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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赵巧钰没把话说太绝,选择权在他们,要厚着脸皮留下可以,但半分工钱没有。不仅如此,你留一天就要干一天的脏活累活,不是说一家人吗?一家人怎么能谈钱,谈钱多生分。

      赵事成弓着腰,满脸嫌弃,他站在赵母身后,想的是何必求她,这家又轮不到她做主,先前要她嫁人的时候说什么父母之命,要全听爹娘的,如今倒好,觉得自己手里攥了两个钱,就能越过父母掌这管家大权了。

      “这铺子是你在管不错,可爹娘还在,至于这留与不留,理应由他们长辈做主。”赵事成蹙眉,重重甩起衣袖背手而站,满眼愤愤不平,“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你已经是嫁了人的姑娘,要按我说堂前的事就该我这赵家长子管,而你这外加媳只洗手煮羹汤算了。”

      赵巧钰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赵事成发表意见,随后等他说完冷冷地嗤笑一声,她垂眸将目光投到赵母身上,态度平平地说:“娘,这实在不是我不给机会,全是我大哥把握不住啊。”

      赵母脸色有些难看,将赵事成拽到身边坐下,低声训斥道:“你这孩子脑子发得什么昏,你妹妹早跟乔家没什么关系了,哪是什么外家媳?还有,你又不是做生意的料,哪管得了堂前的事,听听你刚才说的都是什么胡话,快给你妹妹赔不是。”

      赵事成侧过身,撇头不语,揣着胳膊既不服又憋屈。

      “得了得了,我大哥好面子,您让他给我赔不是不是要杀他?”赵巧钰皮笑肉不笑地说罢端起杯子抿一口茶水,连声叹气,“您顾着大哥是母慈子孝,可您也得念下我的难处,现在家里十几张嘴,上有寻医吃药的,下有念书识字长身体的,不全都等着我赚钱养,这实在是拿不出多的钱来。”

      赵巧钰一向是不服就干,哪怕那人是长辈她都不带惧怕的,可经过一两次后她就认清了硬碰硬伤不着对方,反而让自己满腹怒气的事实。

      从失败中总结经验,以柔克刚,以退为进,嘴上用好话推搡着,不说答应也不说拒绝,来回踢皮球,对方知晓得不到准话就自己放弃了。

      赵母面露难色,说:“既是如此,那钱的事儿就往后拖拖,先留下干活,只管个一日三餐就行。”

      赵巧钰脸上佯装纠结,实则心里乐开了花,这一对儿贪汉恶妇要落到她手里,就且等着受折磨吧,爬高下低,倒泔水,清灶灰,扫不完的地,刷不完的碗,能撑得了七日算她心软。

      赵巧钰问:“兄嫂没干过粗活,能成吗?”

      “成,哪不成?”赵母扬起喜色,“又不用动脑子,就一点体力活哪不成了?在这屋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不比外面那些在太阳底下卖力气的活儿轻松?”

      “那就听您的了,不过我有三点要求。”

      赵母愣了一下,说:“你说。”

      赵巧钰往后仰了仰,躺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第一,不可迟到早退,每天日出之时便要动身来铺子里,最晚不过食时,上工时若要外出需要经我的同意,归家时不可早于日入,若活儿没干完要留至黄昏,来去我都会让人记下时辰,若有违背要扣工钱。”

      话音刚落,赵事成便出言质问道:“工钱?都没有这个东西你往哪儿扣?”

      赵母伸手拦下赵事成,先一步开口道:“何时说过没有工钱?是你妹妹现在没有,要等个几日,再说了都是先干活再结钱的,你不懂就不要胡说。”

      赵事成是满肚子怨气没地撒,拂了拂衣袖,劝慰自己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你接着说。”赵母道。

      “第二,万事要听我的,让你做什么你便去做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别碰,不该说的话别说。”赵巧钰停下来,等着赵事成答复。

      赵事成没耐心地说:“行行行。”

      赵巧钰点了点头,又道:“第三,你来这里是当伙计的,别动不动就给我端个主子谱指挥旁人,自己坐享其成。还有,我这里小姑娘多,可别动什么歪心思,小心哪天让我知道了送你去衙门,我现提醒了你,别真到那时又说什么血脉亲情,我才不管这个,仗刑也好,流放也好,都依着律法。”

      孙氏“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瞪着赵事成,冷冷地说:“如今也倒有个明眼人了。”

      空气安静许久,赵巧钰闭口不言,她虽与孙氏不和,但也不能在这事上嘲笑她,而旁边的赵母则是万分愁苦,自家儿子平常干的那点破事她这个当娘的哪能不知道,可她一方面是觉得男人嘛拈花惹草都是常事,总好过她的丈夫没有往家里领人,另一方面则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公婆俩闹出这种登不得台面事影响下一辈的孩子娶亲嫁人。

      赵巧钰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来,“别的我不多说了,万事听安排就是,今天色已晚,我还有旁的要处理,你们先回家等去明早再来。”

      赵事成说:“还没交代干什么活儿呢?”

