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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日常篇:一平 反正,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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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在哭呢...
那哭声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刺进我的耳膜。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良的广播,却又清晰得令人心颤。我站在一片虚无中,脚下是看不见的深渊,四周只有黑暗在流动。
“为什么......要哭呢......?”
我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面前的女孩蜷缩成一团,白色的长发垂落在地,发梢却诡异地向上漂浮,仿佛在水中一般。她身上缠绕着半透明的锁链,那些锁链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就这么凭空出现,将她死死禁锢。
最可怕的是那些火焰——苍白的、冰冷的火焰,明明在燃烧,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它们舔舐着女孩的肌肤,却连她的衣角都没能点燃。
“求求你......”她突然抬头,泪水在眼眶中凝结成冰,“一定要救救她......”
就在我们对视的瞬间,我的血液凝固了。
那是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啊——!”
我猛地弹坐起来,冷汗把睡衣浸得透湿。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眼睛,我下意识抬手遮挡,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心脏跳得厉害,像是要冲破胸腔。我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料,直到呼吸渐渐平稳。
“救谁......?”我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那个'她'......是谁?”
“叮铃铃——”
闹钟突然炸响,我吓得一个激灵。伸手按掉时,发现指尖冰凉。阳光明明很暖,我却感觉不到温度,仿佛还困在那个诡异的梦境里。
“唰啦——”
窗帘被拉开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刺耳,温暖而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的身上,带来了一丝暖意。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阳台上,推开了玻璃门,让微风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带来了一丝丝凉爽。
“只是个梦而已......”我用力搓了搓脸,却搓不散心头的不安。
浴室里,热水冲刷着身体,可怎么都冲不走那种被火焰灼烧的错觉。镜子上凝结的水雾里,隐约映出我的轮廓——苍白的皮肤,雪白的长发,还有......
我猛地擦掉水雾。
还好,镜中的倒影没有在哭。
我用毛巾胡乱揉着湿发走出浴室,发梢的水珠滴落在木地板上,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指尖还残留着梦境带来的寒意,我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不真实的画面甩出脑海。
“头发还在滴水就坐过来吃饭?”爸爸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抬头看见他系着那条可笑的小猫围裙——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虽然他一直抱怨图案太幼稚,却每次下厨都会乖乖穿上。
他端着餐盘走过来时,我闻到了熟悉的焦香味。果然,煎蛋边缘已经泛起焦褐色,培根也卷曲得有些过头。
我用筷子戳了戳,蛋黄顽固地保持着固态。
“爸爸,我要吃溏心蛋。”
“焦脆的才香。”爸爸头也不抬地翻着报纸。
“半熟的。”
“全熟的。”
我们像两个幼稚园小朋友一样较着劲。最终爸爸败下阵来,转身时我分明听见他嘀咕:“跟你妈一个德行...”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接过我脖子上的毛巾。妈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手指轻柔地穿过我的发丝。她身上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是今早新换的洗衣液味道。
“会感冒的。”她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却让我鼻子突然发酸。梦里的火焰仿佛又灼烧着我的皮肤,我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妈妈停下动作。
“没什么,”我松开手,努力扯出笑容,“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妈妈正要追问,爸爸端着新煎的鸡蛋回来了。完美的溏心蛋在盘子里微微颤动,像个小太阳。我正要道谢,妈妈突然开口:
“这周末去野餐吧。”
空气瞬间凝固。我和爸爸的动作同时僵住,刀叉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新买的游戏......”
“我打算补觉......”
我们异口同声的借口被"咚"的一声闷响打断。妈妈手中的刀叉稳稳插在餐桌正中央,刀柄还在微微颤动。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裂痕从刀口向外蔓延。
“野餐。”妈妈擦着手,笑容甜美得可怕,“多棒的主意啊。”
我和爸爸以惊人的同步率跪坐在地,额头几乎贴到地板。
“当然去!”
“非常乐意!”
妈妈优雅地拔起餐具,哼着歌去厨房洗水果了。我偷偷戳了戳桌面上新鲜的伤痕:“这个月第三张桌子了吧?”
爸爸推了推歪掉的眼镜:“下次买合金做的?”
“然后看妈妈徒手掰弯金属吗?”我撇撇嘴,叉起爸爸新做的溏心蛋,金黄的蛋液缓缓流出来,在盘子里晕开一片阳光。“你还记得上次妈妈切牛排,一刀下去连盘子都变成两半的事吧?”
爸爸的手突然一抖,正在翻动的报纸"哗啦"一声被扯开一道口子。他缓缓摘下眼镜,用围裙擦了擦镜片——这个动作通常意味着他需要平复心情。
“那个...那是意大利进口的骨瓷...”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限量版的...全球只有200套...”
我幸灾乐祸地晃着腿,看着爸爸脸上闪过心痛、无奈、认命等一系列精彩表情。最后他长叹一口气,认命般地推了推眼镜:“至少...牛排切得很整齐...”
