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日常篇：花火大会 烟花的正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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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各种颜色的金鱼悠然游弋，我手中的纸网早已按捺不住。就在这时，一条红色的金鱼仿佛卸下了防备，忽然静止不动，只有尾巴还在水中轻轻摇曳。
机会来了——我手腕一转，纸网迅速没入水中，准确地将那条红鱼捞起。
“好耶……哎呀！”
正当我以为万无一失时，“噗”的一声，纸网应声破裂。金鱼落回池中，溅起的水花毫不留情地打湿了我的浴衣。
“真可惜啊，小姑娘，要不要再试一次？”老板笑眯眯地递来一个新的纸网。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红白相间的浴衣，妈妈最喜欢的樱花图案被水渍染得深一块浅一块。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抓了这么多次都失败，实在有些沮丧。正起身要走，眼前却猛地一黑，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幸好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拉住了我的胳膊。
“蹲了那么久，起来也不知道慢一点。”那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我刚想转身反驳，却冷不防被什么盖住了脸。
“喂！爸爸！你干嘛呀……呃？”
是一张狐狸面具。我把它拿下来端详，红白相间的线条勾勒出一张狡黠的狐面，不像寻常狐狸那般妩媚，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配你？我们家的小狐狸。”
“哼，要说狡猾谁比得上您？上周明明是你偷吃了我的冰淇淋，还骗我说是因为停电化掉了！”
最气人的是，我居然信了。直到后来在厨房垃圾桶里发现那个空荡荡的包装盒……
“哎哟，还记着呢？来来，赔你的。”他忽然递过来一个盒子。
我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台相机！乳白色的机身搭配棕色饰边，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正是我念叨了好久的富士X-A5。
“怎么样，这下不生气了吧？”他笑眯眯地凑过来。
我强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轻咳一声：“咳……勉勉强强吧。”
“哟，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爸爸的大手随即落在我的发顶，故意揉了揉。精心盘起的发型差点被他弄乱，我正要抗议，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环顾四周。
“说起来，妈妈呢？”人潮涌动中，始终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并盛神社祈福。”爸爸望向神社方向，“要去找她，还是在这里等？”
“祈福啊……妈妈每年都雷打不动地去呢。”我捏着狐狸面具的边缘轻声问，“难道真的会灵验吗？”
“要是真的灵验，”爸爸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妈妈也不必年复一年地都去祈愿了。”
“那为什么还……”我的话戛然而止。
爸爸的手掌再次落在我发间，这次却温柔得让人鼻酸。他凝视着我，瞳孔里盛着我的倒影，良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因为那个愿望啊……”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坠落，“是我们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放下的期盼。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相信奇迹。”
祭典的喧闹忽然变得遥远。我知道他们在祈祷什么，那个沉甸甸的、关于我十六岁命运的愿望。
“你应该劝妈妈放弃的。”我的话脱口而出，又后悔说得太直白。我的命运不会因为祈祷而改变，这件事我们心知肚明。
爸爸的手微微颤抖：“做不到啊。”他的目光穿过熙攘人群，仿佛在凝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可是比我们生命还要珍贵的宝物。”
晚风突然变得寂静。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这时，LINE的提示音打破了凝重的空气。
小春发来一张照片：沢田纲吉、狱寺隼人和山本武正在巧克力香蕉摊前手忙脚乱地忙碌着。
［发现阿纲先生！他们在卖巧克力香蕉唉，未来要来吗？］
