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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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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淞越神情冷淡,他抱着胳膊,屈膝坐在驴车上,手里握着长鞭目视前方,全然将赵母化作一团空气,而早在刚才就见赵事成一家从路旁经过,想来又是到这里打秋风的。
回到餐馆里,梁淞越还未稍作休息就被赵巧钰喊了去,后院凉亭下,二人面对面坐着,石桌上的茶饮糕点都换了新样式,轻嗅一下竟有股甜甜的奶味。
赵巧钰盘腿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用竹子做成的吸管杯,大口喝着珍珠奶茶,偶尔倾身拿竹枝逗两下陶罐里的蟋蟀,一脸轻松惬意,抬眸看向梁淞越,轻声问:“闻大娘那里是有着急的事?”
“有事,但不算很急,说是天凉了很多蔬果都要退市,整理了一份品类单子要我过目。”梁淞越捏着吸管搅了搅奶茶,挑起黏成一团的珍珠又不动声色地放下,转移话题道,“这茶叫什么?”
“珍珠奶茶。”赵巧钰猛吸一大口,嚼着珍珠凝神望他,“不单是为了这个吧?要真是什么单子她干嘛不送货时一同捎来,何必要你过去,还不够折腾的。”
梁淞越淡淡地笑了一下,温声道:“有几个农户嫌给的钱少,从中挑拨说闻大娘吃回扣,她怎么解释也没人听,只好让我过去同他们说清楚始末。”
赵巧钰“啧”了一声,脸色不悦,压着声音说:“满城里打听打听看哪个集市给的价比我高,真是胃口一次比一次大,说是换季供不应求我认了,怎还说闻大娘吃回扣?她那可是每个月的死工钱。”
“您先别急,这事目前都解决了,满城的村子有不止他们这一个,听闻大娘说已经有邻村的人朝她打听了,只是因得咱们这边缺销路她才没给人答复。”梁淞越下午时架着他那辆驴车考察了一路,有几个村子的资源条件都比现在这个强,依山傍水,民风淳朴。
“销路这个,应该快了。”赵巧钰得意地笑笑,抬手捡起一块酥皮红豆糕塞进嘴里,咬上一口外酥内软,甜甜的红豆味在嘴里化开,掉下的酥皮渣被她用另一只手接着,待一整块下肚,扬手将那饼渣全部倒进嘴里,拍拍手,起身清理一下落在身上的。
梁淞越望向她的目光灼热,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同三木说他是纸老虎,可明明自己才是,有时候凶的煞人,有时候又可爱的让人满心欢喜。
照他看,这满桌的糕点茶饮,都不如她甜。
“看什么呢?”赵巧钰疑惑不解地抹了下嘴巴,“我脸上有东西?”
梁淞越愣了一下,点点头,说:“有。”
“哪儿?”赵巧钰又抹了下嘴巴,以为是沾上了饼渣。
“鼻子那儿。”梁淞越胡乱说道。
赵巧钰扒拉两下,问:“还有吗?”
“有。”梁淞越睁着眼睛说着瞎话,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赵巧钰面前,趁其还未反应过来,快速伸手用食指往她脸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的手很凉,激地赵巧钰直往后躲。
赵巧钰推开他的手,扶着藤椅坐下,胡乱抹两下脸,质问道:“无中生有,全是你故意的。”
梁淞越低声笑了一下,又凑到她面前屈膝半跪着,现天色已经昏暗,月色快要越上枝头,在灰蒙夜色的庇护下,他轻声对赵巧钰说:“您做任何我选择我都是支持的,只是偶尔会有个念头,想劝您别有旁的顾虑,多尊崇自己的内心。”
赵巧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容一笑,淡淡地问:“我怎么想的你知道?”
“不知。”梁淞越摇了摇头,“但我能感觉到您心里的摇摆不定。”
“你别教书了,去算命吧。”赵巧钰说罢愣了两秒,而后忽然倾身,下巴压在膝盖上笑着看他,四目对视时伸手挑起他的下巴,直白地问:“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吗?”
梁淞越眼神温柔,嘴角浅笑,伸手托起她的手腕,让自己的脸贴上她的手心。
如果世上真的有“蛊”,那这一刻,赵巧钰是真的被他的姿色迷惑得动了凡心。呼吸与心跳纠缠不清时,梁淞越单膝跪地,试探般地一步步直腰向上,他垂着眼睛不敢看她,唇角只稍蹭过她的脸颊便贴向她的耳边。
只听他道:“我。您想要我。”
上一刻,赵巧钰将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在听到这句话后又直接破功,她掰着梁淞越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口鼻里呼出的甜腻香气扑在他脸上,两人靠的这样近,几乎就要贴在一起。
梁淞越的脸又热又烫,他无比庆幸现在天已经黑了,否则自己这幅窘态一定会被她调侃。
“我不管你是谁,有钱也好,有权也罢。”赵巧钰用拇指抹了一下他的唇瓣,她下手很重,毫不怜惜,大有报复泄愤的意思,“我都不会成为你的所有物。”
“我是您的。”梁淞越说。
赵巧钰撇头轻笑一声,回眸之际趁他不备猛地推开,梁淞越被石桌拦着才没有摔下去,身后的竹杯倒下,茶饮留了一地,落下时“滴滴答答”的声音敲在梁淞越的心里。
赵巧钰抬脚抵在他的腹部,警告道:“仅此一次。”
梁淞越塌着肩膀有些泄气,吸两下鼻子强迫自己冷静,随着她脚上的力气渐渐松懈,哑着嗓子问:“您是要为他守节一辈子吗?”
