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孤零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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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来客，院内就剩两人。
“你认识独去闲？”伏筠问。
阁音尘这次直接抱坛饮，然后回答：“认识，还很熟。他啊，是我的师父。”
伏筠先惊讶，然后冷静，他知道能教出阁音尘的，一定不是一般人。
“身陨，是因为被世家追杀吗？”
阁音尘点头，叹气：“是，最主要是门派出了内奸，他暗中协助世家，导致师父和师叔被暗算……”
“那那个内奸呢？”
“加入了世家。”
“他为何……”
阁音尘摇头，“不知。”
那天火烧浮清门，浓烟滚滚，天空阴沉沉。
几大门派的人包围着浮清门的弟子。
处在包围圈最中心的是阁音尘和姜润風。
“师父，他们是冲我来的，我跟他们走便好，你们不必掺和其中。”阁音尘的白衣被血染红。
姜润風因为遭人暗算，身中剧毒，嘴角已经流有黑血。
“不必，我已经身中剧毒，还不如殊死一搏。”
阁音尘站在姜润風身边，“不，师叔肯定有办法治好你的！”
姜润風拂袖擦去嘴边的血，微笑道：“泽漆他也身中剧毒，短时间解不开。一柱香内找不到完整的药材，很难配出解药。更何况这毒性根本等不住一柱香。”
“不会的！”阁音尘用针封姜润風的穴脉。
“小橙子，来不及的。所以，你带师弟师妹们先离开。我来拖延他们。”姜润風拔下针。
“师父，祸因我而起，理应由我承担。”阁音尘提剑要冲到前面，却被姜润風拽住。
“小橙子，我已经活够了，所以，你要活下去，你还有很多事没有体验，你还年轻，不该被这群人收走命。”姜润風微笑看着阁音尘。
阁音尘手在颤抖。
“师父……”阁音尘眼眶泛光。
“小橙子，去吧，把弟子们带出去，你们留下来也是白白送命。”苏泽漆从后面慢慢走到他们身边。
“去吧。”这次是姜润風说道。
阁音尘舍不得，他紧紧抱住姜润風。
惹的姜润風哭笑不得，“怎么长大就变得感性了。”
“师父，我对不起你。”
难得见阁音尘哭，姜润風倒是于心不忍。
自己养大的孩子，不管多痛都不流一滴眼泪，怎么这时候就哭了。
姜润風轻声安抚：“不怕死的家伙，还怕上生死离别了？”
“要不我来拖延，你们带弟子们走。”阁音尘提议。
姜润風摇头，“就算我们带他们出去了，也抗不住毒性发作，做不到护他们周全。”
“那我留下来跟你们一起！”
“阁音尘，你可是大师兄啊，你要护住他们，这是你的责任……”
“不是还有归来池吗？他……”
苏泽漆打断：“小橙子，你是唯一一个能真正护好他们的人选，你也不希望有弟子伤亡吧。”
“可是。”
“没有可是！”姜润風发狠把阁音尘拽出怀，然后推出包围。
“师父！”阁音尘抵不过姜润風的内力，被推向被围困的弟子中。
“归来池，看好阁音尘！”姜润風下命令，于是在阁音尘被推到时，归来池找人把阁音尘拉住。
“师兄，听师父的话吧。”归来池劝道。
阁音尘在挣扎。
这时，姜润風传音到阁音尘耳边：“小橙子，你平日不听话我不追究，但这次，你一定要听师父的话。你可是大师兄，你，要保护你的师弟师妹们啊。”
泪水划过阁音尘的脸颊，然后他冷静下来。
“众弟子听我令，随我破出一条路！”
正中间的包围圈里，姜润風和苏泽漆并肩站在一起。
“泽漆啊，这对你来说太不值得了，我活够了，可对于你的生命来说，才不到一半。”
苏泽漆温和笑笑：“差不多了，和你一同创办浮清，一起收徒，一起看四季，也算体验过人生了。”
“你会觉得可惜吗？”
苏泽漆摆好华阳针，莞尔道：“有什么可惜的，若不是你，我还在皇宫里受皇帝的气呢。”
“那，你要和我一起守住浮清门吗？”
“那，你要和我一起离开皇宫吗？”
两段身影重合。
“好啊。”同样的回答。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开始杀戮。
阁音尘冲锋，杀出一条血路，领着弟子往外逃。
世家动用了很多势力，做的是灭门的打算。
阁音尘一直在杀人，血流成河，也染黑他的白衣。
杀到血溅上脸，杀到麻木，杀到身体颤抖。
精疲力尽，意识恍惚，但他做到了听姜润風的话，他护住了师弟们，没一个受伤。
在准备彻底逃离包围圈时，阁音尘撑不住，他失手了。