我下意识打出“好呀”，却突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抬头。爸爸的目光已经恢复温柔，他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去吧，玩得开心。”
“好耶！”我雀跃起来，发尾的铃铛随着脚步叮当作响。
跑出几步，我忽然停下，转身大声喊道：“爸爸！我知道你和妈妈一直在担心什么。但有一件事，我非常非常确定——”
我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充满整个喧嚣的夏日祭：“我真的，真的非常幸福！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一定会是的！”
说完，我笑着转身汇入人海，因此没有看见——在我身后，爸爸伸出的手停顿在半空中，最终缓缓落下。他没有叫住我，只是凝望着我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开。
另一边，沢田纲吉正低头收拾所剩无几的摊位。多亏了一平的好点子，他和狱寺、山本总算卖完了所有的巧克力香蕉，凑够了需要赔偿的金额。
此刻山本和狱寺恰好都有事暂时离开，只剩下他一人完成最后的收尾。好在经过方才的火爆销售，需要整理的东西并不多。正当他搬起最后一个空箱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轻轻靠近。
他下意识地回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洁白的狐狸面具，遮挡着来人的面容。随后，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哎呀呀～居然被发现啦。”
我有点意外，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成功吓到他了，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只好将面具推上头顶，笑盈盈地迎上他惊讶的目光。
“恭喜小纲首次识破我的恶作剧，鼓掌鼓掌！”我配合地拍起手来，铃铛随着动作轻轻作响。
“未、未来！？”
他这么震惊也不奇怪。毕竟在他的记忆里，我从不参加夏日祭的花火大会，总是说“反正哪里都能看到烟花，在家看也一样”。
“不过明明是花火大会，小纲居然没有穿浴衣，差评哦~大大的差评。”我惋惜地收起相机，本来还满心期待能拍到浴衣版的沢田纲吉呢。
“啊…嗯…”他含糊地应着，视线几次掠过我又慌忙移开，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
我突然起了玩心。在他做了几次深呼吸终于鼓起勇气看向我时，忽然凑到他眼前。
“怎么样？今天可是特殊限定版哦～”我轻巧地转了个圈，再次贴近他，近到能感受彼此交错的呼吸，“特别版的雪野未来，是不是超级可爱？”
“呜诶？！那、那个……”他整张脸顿时红得快要冒烟，仿佛再逗一下就会当场晕厥。于是我见好就收，笑着向后退开。
“好啦，不逗你——”
“很漂亮！”
直白的称赞打断了我未尽的话语，让我不由一怔。我抬眼望向他，他的脸仍然红得厉害，声音却异常清晰：“真、真的…非常漂亮！很适合未来！”
最后一句话，他是直视着我的眼睛说出来的，带着一种纯粹的认真。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般，他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我眨了眨眼，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是的，小纲你也太认真了吧～不过，谢谢你呀。”
目光转向他们的小摊，看来我来得太晚了，巧克力香蕉已经全部售罄，沢田纲吉刚刚就是在收拾收尾。也就是说，我吃不到了。
“有点遗憾啊……”我小声嘟囔着，并不打算让身旁的人听见。
“小纲是在收拾东西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啊…嗯…不用了，差不多都收拾好了。”
“这样呀，那好吧～我先去找京子和小春啦。浴衣版的小纲没看到，我可不能再错过浴衣版的她们了！啊，要是还能看到十年后的一平就更棒了～”我忍不住陷入幻想，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去找蓝波借十年火箭筒用用。
“那个，未来…可以稍等一下吗？”
“嗯？可以呀，怎么了？”
见我答应，沢田纲吉转身钻回小摊里，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我没有偷看，只是乖乖站在原地等着。
没过多久，他举着一根巧克力香蕉递到我面前。我不由得微微一愣。说实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是因为身为青梅竹马太过了解我了吗？沢田纲吉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我细微的失落，然后像这样，默不作声地纵容着我。
