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带打工指南》昭烬川

4、第 4 章

　　“通灵师？它只允许一个玩家进入？”
　　“是的，目前是玩家人数比较少的时间段，这个世界的主人在玩家之间风评特别好，先到先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你知道售货员最喜欢推销什么类型的产品吗？”
　　“……”
　　“坑爹，贵，质量差，卖不出去还有存货的。”

　　“请不要质疑我的职业素养。”
　　“抱歉。”

　　秦渡白想了想，这个看起来名字还算正常，其他的简直没眼看。
　　“好，就这个吧，希望我的直觉有用。”
　　“你的直觉很准确，”蓝玺将合同递过来，“签字吧。”

　　【对赌协议】
　　筹码，一方是灵魂，一方是五百万现金。
　　乙方在录像带世界攒够五百积分后，甲方兑现五百万现金，打入乙方账户，并标注自愿赠与。
　　乙方在录像带死亡，灵魂将归甲方所有。
　　双方自愿签署此协议。
　　起效时间：双方签字完成后。

　　秦渡白果断签下名字，他如法炮制，从一旁拿起一块手表戴在自己手腕上，叮的一声响，手表上出现两个数值。
　　【精神值：100】
　　【生命值：100】

　　蓝玺将一卷录像带递给他。

　　“现在，请玩家秦渡白进入影厅。”
　　蓝玺做出请进的手势。

　　看着检票处，秦渡白深吸一口气，这里和老家的影院简直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这是哪里，他甚至会以为自己回到了老家。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穿着一身休闲服，像是来兼职的高中生，她笑盈盈地说：“加油啊，不要太紧张，有时候顺其自然就好。”
　　秦渡白点了点头，将录像带交给她。
　　这时候，他才看清楚录像带的封面，上面是一条狭窄、泥泞的乡村小道，背后还有一间木屋子，路上停着一辆红色的破旧卡车。

　　再抬头，挡人的红色长条带子已经撤下去，姑娘笑盈盈指路道：“顺着这条路直走，不要停，前面的路你什么都看不清，只要往前走，就会到达。”

　　这条路果然漆黑一片，耳边好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秦渡白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照着她说的一直不停往前走，不知走了多远，他终于停下来。
　　原因无他，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那声音不远不近，仿佛故意不想让他发现一般，总是卡着他走路的时机跟着走路，以此来隐藏自己的脚步声。

　　“谁？”
　　黑暗里，他的声音显得很空荡，可是无人回答。

　　秦渡白只好继续走，那脚步依旧跟着他。
　　跟的很紧。
　　直到秦渡白摸到一扇门。
　　他转回头，依旧看不清：“别跟了，我问你你不说话，你要是想杀我，早就可以动手，难道你是工作人员？”

　　没有任何回答。
　　秦渡白推开门，刹那，一道刺眼的光芒从门里传出来，趁着这个空挡，他转回头，借着这道光，他看到一个很高的身影，却看不清脸。

　　这人吃什么长大的，有一米九了吧。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秦渡白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刚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的侧脸，那人头发微长，穿着牛仔外套，看着像是个文艺青年，肤色白的不正常，他坐在驾驶位，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支着额头，看着很潇洒一哥们。

　　忽然，那人转过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睛很亮，五官很立体，像是外国人。
　　“你终于醒了。”那人清了清嗓子，勾唇一笑，他虽然脸色苍白，但是嘴唇却格外红，“我叫段衡，是这个村子的导游，接下来你在村子的日常和旅行，将由我负责，任何事情都可以问我。”

　　秦渡白眨眨眼，移开眼睛，也不由自主地清清嗓子，问：“这是哪儿……我的意思是，你先介绍介绍这个地方吧。”
　　他打量周围，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一辆皮卡车里，夹道两侧房子稀疏，都是木头房子，看起来很古朴，自然风光不错，可却笼罩一层雾。

　　“这里是五斗村，算是度假村，但多数人都是为了探险解密或者实现心愿才来这里。”段衡回答道，他耸耸肩，含笑补一句，“和你一样。”

　　“什么叫和我一样？我就不能单纯是来散心的吗？”秦渡白扭回头，皱眉看着他。
　　“好，那你和他们不一样。”段衡不仅不恼，反倒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对他说话，“刚才那句话是逗你的，你是我接触这么多的旅客中，我最喜欢的。”

　　“你知道你刚才说话特像渣男吗？咱俩一共没说过几句话吧，”秦渡白瞟了眼他的手腕，很空，“你当NPC的目的是撩玩家吗？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
　　段衡偏头笑了声，道：“我听不懂，我只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秦渡白欲言又止，最后靠回椅背上，懒得再争辩，他侧头看向窗外，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观察，如果这个NPC突然异变，他好立马跳车跑路。