“你把我当什么?”赵巧钰收回脚,迅速站起身盯着他,见他逃避自己的视线,抓着他的手腕将其拽进房间,关上门,堵在墙角,直截了当,“你是把我当泄.欲工具吗?是觉得我是一个寡妇,就算睡一觉也不会有什么?”
“我没有。”梁淞越瞬间慌神。
赵巧钰早先就知道了结果,问这话是诈他呢,沉默一会儿后,轻声问:“那你是喜欢我吗?”
不知过了多久,梁淞越木纳地点了点头。
“喜欢我哪儿?”
梁淞越思考片刻后摇头,垂着眼睛说:“说不上来,哪儿都喜欢,喜欢您对我凶,喜欢您对好。”
“蠢货。”赵巧钰没忍住骂了一句。
“狐狸精!”赵巧钰揉捏着他滚烫的耳垂又骂,“男狐狸精最会勾引人!”
梁淞越也不生气,傻傻地笑着,他问:“那我们现在……”
“睡觉吧。”
“啊?”梁淞越脸颊绯红,惶恐不安地看了眼窗外,语气紧张,“虽然现在天色渐暗,但这时候睡觉是不是太早了。”
赵巧钰扯出一个“想得挺美”的笑容,上手解着他的衣服,衣领一件件敞开,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肤,摸上一把感受手感,手心滑到侧腰,用指腹掐一下。
她看着梁淞越忍痛的样子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早,早睡早和周公相会。”
梁淞越呼吸有些不稳,分出心思问:“什么?”
赵巧钰忽地合上他的衣服,翻个白眼,说:“早睡早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梁淞越“啊”了一声,整张脸更羞了,目送赵巧钰离去后,他低头看了眼没见过世面的一柱擎天。
翌日,赵事成夫妻俩心里许是心里不爽,鸡不过刚打鸣就到门口,又是拍门又是叫喊的,引得周围邻居骂声一片,三木正在梦里跟鬼魂过招,一脚将梁淞越踹醒。
梁淞越坐起来,趁着月色看身上横七竖八的被子,又听着外面的动静,又气又无奈。披上外衣去开门,凉气直袭,空气里湿哒哒的,满是露水。
梁淞越抬起门闩,错开一条门缝放两人进来,低声说:“东家没跟你们说什么时辰来?”
“说了。”赵事成裹着衣服,理直气壮地往旁边一坐,“我这不是觉得第一天干活,怕路上把握不好时辰来迟,特来早一些以彰显我积极向善的态度。”
梁淞越瞥他一眼,说:“明日别来这么早了,东家不起床,这店就不开门,更何况这里没你们休息的屋子,要想补觉就只能在这大堂里坐着。”
赵事成死皮赖脸地说:“这不是开了吗?”
“反正我是提醒了,听不听由你们。”
梁淞越不理他的茬,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回到院中仰头看见赵巧钰房里亮着光,捡起墙角的竹竿轻轻敲两下窗户,片刻后,赵巧钰的影子映在窗上,窗户被推开,她散着头发,梳拢在一侧,眼睛半睁,捂唇打哈欠。
“外面什么动静?”赵巧钰问。
“您兄嫂来了。”梁淞越朝她挥挥手,“都已经安排好了,您回去休息吧。”
赵巧钰皱了皱眉,低骂一声:“这两个人有病吧,自己愿意折腾别影响别人啊。”
梁淞越看不见唇形,只听见弱弱的一声,关心地问:“您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赵巧钰摆手,“去睡觉吧,别管他们。”
彼时大堂里,赵事成和孙氏正蹑手蹑脚地趴在门口听二人谈话,等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孙氏才好奇地环视这里的一切,里里外外走上一遍,默算着连桌子带椅子得多少钱。
赵事成走进柜台里,小心翼翼地将各个抽屉都打开看了一眼,辛苦半天,只从夹缝里找出一个被漏掉的铜板,拿起看上一眼又丢了回去。
“你干什么呢?”孙氏走到赵事成身后,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他本就心虚,这下吓得心脏直蹦。
“你鬼啊!走路没个声儿。”
孙氏“哼”了一声,“你自己做贼心虚别扯上我。”
“贼?我拿自己家东西叫什么贼,有本事我拿了你别花。”
“我凭什么不花?我嫁进你家苦了这么多年,这好日子也该轮到我过了。”孙氏语气激动,甚至上手拽出抽屉,“这钱呢?怎么没有!”
赵事成说:“估计是收起来了,这里外人多,我那妹妹精明透顶,怎么会放在这里。”
孙氏问:“那怎么办?”
“现在不行就白天。”赵事成悄声收拾好现场,自信道,“我就不信她没个出门的时候,等开了门什么人都有,就算少了钱也找不到是咱们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