧抿，深邃的眼眸里隐隐压着些什么。

　　乔玉说：“谢谢你，但是，德仁从来没有怨过你，你得到的一切也都是应得的，并不是强抢，当年要不是你临危受命，周氏大概早就撑不住了。”

　　“德仁临死的时候都怀着深深的愧疚，是他欠了你。”

　　周德川的眼神愈发冰凉，后槽牙咬得死紧，直勾勾地看着乔玉。

　　乔玉笑了笑，任凭微风抚乱她的额发，单薄的身影立在围墙边摇摇欲坠，“我看得出来，蔓蔓是喜欢你的，你们只是少了点运气。”

　　周德川呼吸一滞，眉头一缩，痛苦地低下了头。

　　周挽始终脸色阴沉地站在人群最外围，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切，林洛悄然观察着他的动静，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他牵起了周挽的手。

　　乔玉对周德川说完之后，视线突然扫来，林洛两人不自觉僵了僵。

　　她朝周挽也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小挽。”

　　她还想说更多，但是话堵到嘴边，却只有一句句哑声的“对不起”。

　　情绪久久难以平复，她哽了多久，乔珏的视线就追随了她多久，就像从小他的视线便本能地追随着她一样。

　　乔珏的目光灼热，心急如焚，但是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刺激她。

　　乔玉对每一个他的“对手”说了话，说了“对不起”，最后才轮到他。

　　乔玉目光扫来时，乔珏急切地等待着。

　　“乔珏。”

　　“我听着。”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前把人拉回安全的地方。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我眼里始终只有德仁，为什么他都死了，我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乔玉的目光纯澈无暇，但一字一句却犹如尖刀利刃，“因为我爱他。”

　　乔珏千疮百孔的心忍不住又抽了抽，他勉强地笑了笑，“我知道。”

　　乔玉摇了摇头，“不，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我说过，我永远把你当弟弟，我也爱你，你始终是我的亲人，”乔玉的脸上无波无澜，“我承认，当你向我表达超越亲人的感情时，我很震惊、茫然，也非常害怕，所以躲了你一段时间。”

　　“但是，后来我明确跟你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按照你逻辑里的那种‘爱’来说，”乔玉一字一顿道：“那么，我现在可以再跟你说一遍，我不爱你。”

　　乔珏大喊一声，“够了！别说了！”

　　他怒火攻心，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好几步，伸出手妄图抓住那束他思之如狂却不属于他的光。

　　乔玉又往后退了几步，直接跨坐在了栏杆上，风忽然变大，她整个人都被吹得摇摇欲坠。

　　“阿玉！”乔珏目眦欲裂。

　　乔玉声音很轻，但是足够让对面听见，“别过来。”

　　“你能放过他们吗？”她问道。

　　乔珏此时脑子里一团乱，已经无法思考了，他连声答应，哄道：“只要你下来，我就放了他们，我一定说到做到。”

　　乔玉垂下了头，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又说：“我腿软，你接我下去。”

　　乔珏心头一喜，急忙走了过去，站在围栏下冲乔玉伸出了手，笑容灿烂。

　　月色皎白，万里无云，乔玉的眼眸也如漆黑又明亮的夜。

　　她深深看了乔珏一眼，然后缓缓伸出了手。

　　乔珏感觉怀里一沉，乔玉已经落进了他怀里，可还没等他开心几秒，下一刻，兜里一空，炸弹的遥控器已经落到了乔玉手里。

　　乔玉反应迅速，拿了遥控器，又爬回了栏杆上。

　　乔珏茫然地维持着环抱的动作，抬头愣怔地看着她。

　　乔玉唇角勾起一个浅笑，“再见了。”

　　话音刚落，她毫不犹豫地往后仰去，随着黑夜和明月，一起归于清风。

　　“不！”

　　乔珏伸出的手连一缕衣角都没拽住，他攥着一团空气，想都没想，纵身一跃，也追着乔玉去了。

　　众人心惊胆战地跑上前，往下望时，只看见了两摊混成了一体的鲜血。

　　四楼的高度说矮也不矮，乔家两姐弟皆丧命于此。

　　警车和救护车再次同时出现，林洛心里五味杂陈。

　　这事跟他貌似没多大关系，但是，又似乎牵扯极大。

　　乔珏身死，他身上背的命案不知会如何处理，周恒远作为“帮凶”被带走调查。

　　万钰对于他爸“自杀”的执念也终于将告一段落。

　　人群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直到东方既白，新的一天再次开启轮回，过去发生的一切都终将淡去，仿佛从未发生过。

　　从警局里出来，周德川和周挽两人脸色都不大好看，但是在那两张相似的脸上，林洛看见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周德川沉着脸说：“周末回家一趟。”

　　周挽黑着脸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拉起林洛的手，“回家。”

　　周德川罕见的没有发作，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注视着周挽这个“逆子”。

　　林洛回头时，周德川的身影依旧立在原地，他似乎苍老了很多，看起来悲凉又沧桑。

　　“你爸……”林洛斟酌开口。

　　周挽身体一僵，不过转瞬即逝，“没事了。”

　　林洛点点头，感叹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没事了。”

　　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消散了，身心无比轻松。他们的未来终于不用在胆战心惊中度过了。

　　林洛忽然拉住了周挽，把他按在原地。

　　周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林洛用手指支着周挽的两侧唇角，然后稍稍用力往两侧一撑，“事情都解决了，就应该笑一笑。”

　　周挽被他逗笑了，拉下他的手，攥在手心里，笑着说：“你说得对。”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说：“但是，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林洛微微蹙眉，“什么？”

　　周挽低下头，贴着林洛的耳骨，轻声说：“要不要一起住？”

　　温热的气息轻轻喷在耳朵上，林洛感觉很痒，不自觉地闪躲了一下，与此同时那句话突兀地闯进了耳朵里。

　　痒感瞬间从耳廓传到了心间上，化成一阵阵无止息的酥麻。

　　林洛心跳如打鼓，血液翻涌直冲脑门，“你说……什么？”

　　周挽捧起他的脸，笑得温柔，在他额间落下了一个吻，神情款款地说：“要不要像以前一样，一起住？”

　　“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答应我，一个是我追着你答应我。”

　　林洛捶了他一下，笑骂道：“你耍流氓。”

　　周挽挑了挑眉，不以为意道：“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林洛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爸不能同意我们吧……”

　　周挽笑得意味深长，“周末回去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