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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尤尤夫夫 别扭没有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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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祁是个不犹豫的,当即拉群,把蒋述、司扬、丁默冬一口气请进来。
司扬看他全没有吃过多次闭门羹的自觉,这不人一齐,尤祁就点上了。
每个都艾特一遍,蒋述更是艾特两遍。
尤祁:述,再不出来长蘑菇了。走,咱们唱歌去。 @蒋述@蒋述
尤祁:@司扬@丁默冬你俩这周六有时间吧?
丁默冬听过两句风声,晓得司扬和蒋述现在关系不怎么和缓,立马跟上说有时间。
司扬等了等,磨磨唧唧半天才发一句:听尤总安排。
他俩得了,尤祁又持续拍拍蒋述头像。
蒋述跟没看见似的,群里就此没了动静,尤祁不好意思催,另外俩人也没想把消息刷上去。
一直到深夜,这一天都快过完了,司扬洗澡出来,刚拿起手机,就弹出一条群消息。
蒋述回复尤祁:祁哥,我在外地有事呢,你们玩得开心哈。
司扬一手按着毛巾擦头发,一手不自觉地拉拽着对话框往上提,蒋述没再说话。
一看就没可能了,司扬把手机扔枕头上,不再去管。
他自己租了个离医院不远不近的小公寓,刚走那几天住酒店,工作也忙,没怎么细看就定了这屋。
比蒋述那儿是比不了,但转念一想,彻底的一个人生活,总比蒋述冷着他避着他那些日子强。
起码不那么揪心,距离给他们带来了心理空间。
他把蒋述收拾出来的东西,从父母家搬了过来。
蒋述也够绝的,司扬用的水杯不说,连那常用的碗盘都挑拣出来,一并“还”给了他。
这明明是蒋述家厨房一整套厨具中的一两件,只是图案稍微不同,司扬一眼就认出来。
蒋述偏要全“还”给他。
尤祁那k歌局没组成,半拉月又搁群里邀上了钓鱼的局。
蒋述照旧推了,用的理由都没毛病,不来就是不来。
久而久之,尤祁也怕下面子,要是他和蒋述单独私聊,没约成也没什么。
可群里是有其他眼睛的,当着司扬和丁默冬面儿,一次次受挫,尤总没心思上赶着了。
这群要是没人刻意维系,注定要淡,好在蒋述不回,他们仨也有得聊。
几人时不时在群里撂个图,吐槽两句奇葩人事,这群还不知不觉活了下来。
实在被点到了,蒋述也回回尤祁和丁默冬。
至于司扬他俩,一个不会主动发起,一个不给任何回复。
哪怕大家讨论同一个话题,蒋述也没接过司扬半个字。
他们兄弟俩倒成了群里最生分的。
大降温的那晚,蒋述刚结束一个剧组跟妆的活儿,提着大箱小箱回到家。
厨房冷火秋烟的,没点过日子的气儿。
他打开冰箱一看,一盒孤零零的冰冻馄饨都挂上冰霜了,像在雪地里埋了几年。
司扬好久前包的,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蒋述留着这盒馄饨,没吃也没扔。
他现在还是没法想这个人,一起念头就没完没了。
蒋述赶紧关上冰箱,打开外卖软件慢慢挑。
以前常吃的那几家私厨,他已经不习惯再去订菜。
还是得多省钱攒钱,趁现在自己还有得赚。
毕竟要是将来孤独终老,钱能解决很多忧患。
新兴的美妆博主实在很多,后浪来势汹汹,他这个前浪不免迷茫。
有时候实在拿不出什么对别人有用的妆教了,拍生活吧,蒋述又担心没看头。
说白了还是自由职业遇到瓶颈,未来怎么样不敢说,得改改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
投屏放了个离婚综艺,蒋述断断续续快追完了,跌宕起伏的还挺下饭。
一份外卖慢慢悠悠,边看边吃,到了快睡觉才吃完,饭菜早凉了。
蒋述收拾干净,正刷牙,那个单独的、非工作用的手机突兀地响了。
来电显示三个字:尤利斯。
稀奇,蒋述那形体班早退了,他忙进组,尤利斯也有得忙,他们很久没碰面了。
蒋述吐掉泡沫,拨拉着接听。
“喂?”
