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日常篇：奇怪的转学生 有时候无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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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并盛的街道刚刚苏醒。
我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手指勾着相机带子一甩一甩地走着，白发在微风里轻轻扬起。转过街角，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移动——与其说是在上学，不如说是在奔赴刑场。
“哟，小纲～”
沢田纲吉浑身一颤，慢吞吞地转过身。清晨的阳光落在他棕色的头发上，那双总是带着点怯意的暖褐色眼睛望过来时，我莫名觉得心情又好了几分。
“未、未来……”他有气无力地打招呼，整张脸皱成一团，像颗被捏坏了的饭团。
我凑过去，歪头打量他：“怎么了？一副世界末日要来临的表情。”
“——就是世界末日啊！”他突然激动起来，“Reborn那家伙！他擅自给我报了今天的球类大赛！下午就要比赛了！”
我眨了眨眼：“球类大赛？那不是挺好嘛。”
“哪里好了！”他哀嚎，“你知道我体育课是什么样子的！上次扔铅球差点砸到自己的脚，上上次跳箱直接卡在中间，上上上次——”
“停停停。”我笑着打断他，“可是小纲，万一你表现得很帅呢？”
他愣住了。
我凑得更近些，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秘密：“我可是听说了哦，今天京子也会来看比赛呢。如果小纲在球场上大放异彩的话……”
“——！”他的脸瞬间红透，从额头一路红到脖颈，连耳朵尖都染上粉色，“别、别胡说！这跟京子同学没关系！而且我怎么可能……”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啊，果然。
我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抽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我伸手拍拍他的肩——这家伙，明明和我差不多高，肩膀却已经比我想象中宽了些。
“没关系啦，输赢根本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敢不敢站上去。再说了——”
我猛地举起一直挂在肩上的相机，银白色的机身反射着晨光，“咔嚓”一声，将他慌乱又害羞的表情定格在镜头里。
“我会拍下你最帅的瞬间！保证把你拍得比实际帅气一百倍！”
“等等！你什么时候——”他瞪大眼睛，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奈地叹气，“……又是‘记录日常’对吧？”
“宾果！”我笑眯眯地转着相机，“‘记录沢田纲吉的成长史’可是我的长期项目。啊，对了，昨天你踩到香蕉皮摔跤的那张，我洗出来了哦，要看看吗？”
“不、不要！快删掉！”
“才不要～那可是珍贵的黑历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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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柜区总是拥挤的。我刚换好室内鞋，就听见身后传来轻柔的女声。
“早上好，阿纲同学。”
是笹川京子。
我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沢田纲吉此刻的表情——肯定是脸红到爆炸，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结结巴巴地回“早、早上好”。
（完美的构图机会！）
我悄悄后退两步，举起相机。取景框里，京子微笑着的侧脸，沢田纲吉通红的面颊，晨光透过窗户在他们之间洒下的光斑——
“咔嚓。”
快门声在喧闹的鞋柜区并不明显，但京子却敏锐地转过头来。
“未来？”她眨了眨眼，“你在拍照吗？”
“啊哈哈，被发现了。”我若无其事地放下相机，“只是觉得这个光影很好看而已～”
“绝对是偷拍吧……”沢田纲吉小声吐槽，但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责怪。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我这是在为你留下青春的记忆！等十年后你再看这些照片，肯定会感谢我的！”
“只会觉得羞耻吧……”
京子看着我们斗嘴，轻轻笑了：“未来和阿纲同学关系真的很好呢。”
“毕竟是青梅竹马嘛。”我耸耸肩，把相机塞回包里，“虽然这家伙总是不配合。”
“那、那是因为你总是突然袭击啊……”
“对了未来，”京子忽然想起什么，“听说今天有转学生哦。”
“转学生？”我歪歪头，“希望是个有趣的人。”
如果无趣的话，这平淡的校园生活就真的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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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刚坐定，班主任就带着个银发男生走了进来。
阳光从窗外斜斜打在他身上，那头银色短发亮得刺眼。他穿着并中的制服，外套却随意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翡翠般的绿色，冷得像结冰的湖面。
“这是从意大利回来的狱寺隼人同学。”
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前排几个女生兴奋地交换眼神，我甚至听见有人小声说“好帅”。
我无聊地转着笔，心里盘算下午球赛的拍摄计划——沢田纲吉接球的瞬间，被球砸中的瞬间，摔倒的瞬间……素材应该很丰富。
“哐——！”
课桌砸地的巨响让我手里的笔飞了出去。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银发转学生一脚踹翻了沢田纲吉的桌子。课本、文具哗啦啦散了一地，沢田纲吉连人带椅子仰面倒下，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
全班死寂。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冷静，但胸腔里有什么在翻涌——愤怒，冰冷的愤怒。
刚要站起来，却看见倒在地上的沢田纲吉冲我摇头。他咬着下唇，眼神里写着“别过来”。
我松开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形的印子。
他手忙脚乱扶起桌子的样子实在太狼狈，我别开视线，盯着窗外飘过的云。
转学生，狱寺隼人。
我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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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结束的铃声像是解脱的号角。我洗好便当盒，甩干手上的水珠，拎起相机就往体育馆跑。
刚转过教学楼拐角，我就僵住了。
消防箱上，坐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
礼帽，西装，黝黑的大眼睛——是那个住在沢田纲吉家、自称“家庭教师”的小婴儿，Reborn。
“Ciao~”他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环顾四周，“小纲呢？”
“阿纲在准备下午的比赛。”Reborn抿了一口咖啡，动作优雅得像个成年人，“倒是你，雪野未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跟我？”我蹲下身，和他平视，“如果是关于小纲的，我——”
“是关于你的。”他打断我，黑色的眼睛直视过来，“你父亲，雪野朔，没有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
“关于你的身份。”Reborn放下咖啡杯，小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绿色的手枪，“关于你也是□□一员的事实。”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我“噗嗤”笑出声：“□□？我？小朋友，你是不是漫画看太多了？”
枪口突然对准我的眉心。
不是玩具——金属的冰冷质感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我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这、这是……”
“要试试看吗？”Reborn的嘴角勾起一个与婴儿面孔极不相称的冷笑。
我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墙壁：“等、等一下！我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我妈妈也是普通的家庭主妇！我们家和□□一点关系都没有！”