一把长戟刺向阁音尘的心脏。
阁音尘已经挥不动剑，他手上的血不仅是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嘴角上扬，或许死也是种解脱吧。
但突然一个人用长鞭拦下长戟。
“师兄，你往后退，我来。”归来池挥动鞭子，站在阁音尘面前。
“师弟，你打不过他的，快回来。”阁音尘知道对面的是雲岳榜前十的高手。
归来池拒绝道：“师兄，你已经很累了，这次换我来。”
“归来池，听话，回来！”阁音尘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后拉。
结果归来池在阁音尘抓住他的前一刻向前冲，阁音尘抓空了。
归来池在武功上有造诣，但对方比他强上几倍。
很快归来池落下败风。
阁音尘见状提剑上前相助。
刚过上几招，因为无力，剑脱手。
这是第一次脱手，也……是最后一次吧。阁音尘心想。
看样子，该和师父他们团聚了。
长戟刺向，血四溅，溅到阁音尘脸上，血液滚烫，烫伤了阁音尘的眼睛。
眼球布满血丝，泪止不住的流。
疼痛没有从阁音尘身上传来，而是从他的内心一阵一阵发出。
“归来池！”阁音尘撕心裂肺喊出。
长戟拔出，归来池脱力倒下。
阁音尘赶忙接住。
“你是傻吗！挡什么挡！”阁音尘吼道。
血大股大股从归来池胸口涌出，但他却在笑，“师兄，你没事就好，你可是大师兄，我们的顶梁柱啊。”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挥不起剑，和废物没什么区别，能当什么顶梁柱啊！”阁音尘没有意识地在流泪。
归来池伸手拂去阁音尘脸上的血和泪，骄傲道：“你可是雲岳榜首啊，是大侠啊，怎么会是废物。”
阁音尘赶紧封住归来池的穴位止血，可根本来不及。
血流的太多，太快，根本止不住。
“师弟，你撑住，师父没了，你也不能离开。你们走了，我就孤零零一个人了！”
归来池紧紧握住阁音尘点穴的手，有气无力道：“师兄，你不是孤零零一个人……我们，会永远陪在你们身边的。”
气息慢慢弱下去，最后没了脉搏。
其他弟子都在拼命抵挡那把长戟的主人。
他们又怎么抵得过他。
很快不少弟子受伤倒地。
但他们前仆后继，一个一个无畏地迎敌。
不行，还有弟子们要保护。
阁音尘呆滞几秒，然后重新站起，他用布将剑紧紧捆绑在手上。
接着一步一步走向敌人。
“李迷津！我要杀了你！”阁音尘大喊道。
最后阁音尘成功将剩下的弟子带出，但他胸口被戟刺中，加上心有郁疾，还没走到村子就倒下。
而李迷津也伤的不清，左眼被划瞎，右胸中一剑，直接倒在原地。
姜润風那边，两人拼尽全力，和那些高手一起同归于尽。
只有少数的侠客离开。
那天，尸体堆山，鲜血汇河，满地废墟，厮杀声如雷，回响在浮清门的上空。
……
“是我让你提起伤心事了，对不起。”伏筠愧疚道。
阁音尘轻笑：“有什么好道歉的，灭门行动不是你组织的，杀我师父和师弟的人也不是你，说实在的，我得感谢你，让我可以活到现在。”
“不，不客气。”
阁音尘哈哈大笑起来，“伏筠，你这就不好意思了？”
阁音尘的煽情来的太突然，伏筠没想好回答，所以他根本没有阁音尘话里的意思。
罢了，不和悲伤的人多嘴舌，于是伏筠转身，只留给阁音尘一个冷漠的背影。
阁音尘拿起另一坛酒抬头要饮，冷漠背影的人开口：“难过也要克制些，喝酒伤身。”
阁音尘停住动作，放下酒，难得没和伏筠对着来，“好，这次听你的。”
伏筠面色疑惑，扭头看向阁音尘。
却不想一人重重冲进他的怀里。
“不给喝酒，那就抱一下安慰我。”阁音尘身上是酒味，声音被酒熏成沙哑，语气慵懒，又有些孩童气。
是谁说自己不难过的？
伏筠没有推开他，而是回抱他。
失去最亲的人，说不难过都是假的。
伏筠环抱的是阁音尘的腰，发现这人腰肢细的如杨柳。于是不紧感叹：怎么瘦的如此厉害……
心里回想自己对阁音尘的所作所为，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给阁音尘吃食这件事。
想了很久，也抱了很久，可阁音尘没有撒手。
到最后，伏筠站的腿累。
低头一看，发现某人的呼吸匀畅，双眸紧闭。
得，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孤零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