那边似是没想到他会接那么快,顿了两秒,才有声音:“蒋述,在哪儿?”
“尤利斯醉得走不动,一个劲找你,你来接他一下?”
分明没半句自我介绍,蒋述还是确信电话那头是司扬。
他脑子转成团,也想不出怎么司扬能和尤利斯牵扯到一块儿。
地址没一会儿就发过来,用的尤利斯本人聊天账号。
那边车很难停,蒋述只好打车赶去。
路上他收到个视频:尤利斯整个人侧挂在一个高大男人身上,说什么也不撒手,恨不得腿都箍上那人的腰。
高大男人语气无奈:“好了,别闹。”
尤利斯醉醺醺地耍赖“不,你扶着我,你撑着……”
尤利斯果真醉得不轻,拍视频的人挪动步子,摄像头移过去,好像绕地球飞行的小行星。
猝不及防的,那高大男子的脸撞进镜头——尤祁,给人当树挂着呢。
尤祁眉头微蹙,抿着嘴没办法的样子,冲拍视频的人说:“还拍,搭把手啊你。”
视频关闭,蒋述还隐约听见司扬不厚道的一声轻笑。
思绪里散飞天外的雨滴,一下子如连成线的珠串,密密麻麻、条清缕析地砸下来——
尤利斯一直要找的那人,是尤祁;尤祁口中那个难缠的外国前男友,是尤利斯。
世界真是小,这都能碰上。
蒋述下车的时候,尤利斯一对长而坚韧的手臂正箍着尤祁脖子不放。
司扬站一旁好笑地看着他俩,手里拿着半瓶水,半包纸。
尤利斯直往尤祁脸上凑,一副讨亲的醉态,把尤祁烦得不行。
忽然,司扬很敏锐地听到嘈杂街道中,一声不重的关门声。
天冷,蒋述裹着件深栗色的大衣走来,他头发半扎在脑后,留了一些碎发搭在脖颈两侧,整个人挟着清爽的凉风袭来。
司扬站在原地,也不笑了,注视着蒋述走来,随着人走进,他闻到那一缕久违的苦杏仁气息。
他还记得蒋述给自己喷过,司扬当时从蒋述手里拿过香水,翻起底子看。
“禁忌,行,挺会起名儿。”
蒋述径直走到那两尊难分难舍的大佛身侧,半个眼神没分过来,连假装打招呼也懒得。
尤祁方才没下劲儿去推,尤利斯自然还钻在他胸膛处,紧紧贴着。
真是不要老脸了,自己还给蒋述告白过,现在当人面拉拉扯扯、爱恨情仇的,尤祁想想都快把自己膈应死了。
见蒋述过来,尤祁挺狼狈地往出拽两把怀里的人,拽开方寸。
尤利斯又黏上来贴近,嘴里哼哼唧唧,脸压在尤祁胸口碾了碾,一转脸才看清来人。
“述宝,”尤利斯脸还醉醺醺地红着,懒洋洋地冲蒋述笑,“你也来啦。”
说完,他整个人快睡着似的,靠着尤祁闭眼休憩。
剩下仨人大眼瞪小眼,蒋述一看尤利斯也没那么夸张要找自己啊。
好一会儿,还是司扬开口,他朝蒋述走近:“你知道他家在哪儿么?我们给送回去。”
蒋述冷得嘴都疼,扫一眼司扬,退退身没答。
转而半疑惑半审视地问尤祁:“他家远着呢,怎么不带你那儿去歇一晚?”
