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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章 未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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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春天,榆阳的樱花开了。
四人小分队难得都闲下来约着一起去赏花。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春风裹着花瓣落在肩头,像是一句温柔的问候。
“老规矩,先拍照。”路栖棠举着手机,指挥着阮梨和程琰站到那棵开的最艳的樱花树下。
阮梨举起手比了个耶,笑得眼睛弯弯,程琰搂着阮梨,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她。路栖棠感觉自己吃了一嘴的狗粮,但又没证据。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阮梨凑过来:“啧啧啧,棠棠你不学摄影可惜了,摄影界又少了一名大将。”
路栖棠笑着用胳膊撞她:“你少来了,哪有这么夸张。”
“我认真的,你看我这真挚的眼神。”说着还睁大眼睛凑到她面前。
路栖棠哭笑不得,轻轻推开她的脸:“好好好,我信。”
阮梨从她手机把手机接过来,用下巴示意她站过去:“诺,该你和宋津了。”
要是以前路栖棠指不定还要推脱一会,现在的路栖棠倒是没那么扭捏了,大大方方的站过去。
宋津在她身旁站定,目光如炬,身体下意识的朝她靠近。
“三,二,一,茄子——”
阮梨一边拍一边夸自己:“不行了,我也应该去学摄影的,这技术跟你有的一拼。”
程琰疯狂在一旁点头。
路栖棠走过去看了一眼照片,确实没话说。她看了一会,就在他们周围转圈赏花。
猛地从远处跑过来一个人,路栖棠没看到,还是一直盯着她的宋津眼疾手快,把人拉了回来。
路栖棠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一个没站稳跌进了宋津怀里。
扑鼻而来的是一阵好闻的不知道是洗衣液还是香水的味道,然后是宋津结实的胸膛。
好痛。
路栖棠感觉自己的鼻子要被撞扁了,她捂着鼻子,痛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事吧?”头顶传来宋津焦急的声音。
路栖棠的声音闷闷的:“没事。”
“对不起,哥哥姐姐们,我不是故意的。”小男孩红着脸站在一边,不停的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路栖棠揉了揉鼻子,安慰他:“没事没事,下次注意知道吗,特别是这种人多的地方。”
“知道了姐姐,真的很对不起。”说完还冲路栖棠鞠了个躬。”
“没事,去玩吧。”路栖棠扶起他。
看着男孩朝远处走去的背影,路栖棠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宋津哥是铁做的吗,她想。
她不知道的是,她扑进怀里的那一瞬间,宋津的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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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他们找了个山顶酒店,准备第二天一早看日出。
夜晚的山顶要比想象中冷的多,他们在酒店的露台上烤着烧烤,喝着小酒聊着学生时代的趣事。
酒过三巡,路栖棠和阮梨都有些不清醒,但丝毫没有要回房间睡觉的意思。
阮梨依偎程琰怀里数星星,路栖棠站起身靠在栏杆上,宋津怕她摔倒一直护在她左右。
“棠棠,来干杯。”阮梨猛地坐起来要跟她碰杯,下一秒就被程琰按了回去。
喝醉了的阮梨和平时那个温温柔柔的样子不太一样,现在的她更活泼更可爱,也是真的难缠。
路栖棠倒是比平常安静了不少,她不吵也不闹,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把着栏杆看向夜空,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郁。
宋津什么也没说,陪她安静的站着。
身后程琰柔声哄着阮梨,他跟宋津打了招呼,带着阮梨回了房间。
路栖棠还没有要回去的动作。一阵风吹过,她闭着眼享受这一刻的自由。
良久,她望着远处,借着酒劲问出了在北淮没得到回答的那个问题:“宋津哥,你那天为什么去北淮?”
宋津没想到她还记得,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跟你一样啊,过去玩。”
“不是这个。”她摇头,“我想听你说真话。”
宋津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说真话还是继续说违心的话。
路栖棠也没催他,两个人就这样并排站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酒精上头,宋津说了真话:“我是去找你的……”
路栖棠侧头,看着他:“为什么找我?”