　　忽然，秦渡白急切出声道：“停车。”
　　随着一声急刹车的轮胎摩地声音响起，车子停在一家状似庙宇的大棚前，棚子里供奉着一尊像，通身黑漆漆的，穿着一件露肩的袍子，眼尾朝下，悲天悯人。
　　在神像前，摆着各种供奉用的瓜果鲜花，很新鲜，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秦渡白从车上下来，走到神像下，像足足有一米高，他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三拜。
　　一旁的段衡看着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才开口解释：“这是五斗神，也是村名来历，在五斗村，人们坚信世间万物都有灵，哪怕是一块最不起眼的石头，人们信仰的神有很多，好的神会庇护我们，坏的神，则会带来灾难、痛苦。但是在这个村庄，多数人仍旧坚定地信仰五斗神，因为五斗神已经庇护村庄很多年。”

　　“五斗神的来历是什么？”
　　段衡摇摇头。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一定是个好的神灵？”秦渡白抬眼问。
　　“……”

　　“别往心里去，我只是对基础设定有一些好奇，不过嘛，”突然，秦渡白神色一变，他一把抓住段衡的手腕，力气大的可怕，“你的身上，有五斗神的气息，你能解释解释是为什么吗？”
　　说完，秦渡白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你是我的导游，你要负责我在这里的一切，眼下，帮我解答这个疑问，不算为难你吧？”

　　不知哪句话戳中段衡，他慢慢勾起笑容，看起来心情大好：“当然可以啊，也不算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算是秘密，我也会告诉你的。”
　　秦渡白皱眉看着他：“你说话能别这么黏糊吗？”

　　段衡轻笑一声，将两人中间仅剩的一个干净蒲扇递给他，自己则毫不在意地坐在地上，道：“这个故事，说来也有点长。”

　　原来，五斗神并不能直接传达信息，他需要附身在人的身上。
　　奇怪的是，他只能附身在女性身上，而被附身的女性，则作为五斗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成为能够与神灵或者恶灵沟通的特殊角。
　　与东北出马仙很相似。

　　听到这儿，秦渡白来了点兴趣，问：“那现在五斗神附身在谁身上？”
　　谁知，段衡竟摇摇头：“没有，若干年前，五斗神曾想附身在一位女性身上，不过后面没成功，再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有人说，五斗神因为被拒绝，所以感到愤怒，决定不再附体。”
　　“拒绝？会有什么后果吗？”
　　“目前看没有。”

　　“啊，”秦渡白把尾音拖得很长，“这么说，你认识之前差点被附身的那个人喽？”
　　段衡轻笑一声：“嗯，认识，她是我姑姑。”
　　秦渡白抬眼道：“你知道吗，一般能被神灵选择附身的人，对于灵来讲，属于特殊体质，也就是可以被当作载体的人类，同一血缘，体质总是会有相似的地方，这么看来，你应该对这方面也蛮有天赋。”

　　秦渡白只是随口一说，可段衡却收起笑，他撩开额前的头发，捂住自己的一只眼睛，忽然猛地凑近秦渡白，吓得人下意识身体后倾。
　　“你是说，我会看到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吗？”
　　“喂，你别搞突然袭击好不好？！”秦渡白赶紧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好在，数值没有波动。

　　段衡笑着靠回去，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秦渡白将蒲扇拖远一点：“鬼知道你会不会。”

　　两人无言歇息半晌，秦渡白刚要开口问，这NPC到底要不要推剧情线了。
　　突然，大棚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只见一个穿着花布衫的中年女人正扶着一个男人，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几条蛇，离得近，才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味。

　　男人印堂发黑、嘴唇发紫，走路时整个人都在打晃，尤其是下肢，像两根无力的面条，全靠女人的搀扶。
　　女人抹着眼泪将他扶进来，两人一到神像前，就哭着跪下去，女人摁着男人的头，强迫男人磕头，嘴里哭喊着：“你个不中用的，贪杯馋酒，喝喝喝！现在终于是要把自己喝死了！我和这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看来，是一对夫妻。

　　男人看着痴痴傻傻的，只是死死抱着手里的酒。

　　秦渡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出于职业道德素养，他还是开口问道。
　　“你男人怎么了？”

　　见有人问，女人哭的更伤心：“前段日子，我家这不中用的不知道听谁说的，拿蛇泡酒，他就自己上山抓蛇，拿回来泡酒，就是开始喝上这蛇酒以后，他开始手脚没力气，整天脑子也浑浑噩噩的，现在更是直接成了傻子，只知道每天抱着酒罐子不撒手！哎呀，毁了啊！毁了啊！”

　　秦渡白伸手摸了一把玻璃罐，猛然间，一双冷冰冰的眼睛闯入他的脑海，那眼神带着满满的杀意！

　　“他杀的蛇，带着蛇灵。”秦渡白一把将手抽回来，浑身都像是在冷水里泡过一般，难受的很。
　　女人惊讶地抬起头，看秦渡白的眼神都变了，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大仙人，大仙人，您知道怎么救他吗！？我求求您了，救救他吧！”

　　见女人马上就要调转方向来跪自己，秦渡白赶忙灵活地一闪身，顺带扶起女人，道：“不是什么仙人，这个称呼太诡异了，我只是会些皮毛功夫，但是他身上跟着的东西，还算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