来之前蒋述还担心是不是尤祁占尤利斯便宜,满腔义勇正气,要阻止尤利斯吃亏。
但瞧眼前形势,说不情谁占谁便宜了。
尤祁噎了噎,他还真有地方带,这不是怕尤利斯醒起来,只剩他们俩,更撕不掉嘛。
他还没找好说辞,就听一旁司扬道:“他两个房子都住着亲戚,不方便往回带人。”
一套词说得坦荡流畅,尤祁没料到他这么说,和司扬对视一眼,赶紧点头附和:“是是是,真不巧了。”
“……”蒋述压根没照顾过真醉成这样的人,况且他不愿多掺和尤祁和尤利斯他俩的事。
要是直接把人带回自己家,尤祁是不是也得留宿家里,以防尤利斯闹腾要他。
蒋述算是看明白了,谁说的“尤利斯一个劲儿喊着要你”?
纯扯淡。
他蛮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那行,到他家你俩留着照顾。”
“肯定的。”尤祁忙不迭点头,他还真没厚脸皮到把蒋述撂那儿一个人看护尤利斯。
不过司扬他得拽着,自己独一个面对尤利斯太可怕,想想都头皮发麻。
司扬开的车,后排是尤尤夫夫——蒋述抱着手坐副驾驶,一想到这“尤尤夫夫”就浑身膈应。
要不是司扬撒谎说尤利斯找他,蒋述大可不必亲自过来,直接把尤利斯家地址一发,爱怎么闹怎么闹。
说到底还是比较担心尤利斯。
结果上这儿来,一路都在看他俩腻腻歪歪分不开,跟粘连了似的。
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尤利斯横躺着,长腿憋憋屈屈折着,睡几分钟就会醒起来抓一抓尤祁胳膊、捏一捏尤祁的脸,生怕人走了。
尤祁不得不低声哄着这小祖宗,整得前排俩弟兄没话讲,脸色一个比一个铁青。
车静静地开了一会儿,红灯跟前,司扬把蒋述那边座椅加热打开。
俩人丝毫不看对方,呼吸都收着点力。
这正合尤祁心意,大家都别讲话,可别再把尤利斯整醒。
好不容易架着人折腾到尤祁家门前,又遇阻碍。
“他这密码锁怎么没录指纹啊?”尤祁不死心地抓着尤利斯的手指,一根根换着试。
连最刁钻的小拇指也试了,门就是不开。
“……要不试试你们的纪念日呢?”司扬淡淡说。
尤祁看他一眼,按一串数字,门锁发出滋滋声,抵抗着错误输入。
“他生日呢?”蒋述说,尤祁按。
去掉年份开头前两位试了,去掉月份中的“0”试了,全试一遭,还是不对。
尤利斯早不睡晚不睡,现下跟瘫烂泥似的,怎么拍打都不醒。
尤祁快撑不住,脱力之前,蒋述从另一边搀扶尤利斯,堪堪把人稳住。
“快想想还有什么数。”他催道。
尤祁又试了两个,门不开,再弄邻居都该出来了。
他“啧”一声,一手搂着尤利斯,一手去按密码盘。
“叮咚~”
随着一声轻快的提示音,门锁开了。
尤祁松不下这口气,三人把往下滑的尤利斯扶到床上躺下,费力得很。
尤祁半坐在床沿喘气,司扬掸灰似的拍两下手,问他:“怎么试出来的,啥数啊?”
“我生日。”尤祁擦了擦额角,气息不稳地回了一句。
他说完,司扬愣住了,下意识去看几步开外蒋述的样子。
蒋述也累,没留心他们讲什么,自己转去洗手。
“你让他侧着躺,别一会儿吐了呛着。”司扬交代着就要出去。
“知道。”尤祁说,“我守着他。”
司扬点了点头,和尤祁一起把尤利斯推成侧身躺的姿势,看尤祁给人家脱鞋袜,就走出去带上门。
“有需要叫我们。”
“好。”
房门虚掩,他走出去,碰见蒋述端着水盆和毛巾,要往里送。
“我来吧。”
司扬抬手来接,交接盆沿的时候,两个人手指没留意刮了下,蒋述没设防,一激灵颤了颤,手一偏差点把水晃撒。
“当心。”司扬没在意地接稳水盆。
送进去就是尤祁的事了,尤祁给人拧毛巾、细细地擦脸。
蒋述和司扬站门口看热闹似的看了会儿,自觉转去客厅,不插手了。
夜入深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尤祁应该不至于趁醉对尤利斯下手,何况尤利斯正睡得沉,也算另一种意义的安分。
蒋述想了想,还是决意走了,他俩这么大的人,自己处理吧,外人在太尴尬。
他琢磨着要走,一转头,对上司扬的眼睛。
许久不见,司扬看着像从医院被临时抓来的,穿一件米色羊绒衫,薄薄的打底,下颌显出些青茬,挺累的样子。
空气滞顿了两秒。
“那你们看着咯?”蒋述边说边移开视线。
言下之意:我先溜了。
“别啊,”司扬摸了摸耳朵,脱口而出,“你就放心把他交给我俩?”
