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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知了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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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申的夏天总是有着不容小觑的热意,这让夏亭殊很不习惯。尤其是今年,他觉得这个盛夏竟像是总也过不去,连带着周遭永远黏黏腻腻。
就像是进入了异次元,时钟的指针一再被拨回、修正,让他反复沉溺于这个夏日光年。
他和钟栀了今天是绿色出行。原先的确准备开车,进入地库之后两人看到那个空空的车位,才后知后觉,现在这个年代可见不到他那辆灰色的雷克萨斯。
不远不近的距离,婉拒了朋友相送的好意,钟栀了摆摆手说要沿着江边走一走。早川希子几度欲言又止,被她笑着关上了车门,只道一声路上小心。
她的怀里抱着晚间那一瓶未饮完的纯米大吟酿,暖风吹得她的发丝扬起,整个人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性感。
夏亭殊默然从她身上接过酒瓶,解放她的双手。
山栀待开,山雀可飞。
选了一条人较少的路,钟栀了隔江眺望远处的意式建筑,别样感觉仿佛置身欧洲,她不禁问他,“你会不会觉得很亲切?这里和你长大的地方很像。”
她记得听对方描述过自己生活的那个小镇,古典且寂静。
夏亭殊皱眉认真回忆,确信没有一丝一毫共通点。他摇头,“并不类似。而且我不是很喜欢太繁华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选择棠申?”实在是矛盾,国内明明还有很多城市,选择也多,偏偏挑了一个最热闹的。
他却反问,“你呢?”
“我告诉过你的。”不过就是年少孤勇。
“那现在呢?”
“我爸爸在这里,我最好的朋友也在——”钟栀了止住话语,觉得疑惑,“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夏亭殊带着稀薄情绪,狡猾地重复,“我弟弟在这里,我最好的朋友也在。”
丝毫没有诚意,她意识到他总是在回避,面露不悦。
他为刚刚的敷衍道歉,“一开始的确是偶然。因为言昶在这里,刚好可以为我提供一份工作,让我可以在这里生存。”但是后来一切都变了,“我的确思索过要不要换个城市,这个时候你来了。而我,也想和你有进一步的交往。”
公寓是父母的,只有车是自己的。他本可以潇洒地过着旅居生活,结交新友,亦或是享受艳遇,但这个时候,变数发生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无法预料,很多行为也的确无法解释。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他空着的那只手仿佛具有自主意识般缠了过来,榨干每一丝缝隙,同她十指相握。
“你明明也有正常相处的女性朋友。”她想要挣扎,居然没挣开。
夏亭殊垂眸看着交握的双手,甚至紧了紧握住的力度,目光渐渐上移,聚焦于她的眉眼,“你说司空煦?”
只见过一面,甚至没有对话,但是彼此印象深刻。谈不上有什么特殊的情绪,不过当时也是一样的情境,他能对别的异性视若无睹,而对她一再提出亲近的渴求。
她觉得不忿,怎么司空小姐就能是普通朋友,她就非得献出些什么。
夏亭殊纠正,“她姓司。”
“什么?”
“她姓司,名字是空煦。”
这位小姐的父母,取名还真是刁钻。可是——
“……我是问你她的名字吗?”
他妥协,“好吧,我承认是在转移话题。”并且极其蹩脚。
姑娘的逆反情绪更严重了。
夏亭殊有一闪而过的摧毁欲,又极快压制住自己的心思。但他的确此刻也不愿再过多解释,只说,“栀了,不管你相不相信,的确是因为你,我的生活才有了改变。光凭这一点,我就没办法用平常心面对你。”
“那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的医生。”怎么还本末倒置。
晚间的低度酒精,外加身体里的无助叫嚣,在她脸上渲染出了一片薄红,他只觉她分外娇俏。
两人因为牵手这样的举动在原地僵持,她有种难言的沉郁和焦躁,无声掰着他的手指,似乎执意要让他们的关系止步于此,这样的认知让他刚刚歇下去的恶意复又丛生。
纠缠久了,这样的气力甚至有些痛。夏亭殊眼观于心,直接抬手拿着酒瓶冰了一下她的侧脸。
酒柜里拿出的瓶子,因为三十几度的温度早就在外侧结了一层水汽,湿潮得他几乎握不住。
钟栀了被冻得一个激灵,吓得急喘息,惊讶地抬头,捂住微湿的下颌。
他眼神冷静,仿佛作恶者不是自己。
下一秒,她看着他缓缓勾起的嘴角。烦意更甚,“你干什么?”
