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生于尘嚣 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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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运动员——预备！”
次日时，真正的运动会正式展开。
第一项比赛是一千米跑，李宇轩已经上道，一班众人坐在观众席上，趁信号枪还没打响，七嘴八舌地讲着些乱七八糟的话，只有体委还算人性，说了点实用的东西。
“跑！”
信号枪蓦地打响，裁判一声厉喝，道上的人便迈开了腿，速度高下不一，很快便出现了分层。
“李宇轩挺聪明的，知道一千米拼的是耐力，没有一开始就冲到最前边给人家破风，夹在了队伍中间。”沈惊世手上拿着用地理试卷折成的纸扇，一边扇一边点评道。
潘尔东怀里抱着宋怀葵请的肯德基炸鸡桶，闻言便从嘴里吐出一支鸡骨头，含糊不清地回道：“李宇轩跑步很厉害的，跟体育生的差距也就一点，我们只用考虑该怎么样在终点线把他最爱吃的KFC密汁鸡腿塞他嘴里的问题。”
……但是我怎么感觉你都快把这整桶啃完了啊。沈惊世心想着，决定不说出口。
白云遮住了半边阳光，天色稍稍阴了一些，沈惊世停下摇纸扇的动作，偏头看问身旁安静的夏辞淮：“李宇轩已经是最后一组了，下场就是三千米，你怎么说？“
夏辞淮微微仰着头，颌线与颈线相连得十分漂亮，且显得很忧郁。
——沈惊世是真不知道他一天天的都在看些什么，也许美术家的思维天生与正常人不同。
夏辞淮淡声回道：“不怎么说，跑完下工。”
沈惊世笑道：“三千米跑完你会很累吧，我去终点线接应你？”
夏辞淮表情略微有些变化，但还没来得及回话，跑道上便传来一阵摇铃声，潘尔东激动起来，忙不迭跳下看台。
他跑得很快，却还稳稳地抱着炸鸡桶：“我操，最后一圈了，我要去接李字轩！”
此时已经到了最后冲刺阶段，看台上的人纷纷下到了跑道边上，准备近距离观看，抑或是迎接自家运动员。
沈惊世思考了一下，决定也下去接一下自己的朋友。
“你下去不？“他问了一句夏辞淮。
夏辞淮摇了摇头。
他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最后，还是没启唇。
这会儿跑道边上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几圈人，沈惊世好不容易找到一班的圈子，他原本是想往里挤挤的，但外围站着的都是女生，想了想，还是算了。
仅剩的半程道路，足以让人显出耐力上的差距，不少前头的人渐渐掉队，后面的人冲了上来。
李宇轩已经开始超人了，几秒的时间，他便越过了好几个人；跑过最后一个弯道时，他已经冲到了第四，距离第三只有一步之遥！
“冠军！”裁判吹了哨子。
冠军还是与前面的人拉开了不少距离的，过了几秒，第二个人才跑了终点线，是李宇轩。
此时不论男女，只要是一班的人全都跑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扶着人、递着水，看着颇有些混乱。
沈惊世本来也想上去帮个忙的，但还没迈开步子，便听到身后有人叫他：“沈惊世。”
沈惊世扭头一看，果然是夏辞淮。
“你什么时候跑下来的？”沈惊世这会儿是完全把李宇轩给忽略掉了。
夏辞淮回道：“人少了我就下来找你了。”
看夏辞淮的气质，他也确实像是不喜欢跟人拥来挤去的。
沈惊世想了想，说：“下场就到你了，你真的不需要应援团吗？”
他笑着指指就差被一班众人抬起来的李宇轩，话里有些捉弄的意味。
这个问题其实早在开场前就被拿出来讨论过了。
毕竟运动会是与班级荣誉紧密相连的，只要是上了场的运动员，无论名次如何，都会得到一班同学的高度重视，获得皇帝般的待遇——但要是换成夏辞淮，情况就略有不同了。
“我感觉我碰他一下我的手就要被剁掉了。”著名情报专家潘尔东是这样评价的。
当时还是在班里，沈惊世听完后便开玩笑似的说：“人家说不定是厌丑呢？”
李宇轩看了一眼潘尔东，又看了一眼沈惊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世哥说的很有道理啊……我□□操，我错了别打我……”
潘尔东一边捶李宇轩一边说：“那我们总得问问夏辞淮吧？——石头剪刀布选出幸运儿？”
“这个可以。”李宇轩随后扭头叫一声，“宋怀葵——”
石头剪刀布四人局，一轮便出输家，宋怀葵当选询问者。
她看了看正安静画画的夏辞淮，沉默了一下，说：“我去找我同桌，她长得最漂亮。”
“宋怀葵你要赖！”李宇轩很生气。
但事实证明，英语课代表不仅长得漂亮，人也很好，听到宋怀葵的要求后只是微微一愣，旋即点下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沈惊世还是很担心她：“你确定夏辞淮会对她心软吗？”
潘尔东观察着局势，小声回道：“喜欢不喜欢这种事谁说得准，别说他会不会喜欢英代这样的，就连他喜不喜欢女的我都不确定……”
沈惊世很奇怪地看着他：“男的不喜欢女的还能喜欢什么？”
潘尔东望向他，一脸“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却什么都不能跟你说”的遗憾表情。
“哦哦哦英代开口了！”一旁的李宇轩倏然开口，沈惊世的注意力顿时被他吸引，看向那头。
这时的英语课代表已经走上前去，轻声说了句什么。