蒋述沉默了,这是说谁不靠谱呢,有什么好不放心的,继续留在这儿才是不解风情吧。
“太晚了,歇一晚明早回去,急什么。”司扬往沙发上一坐,安安稳稳靠着,抬脸由下至上地望着蒋述。
凌晨三点十五分,确实够折腾的,
地铁停运了,打车回自家不晓得要路过什么荒郊野岭,蒋述有点憷。
尤利斯家沙发看着就舒服,很宽敞干净,棕色牛皮的。
蒋述一个哈欠没打完,困意是实打实的,他索性也懒得摆弄,天亮了再说吧。
绕过茶几,走向沙发另一块,蒋述随便堆了下靠枕,倒下去陷在软枕里睡了。
也实在累,剧组最后一天,按理说庆功宴没他什么事,可蒋述还是给那几个小明星补了一天妆,供他们拍照。
回家刚吃完饭,又折腾到这边来了。
“7”字形的沙发,司扬坐在横着的一端。
他余光瞥见蒋述飞速入睡,睡得比昏过去还快。
又过了十分钟,一动没动,那人侧卧着,手揣在大衣兜里取暖,颀长的身子略微蜷曲着,脚踝搭到沙发外。
司扬默默盯了一会儿,从开始低头玩手机,用余光探寻;到后来直接转过身,光明正大地看。
蒋述瘦了,也白了,白得甚至有点夸张,像棺材里挖出来的吸血鬼,线条好看的侧脸染着灯光,显得轮廓更深。
也是今天才搞明白,尤利斯和蒋述没那意思,反倒是他兄弟尤祁的人。
司扬真是感觉前回那别扭白闹了。
他揉了揉眉心,站起来把客厅大灯关了,只剩一点暖黄的边缘光线,随即走近尤祁和尤利斯那屋。
尤祁靠着床头坐着发寐,见司扬进来,醒了。
腰上箍着尤利斯的手,腰侧贴着尤利斯的脸。
“怎么?”尤祁睁眼问他,满眼的红血丝。
司扬没答,反而调侃:“你挺能耐。”
说着,瞥一眼他腰那儿。
尤祁有气无力地横他一眼,说了个“滚”。
司扬笑笑,说正事:“有多的毯子没?”
“我哪儿知道,我也没来过。”
“那我开衣柜看一下,成不?”
“开呗,这时候了讲究不了那么多,赶紧整完睡。”
问尤利斯是不现实了,司扬推开衣柜的滑门,顶层有两床叠好的被子,三四叠薄毯。
难怪尤利斯和蒋述讲得到一块儿去,俩人一样爱买,同种东西非买好几件,说样子不同材质不同。
司扬没忍住勾了点嘴角,抬手抽出一床被子、两叠毯子,递给尤祁个眼神就出去了。
大家都累得不愿多说话。
被子和小毯给蒋述盖上,司扬自己盖一毯子刚好够,他体温热。
没眯两秒,他又不安生地站起来,不好直接去帮蒋述脱鞋子,司扬找来一个高度合适的小板凳,垫在蒋述脚踝下。
最后拽一拽被子,把蒋述从脖子到脚踝全盖严实。
蒋述睡得全无知觉,司扬蹲在边上不知想些什么,起身时腿都麻得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