“普通的家庭主妇？”Reborn重复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血色伊琳娜’如果听到这个称呼，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伊琳娜——妈妈在意大利的名字。
我的呼吸一滞。
“你……在说什么……”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Reborn收回手枪，它在他手中变形，变成了一只绿色的蜥蜴，爬回他的帽檐，“也好。有时候无知是一种幸福。”
他跳下消防箱，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僵在原地。
血色伊琳娜。
□□。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纤细，和普通女中学生没有任何区别。但此刻，我却觉得这双手陌生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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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的喧嚣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我端着相机站在场边，手指机械地调整着参数，脑子里却还在回放Reborn的话。
“未来？”京子的声音让我猛地回神，“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啊……没事。”我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有点低血糖。”
这是谎话。但我总不能说“我刚被一个婴儿用枪指着头并被告知全家都是□□”吧？
哨声响起。我把镜头对准球场上的纲吉，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然后见证了灾难性的五分钟。
第一个球砸中他的脸。第二个从他手边溜走。第三个直接命中后脑勺。每一次失误都引来观众的哄笑，每一次哄笑都让他缩得更小。
“阿纲同学今天状态不太好啊。”京子担忧地说。
黑川花叹了口气：“这才是常态吧。废材纲要是突然变强了才吓人。”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
中场休息时，沢田纲吉被队友围住，似乎在说什么。他的表情从迷茫逐渐变成某种下定决心的坚定。当哨声再次响起，他回到场上时——
眼神变了。
不是错觉。那双总是躲闪的棕色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焰。
我端起相机，手指虚按在快门键上。可就在球飞过来的瞬间——
“咻！咻！”
两道金光闪过，精准击中他的小腿。
“小纲？！”
镜头里，他重重摔倒在地。但下一秒，他以惊人的速度弹起来，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等等……
我瞪大眼睛。取景框里，那个连跳箱都翻不过去的沢田纲吉，此刻正高高跃起——高得不合理，高得几乎要越过球网。
快门声本能地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
我记录下他每一个动作——跃起，拦网，救球。每一个瞬间都违背了我对他的全部认知，却又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多亏了这不可思议的表现，我们班赢了。沢田纲吉被队友团团围住，抛向空中。我站在人群外，透过镜头看着他惊慌失措却掩不住喜悦的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但当我移开相机时，看到了观众席另一端的银发身影。
狱寺隼人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翡翠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被簇拥的沢田纲吉。
他没等庆祝结束就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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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校门口等了将近半小时，才看到沢田纲吉的身影——后面还跟着那个银发转学生。但和白天完全不同，此刻的狱寺隼人亦步亦趋地跟在沢田纲吉身后，表情恭敬得近乎虔诚。
“十代目！请务必让我护送您回家！”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十代目？这什么中二称呼？
“未、未来！”沢田纲吉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你还在等我吗？”
“嗯，说好一起回家的嘛。”我走到他身边，瞥了一眼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也上下打量我，翡翠色的眼睛锐利得像刀：“你就是十代目的青梅竹马？哼，既然能得到十代目的认可，勉强允许你同行。”
我嘴角抽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变脸速度，堪称艺术。
回家的路上，我的世界观持续受到冲击。狱寺不仅坚持走在沢田纲吉斜后方半步——据他说这是“左右手应有的位置”——还在每个路口都抢先观察情况，活像在护送什么国家元首。
最让我无语的是分别时的场景。狱寺站在沢田纲吉家门前，深深鞠躬：
“能跟随十代目，是我狱寺隼人毕生的荣幸！您的光辉如同太阳般耀眼，您的仁慈如同海洋般深邃，您的——”
“狱、狱寺同学！够了！”沢田纲吉的脸红得要滴血，手忙脚乱地打断他，“明天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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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时，厨房飘来咖喱的香味。父亲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背影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父亲头也不回，“今天有点晚啊。”
“嗯……遇到点事。”我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翻炒咖喱。
水汽氤氲，洋葱和胡萝卜在锅里滋滋作响。这个场景太日常，太普通，普通到让我几乎要怀疑白天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是——
“爸爸。”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小纲家里，来了个自称杀手的小婴儿。”
父亲翻炒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说我也是□□。”我继续说，眼睛死死盯着父亲的背影，“说你是某个家族的人，妈妈是前杀手。”
厨房里只剩下咖喱咕嘟咕嘟的声音。
父亲关掉火，转过身。他解下围裙，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然后他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坐下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客厅没有开灯，只有厨房漏出的光，在我们之间划出一道模糊的界限。
父亲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抬起眼睛，看着我：
“未来，如果我说……那不是谎言呢？”
空气凝固了。
咖喱的香味还在弥漫，窗外传来远处电车驶过的声音，客厅的时钟滴答作响——一切都在正常运转，只有我的世界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我看着父亲熟悉的脸，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么，”我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那个小婴儿说的都是真的？”
父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是深不见底的、沉重的温柔。
时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放大，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日常篇：奇怪的转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