“因为……喜欢你。”
他还是说出口了。
真好。
路栖棠沉默了。她有些震惊,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耳边除了风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宋津哥。”她叫他名字。
他没应。
“你喝多了。”
“嗯。”他点头,“所以说的才是真话。”
路栖棠深吸一口气。夜色沉静,远处的城市灯火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该说些什么,比如“我们不合适”,比如“我一直把你当哥哥”,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沉默。
“多久了?”她听见自己问。
“不记得了,高二那会吧。”宋津抬着头,今晚的星星格外闪亮。
“高二?”路栖棠怔住了。
她记得他高二的时候,她喜欢的是周鹤野,他知道的。
宋津知道她想说什么:“我知道,你那时候喜欢周鹤野。”
他顿了顿继续说:“可是,我还是喜欢你。”
她张了张嘴:“我……”
话还没说出口,宋津先打断了她:“你先别着急说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你别这样,我不值得’。”
宋津靠在栏杆上,自嘲的笑了。他偏头看她,眼睛亮的像天上的星星:“这些话我已经在心里预想了千百遍,你说与不说都一样。”
路栖棠喉咙发紧。
他说得对。
她确实想说的那些。可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堵回来,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全变得苍白又虚伪。
她喜欢周鹤野。
从高一到现在,满打满算整整七年。他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可他还是喜欢她,喜欢了这么久。
“你不觉得亏吗?”路栖棠的声音有些哑,“守着一个人,看着她喜欢别人。”
宋津想了想,很认真的说:“亏啊,可是棠棠,喜欢这件事不是做买卖。”
一瞬间,路栖棠感觉心脏某一块地方开始塌陷。她觉得鼻子有些酸,扭过头去:“宋津哥,你别这样。”
“你看,又来了。”宋津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你不用觉得有压力什么的,因为这都是我自愿的。”
路栖棠偏头躲开他的手,眼眶却不争气地红了。
“那现在呢?”宋津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看着他:“什么现在?”
“现在的你和以前一样喜欢他吗?”
路栖棠沉默了。
她发现这个问题她竟然答不上来。
放在从前,她会毫不犹豫地说“是”,可说出口的那一刻她才发现,那个名字在心里盘踞了太久,久到她都分不清那是喜欢,还是习惯。
“宋津哥,我困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嗯,回去吧,晚安。”他没逼她。
路栖棠有些落荒而逃。她回到房间靠在门上大口呼吸,心跳声震耳欲聋,刚刚发生的那一切跟梦一样。
她捂着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
这一刻,路栖棠忽然意识到,原来有人也笨拙地爱着她,就像她笨拙地爱着别人那样。
今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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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晚之后,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表现得自然,自然中又带着几分疏离。
阮梨笃定在程琰送她回房间后,他们两人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接连几天她都缠着路栖棠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栖棠本来最近就有些感冒,被她一晃更加头晕:“停停停,我说。”
阮梨从她背上下来,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一脸“我准备好了”。
“宋津……跟我表白了。”
“什么!”阮梨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这么大的事你不早说,我就说宋津喜欢你吧,你还不信,然后呢然后呢?”
路栖棠摇头,声音闷闷的:“我没答应。”
“什么!”这一声把路栖棠吓一跳,阮梨恨铁不成钢,“没答应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答应啊。”路栖棠越说越小声,她抱着头,“我现在脑子很乱,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吗,他当时问我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喜欢周鹤野,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阮梨问:“那你还喜欢周鹤野吗?”
路栖棠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她摇头:“我不知道,或许喜欢吧,我现在有些看不透我自己。”
阮梨轻轻环抱着她:“棠棠,我是觉得你该可以试着放下周鹤野,他有了新生活,你也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了,不是吗?”
路栖棠把头靠在她肩上,没有说话。
或许,她说的对。
这种话路栖棠不是第一次听了,阮梨也不是第一次说,可这一次,阮梨感觉她是真的听进去了。
她由衷的为她高兴。
至于她和宋津,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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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阮梨逛完街回去,路栖棠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她泡了包感冒灵喝点以后有些犯困。
这一晚,路栖棠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以前的那些事像走马灯一样再一次重现,不同的是梦里的她好像更勇敢。拥有上帝视角的她,看着梦里的自己去找周鹤野。
就算被拒绝,至少她努力过了。
梦里的路栖棠没有遗憾,而现实中的路栖棠留下的都是遗憾。
这场盛大的暗恋,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路栖棠半夜醒了一次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她辗转反侧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周鹤野的背影。
原来相比你的脸,我更熟悉的是你的背影。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细碎的洒在地上,这一瞬间路栖棠忽然意识到,原来有些相遇,注定只是青春里的一场无声的默片。
没有台词,也没有后续。
只有她一个人记得那年夏天的阳光,和那个穿着白T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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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看到这里的你:
如果你也正处在暗恋的困境中,我希望你在喜欢他或她的同时,要先学会好好爱自己。
暗恋从来都不是一场毫无意义的独角戏,那些因他而雀跃的瞬间又或者是因她而变得柔软的心情,都在提醒你:你依然拥有爱人的勇气,依然会为美好的事物心动。
这本身就是一种珍贵的能力。
你可以继续把这份小心思当作秘密珍藏,也可以在某天选择让它出来晒晒太阳。
无论哪种选择,都没有对错。重要的是,在注视别人的同时,别忘了看看自己。
那个因为喜欢而闪闪发光的自己。
-正文完-
2026.5.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