我接过巧克力香蕉，轻声问： “谢谢～小纲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啊…那个…因为你刚才一直盯着摊位看，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也想吃……”
的确是想吃的。我咬下一口，外层香甜的巧克力裹着软糯的香蕉，非常美味。
“其实这次纯属意外……我迷路了，不然肯定能早点过来吃到的。”
“那个，未来……”
“嗯？”
“嘴角……沾到酱汁了。”
“……！”糟糕，被看穿了！我赶紧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没想到居然在这方面露馅——迷路是真的，但其实是因为路上好吃的太多，被吸引得偏离了方向才迷路的……幸好后来在山本武父亲的寿司摊碰到他，不然不知道还要绕多久。
当然——这件事，打死我也不会说出来的！
“咳咳！既然没事，那我先去找京子她们啦～我们待会儿见，小纲，拜拜！”
说完我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对了——巧克力香蕉很好吃，谢谢你啦～”
找到小春和京子并不难——有手机能联系就是方便。正这么想着，我忽然记起一件事：离沢田纲吉的生日只剩不到两个月了，可我还没想好要送他什么。
盯着手里的手机，我忽然灵光一闪：要是小纲也有部手机的话，我们不就可以随时联系了吗？不过手机可不便宜，就算我省下两个月的零花钱也远远不够……看来得想办法打工才行了。
“未来——未来！！”
“哇啊！怎、怎么了，小春？”
“真是的，未来你在发什么呆呀？我都叫你好多声啦！”
“抱歉抱歉，刚刚在想事情……”
小春气鼓鼓地看着我。她身上那件印着绿色三叶草图案的黄色浴衣真的很衬她，明明是在生气，明媚的黄色却让她看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糟糕，又想拍照了——可爱的女孩子果然怎么拍都拍不腻啊。
“小春刚刚在说夏日祭最近流传很广的一句话呢。”看我一脸茫然，京子微笑着接过话。她穿着粉色的浴衣，上面游动着红色金鱼的图案，温柔的气质被这件浴衣衬得更加动人。如果满分是十分，我绝对给她打一百分！
“不过，夏日祭流传很火的话？那是什么呀？”
“未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呢——”小春立刻恢复了精神，双手捧脸、眼睛发亮地说：“就是那句：‘烟火的正面是圆的，侧面却是爱人的脸庞’呀~”
看她一副沉浸在幻想中的样子，我还是没忍住开口：“可是……理论上烟花绽放是球形的，不管从正面还是侧面看，应该都是圆的才对啊？跟爱人的脸庞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京子和小春同时陷入了沉默。她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
“未来你……”
“情商绝对是负数吧！”
“诶？！好过分！有被打击到！”
最后，大家陆续在并盛神社前集合。Reborn早就让风太排名过“观赏烟花的最佳地点”，不过看样子他完全没告诉沢田纲吉——所以当全员一个不差地出现在神社时，我清楚地从他脸上读到了措手不及的震惊。
妈妈正和奈奈阿姨闲聊，爸爸则和Reborn在另一边说着什么。我没凑过去偷听，反正那两个“老狐狸+小恶魔”的组合，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沢田纲吉不知为何居然是裸奔状态出现的，幸好奈奈阿姨贴心带了备用男式浴衣。他刚慌忙穿好衣服，夜空就骤然亮起——
“砰！”
一束金光划破夜幕，在天空中轰然绽放。璀璨流转的光华顷刻间洒落，点亮了每一张仰起的脸庞。
——花火大会，开始了。
以往在家，我也不是没看过烟花。远处的光焰同样盛大，却永远无法和眼前的景象相比。
五彩斑斓的光朵不断在漆黑的夜幕中盛开，连繁星都仿佛成了它的点缀，美得几乎令人窒息。
「烟花……是什么样子的？」
「是各种各样的色彩，在天幕中绽放的样子。」
「……那一定，非常美吧……」
「我相信，终有一天，您一定可以亲眼看到的。」
陌生的记忆碎片忽然涌入脑海。我看见一位气质慈悲的老人在说话，却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记得他身着笔挺的燕尾服——以及，他和他所在的世界，都是一片没有色彩的灰蒙。
我轻轻晃了晃头，试图甩开这没来由的幻象。就在此时，我注意到沢田纲吉不知何时坐在了我的身边。方才那阵莫名的心慌，竟在望向他的侧脸时悄悄平静下来。
烟花的光芒倒映在他澄澈的眼中，不断绽放、闪烁。他仰着头，嘴角带着纯粹开心的笑意。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比漫天烟花更让我移不开眼的——是他明亮的眼睛和专注的神情。
真是的……我好像，忽然有点明白小春之前说的那句话了。
——“烟花的正面是圆的，侧面却是爱人的脸庞”。
脸颊微微发烫，我慌忙转回头，重新望向天空。只是这一次，比烟花更牵动我心跳的，是身边那个人的存在。
——而我因为收回视线得太匆忙，也就没有发现，在我转回头之后，沢田纲吉也悄悄侧过脸，望向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日常篇：花火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