“你在怕我。”夏亭殊猛然有了一个新鲜认知,“为什么?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他本就情感淡泊、欲念繁重,鲜少有的密切交往不足以让他理解他们关系的别扭。而此时,这样的想法脱口而出,连带着血液都有种激烈的涌动,他竟瞬间通透。
心脏跳得又快又乱,熟悉的感受又回来了,连气息都变得浑浊,他的嗓音带着丝暗哑,“栀了,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她不假思索,“没有感觉。”
“那你为什么带我出来?还带我见你的朋友。”
她一个用力,终于挣脱,人也即刻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夏亭殊的目光让她有一种被自内而外剥开的错觉,钟栀了很不喜欢。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也算是摸清楚她的性情,比如此刻,眼尾上扬的神态,并不全然是恼怒,还带着一丝挑衅。
“我带你出来是因为你要求。而现在,我决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
似曾相识的画面,正是她第一次出错门的时候,他在车里对她无礼的言语。夏亭殊却没有任何紧张情绪,颇为平淡地哦了一声,“你不想带我回家了。”
“对。”
她当真转身就走,不过没几步又退回来,从他手中接过酒瓶又愤然离去。
他看着渐行渐远的人,不知为何竟是笑出了声。
太生动了,每一帧画面都如此活泼,她就是暗夜的使者,能将他带出无边死寂。
钟栀了听着靠近的脚步声,不由握紧瓶身,思索着怎么也得给他一下才会痛快。
“别打我。”他好似有读心术,提前握住她的手腕,“还是我来拿吧。”
她就对着那个手背便狠狠掐住,夏亭殊吃痛,哎了声,“别拧,太疼了。”
松开时那一块红痕中心赫然是紫。
总是动不动惹她生气,实非本意,他默然跟了一段,低声道,“我一直在适应你的节奏,但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这样得不到任何反馈。”
“你想要什么反馈?”她问完才觉得不对,“什么叫作适应我的节奏,哪方面的节奏?”
他选择性回答,“我需要正向反馈。比如,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会努力做到。而不是像现在,仿佛什么都讨厌。”
这样的说法未免太过卑微,钟栀了蹙眉,只应了一句没必要。
隔了一会,夏亭殊说好。
她还没意识到这个字代表着什么,他已经拉过她的手腕看了眼表,“回家吧。”在她开口前补充道,“求求了,带我回家。”
她瞬间无语。
钟栀了隐约中觉得他话里有话,一路的相安无事越发让人心颤。
输入6位密码时,他俯身从背后靠近,似乎极为满意,“我的生日。”
她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电子音响起,脑中没来由地出现一句话——欢迎光临失乐园本园。
门被阖上,尚未触及开关,那个高瘦的影子便压了过来。
事发突然,钟栀了的失声尖叫只发出了一个气音,便被吞没进了喉咙。
这当然不只是亲吻。因为他轻而易举地托住她抱抵到了门后,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推拒的动作怎么一下子就直接变成了环住对方的脖子。
这么轻车熟路?她思绪纷纭间,被夏亭殊咬住了下唇。他来势汹汹但态度温驯,安抚式的动作发挥了持续引诱的效果,齿列就那样被一种极其色欲的方式打开,而后侵入。
不对,这很不对……等、等一下,这是发生了什么?
即便她自诩新新人类,推崇性解放,可是还不能接受这时时十八禁的洗礼。为何一上来就如此限制级?
她迅速松手,推着他的下巴离开自己,摸索着捂住口。
黑暗中一丝极为不满的哼声,他单手向上托举住她,拍开了灯。
不如不开,光亮之下羞意更甚,她深感后悔。他同样微微眯了眯眼适应,眼睫低垂看着面上那只手,一个颤音直接带出了笑意。
他坏心眼地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呀!”钟栀了终于找回了自己声音,“你疯了,夏亭殊!”
他清醒得很。居然单手就着这样的姿势抱着她直接往屋内走,她惊得几乎失去呼吸。
他像完全解放天性一般,后仰着倒入沙发内。
钟栀了满满地撞进了他的怀里,而他笑得胸腔震动。
系列操作行云流水,她发现此刻的夏亭殊格外陌生,或者说,当他真的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时候,她根本招架不住。
温热的手按住了她的脖颈,他按着她同自己额头相抵。笑意减淡,压迫感骤袭,他们之间是没有儿童文学的。
夏亭殊说,“栀了,这是我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