夏辞淮抬起头来，表情并不怎么友好，嘴唇微动，似乎是说了两个字。
其实沈惊世本来是想替宋怀葵去问夏辞淮的，但李宇轩非拦住他说要让宋怀葵去，没想到导致了如此结果，波及到了其他无辜人员。
蓦然间，英语课代表回到了他们这头，宋怀葵忙不迭迎上前，有些紧张：“他怎么说？”
英语课代表：“他说……”
“……不用，太麻烦了。有你……”夏辞淮顿了顿，问道，“你在听吗？”
沈惊世从回忆中抽离，胡乱回了两句：“在听在听，你说什么？”
夏辞淮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不用他们，有你就行。”
“应援团？”沈惊世又确认了一遍。
夏辞淮点下头。
不知怎的，沈惊世心里泛起些许微小的得意之感，像是得了什么很特殊的优待：“那我等着你。”
三千米这种极折磨人的项目算是体育生的专属比赛了，文化生们没几个愿意在这方面上消耗寿命，是以，这一轮的观众便少了许多。
一班同学完全是把这次运动会当作了一场公家酒席，自开场起嘴就没停过。
沈惊世原先也想去塞几口吃的，坐看台上观赛的，但在跑道边上能更近距离地看到夏辞淮，抱着一种不清不楚的诡异心理，他便搬了椅子在这头坐下。
能看出来宁蒙是真的很宠爱夏辞淮了，本该到处走来走去逛校园的他破天荒地到了跑道边上，手上拿着找王老师借的摄像机（这牌子的相机全校就王老师有一件），一边慈父般地笑着，一边举着相机寻找着夏辞淮的身影。
“……”看到这个相机沈惊世便不由地有些恐惧，仿佛梦回刚开学时王老师给全班拍丑照的那三天。
正犹豫着要不要为了夏辞淮得罪个主任时，沈惊世倏地听到身旁传来一阵椅凳刮擦声，他本以为是谁也盯上了这个绝佳观测点位，就没放在心上。
只是没过几秒，身旁那人便“哎、哎”了好几下，沈惊世扭过头去，是个不认识的人，瞧着却有几分眼熟。
“你是夏辞淮朋友吗？”那个男生问。
沈惊世先是应了一声，旋即又觉察出几分不对劲来：“你和他认识？”
“我和他是同画室的。”男生答了一句，随后跳转了话题，你有对象吗？”
沈惊世“啧”了一下：“你这话有点冒昧啊。我当然没有了，早恋是什么很好的事啊？”
这男生还待再说，身后却有一只手将他揪起，沈惊世抬头一看，居然是潘尔东。
“你干什么？”男生有些不满。
潘尔东应该和他认识的，这人没说话，先是指了指沈惊世，随后伸出一根食指，最后比了个大大的叉。
男生回头看了一眼沈惊世，指指自己的脸，伸出大拇指，意思应该是“好”。
潘尔东又指了下自己的脸，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是聋哑人啊？”沈惊世有点受不了他们在自己跟前这样做。
这回男生终于是开了口，只不过没理沈惊世：“最后一句题外话，你是直的吗？”
潘尔东一下跳开八千里：“我□□有病吧，我当然是正常人！我这么懂还不都是你们这群人害的！”
“唉。”男生扭头又看了一眼沈惊世——把后者盯着心里直发毛，随后提起椅子，不知到了哪边去。
“哎，潘尔东，你刚刚到底跟他讲了什么？跟俩特殊人士一样。”沈惊世忍不住发问道。
潘尔东拍拍他的肩：“你不用懂。你只用知道，我帮了你一个大忙。”
沈惊世：“……”看那个男生的反常程度，潘尔东说的倒也没错。
潘尔东复又岔开话题，回身一指看台：“你不回班上吗？老王买的吃的都要被分光了。”
沈惊世摆摆手：“我又不是饕餮，吃不了多少。坐这视野更好。”
不知怎的，潘尔东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好一阵，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扭身回了看台。
毕竟是开场第一组，其中不乏厉害的选手，但夏辞淮也算是不错了，一直稳在前五的位置，没掉过队。
前三名的应援团已经堵在了终点处，虽然已经在往一旁撤去，但第四位的夏辞淮即将越过终点线，沈惊世想了想，便站在跑道边缘，向他伸出一只手。
——温热的触感自掌心传来，正常人在跑完长跑后多少都会有些倒地的迹象，夏辞淮却站得很稳，只是握住他的手，一瞬间靠得很近。
沈惊世眨眨眼，出奇的没有后退，就着这个距离，开口问他：“你要喝点水吗？”
说来也怪，正常人跑完三千米后嗓子应当都是火烧般的干涩，夏辞淮的声音却还很清亮，大抵是性格里的冰替他挡去了火灼。
“可以。”夏辞淮说。
为体现作为应援团成员的素养，沈惊世是想扶着他走的，不过因为身高差了一点，折腾了许久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夏辞淮原本是一直静静由他搬弄的，但僵持几分钟后，他终于开了口：“我不累，直接走吧。”
虽然不免有些丢人，但好在是得到了赦免，沈惊世便很自然地转过身，往看台处走去：“真羡慕你们美术生，有天赋的打出生起就有两条路可以走。”
“什么？”夏辞淮直觉他要说些什么冷笑话。
“学得好能当画家，学不好能效仿前辈。”沈惊世说。
“……”夏辞淮说，“你初三历史学得很好吗？”
“那倒不是。只是身边突然多了个美术生朋友，终于可以讲一点地狱笑话了。”
沈惊世三两步走上一班的看台位置，从座位底下拉出来一个开了口的纸箱，在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随后又跑到夏辞淮身边，将水递给他：“喝吧，我刚拧开了盖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生于尘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