      “擦桌子扫地,洗碗劈柴。”

      “你不已经买了丫鬟,这些活儿该她们干呀。”赵事成一听不乐意了,自己好歹是个识字的,虽称不上个教书先生,那也不能干这种最下等的活儿。

      赵巧钰已经忍他许久了,好吃懒做不算,还又奸又滑,摆着脸抬手指着他的鼻子,不悦地说:“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回家,要不是娘再三给你说好话,我何必松口留你,再说了有这钱我还不如去外面找个壮丁回来,活儿干的怎么样说,总好过我说一句你顶三句。”

      赵事成站起身,歪着肩膀,耍赖道:“我不过是问一句,你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需要你问吗?”赵巧钰抬起眼皮看他,“我又不是请你来吃白饭的,干活儿的事需要你问吗?”

      “你——”梁淞越瞪着眼跺脚。

      赵母望见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就来气,起身将他往门外推,出了铺子,边走边说:“要想成大事必先要学会的就是一个‘忍’字,如今只一个你亲妹妹,她说两句就说两句,就算心里再不舒服又不会上手打你,若由着外边的早抡起棍子将你赶出门了。”

      赵事成打小就不知道“忍气吞声”这四个字怎么写,如今被一母同胞的妹妹压了一头,心里怎么盘算怎么不舒服,尤其是这两个老家伙,先前对他不还是听之任之,怎地出来几天就对他这样说话,照自己看全都是商量好糊弄他的。

      “娘,我只问您一句话。”赵事成憋着一股火说,“这赵家到底是谁说了算的?她当时为了跟乔家断关系可把嫁妆全搭了进去,这我不说什么,谁让我是她哥,可后来她手上握的这些,我就不信是她一个人赚来的。您和爹可不能偏心,达儿可是咱家的独苗,延续香火可都靠他,若他一辈子无所事事您和爹面上也没光,等到百年之后见了我的祖父祖母以及一众祖先,该怎么交代您可得想清楚。”

      赵母愁容满面,一边是香火,一边是公平,怎么称量,这秤都是不平的。

      赵母唉声叹气许久,终是沉下脸,厉声说着狠话:“你自己不争气怨得了谁?我和你爹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了你,可你半点正经营生不做,要么送到那勾栏地界儿,要么搭进各种诗会酒宴里。”

      “我那都是有原因的。”赵事成半点不知羞耻,频频给自己找理由,“我要开书塾招学生不得请人请饭喝酒拉拢一下,这人脉关系不花钱怎么能打通?方才在店里她说我就算了,您怎么还听信这种毫无边际的谎话,我拈花惹草?我动歪心思?”

      “是是是。”赵母点了点头,胡乱糊弄道,“你有你的原因,她有她的哭,都是我这个当娘的做的不对,没有给你攒下多多的银子。”

      赵事成跺了跺脚,说:“哎呀,怎么又扯到这上面。”

      赵母问:“你缺的不是钱吗?”

      “是啊。”赵事成点头,“头前儿给爹治病可花了不少钱,我又不挣,可不吃老本嘛。”

      “那你往后改吗?”

      赵事成立刻道:“改!我若不是打定主意要痛改前非,也不好再求到您这儿。”

      赵母点点头,欣慰地说:“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现今你已顺利留下,只要肯好好干,更有娘在中间调和,她怎好赶你走。至于这往后怎么样另说,不过现在得先让她对你有所改观,别觉得擦桌子扫地是些丢人的活儿,以小见大,要你连这都干不好,那账房上的活儿她怎么会交给你。”

      “儿子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娘的好心。”赵事成讨好地笑笑。

      “你爹那里……”赵母叹口气,“一家人没有隔夜仇,慢慢来。”

      赵事成敷衍地“嗯”了一声。

      赵母将他们送离码头,正要往回赶时瞧见梁淞越架着驴车过来,自打那天与赵巧钰因所谓的“主仆之分”闹过一场后,再见他时总是说不上来的厌恶。

      赵母觉得梁淞越是不服管的,面上听话,心里却有自己的主意。原想着招他做上门女婿,就算儿子不中用,百年后也有人摔瓦扬幡,可现在看来,外人到底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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