厨房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我和爸爸同时僵住,惊恐地望向声源处。妈妈举着刚刚掰成两半的苹果,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了?这个苹果太大了,我帮你们切一下。”
爸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默默低头继续看报纸——虽然他手里的报纸已经被刚才的力道撕成了两半。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咽下最后一口吐司,我匆匆拎起书包冲出门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并盛町的街道上,我像往常一样在沢田家门前停下脚步。奇怪的是,今天沢田纲吉没有像平时那样在门口等我,而是站在邻居家的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什么。
“小纲?”我的声音疑惑响起,试图唤回他的注意力,但似乎并没有奏效。见状,我不由得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哇啊!”他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差点撞上路灯,“未、未来!别突然吓人啊!”
“我刚刚有叫你哦,怎么了?站在这里发呆。”我有些好奇地问道,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只是邻居家的吉娃娃和大黑狗。
“你该不会是被这两只小狗吓到,所以才愣在原地不敢动吧?”我微微扬起嘴角,半开玩笑地说道,手指向那两只小动物。
“咦!才、才没有!”他连忙否认,但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不自然,似乎真的被那两只小狗吓到了。
“看来是的呢。”
“未来!?”
“啊,明白了,不开玩笑了~”我走在前头,忽然转身,倒退着步伐,笑眯眯地问道:“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啊,这个嘛,我刚才好像看到了超能力。”沢田纲吉略显紧张地说。
“超能力?”我挑眉,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真的!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就这么挥了下拳头,”他比划着动作,“那只大黑狗就自己飞回院子里了!”
晨风拂过我的刘海,我眨了眨眼睛。要是在几个月前,我肯定会笑他睡迷糊了。但自从这几个月亲眼目睹沢田纲吉会突然裸奔,然后像变了一个人后...
“所以你还是被吓到了嘛~”我故意用轻快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波动,转身时悄悄握紧了书包带。
“重点是这个吗!”沢田纲吉哀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放慢脚步等他跟上,装作随意地问:“如果真有超能力...小纲想要什么样的?”
“啊?”他愣了下,踢着路边的石子,“能瞬间到学校的能力吧...就不用担心迟到了。”
“诶——”我拖长音调,“我还以为你会说'变成巨大机器人'呢!”
“你怎么还记得这个啊!”沢田纲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小学三年级的事了!”
我们笑闹着转过街角,谁也没注意到身后围墙上,一个穿着红色练功服的小女孩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的背影。她头顶的辫子像天线般晃了晃,然后轻轻一跃,消失在了晨雾中。
“哈啊——”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手里的抹布有气无力地在窗台上画着圈。大扫除什么的,最讨厌了。特别是当阳光正好适合打盹的时候。
抹布在我指尖转着转着,突然脱手而出——
啪!
一声轻响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僵硬地转过头,抹布正正好好盖在狱寺隼人那张帅气的脸上。水珠顺着他的刘海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这、家、伙!”狱寺隼人一把扯下抹布,额头上爆出青筋。我甚至能听见他后槽牙摩擦的声音。
完蛋了。
我的视线飞快扫过四周——山本武正提着水桶经过!救星!
“山本同学!”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抢过他的水桶,“我去帮你打水!作为交换...”我压低声音,“帮我拦住那个炸药狂魔!”
没等他回答,我已经抱着水桶逃之夭夭。冲进洗手间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
“呼...应该安全了吧?”
等我磨蹭了十分钟才提着水桶回去时,走廊上已经不见狱寺隼人的身影。我长舒一口气,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山本武这桶水是要用来干嘛的来着?
正当我站在原地纠结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雪野同学!小心!”
我抬头,只见一个黑影正朝我砸来。本能地想躲开,结果脚下一滑——
“哇啊!”
我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水桶"咣当"一声翻倒,凉水浸透了裙子。而那个从梯子上摔下来的同学,此刻正以诡异的姿势悬停在我头顶上方不到半米的地方。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同学像被无形的手托着一样,缓缓飘到一旁安全着陆。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而我却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个扎着奇怪发髻的中国小女孩,正悄悄收回她的小拳头。
“...小纲说的居然是真的?”
我的大脑还在消化这个事实,膝盖上冰凉的湿意却提醒着我: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不过话说回来,被超能力者救了什么的...这种经历写进日记里都能直接当轻小说出版了吧。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拧了拧湿透的裙角。或许等会儿该去谢谢那个孩子?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找条新校服换上才行。
“啊——嚏!”我揉了揉鼻子,医务室的消毒水味熏得我头晕。刚才那场意外让我不得不在这里躺了半小时,现在总算能回去了。
走廊上,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我拦住一个路过的女生:“看见沢田了吗?”
“好像去天台了。”她指了指楼上,“刚才狱寺同学也急匆匆地跑上去...”
“哈?天台?”我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膝盖,实在想不通沢田纲吉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该不会又被Reborn逼着做什么奇怪的训练吧?
推开天台铁门的瞬间,一阵诡异的沉默扑面而来。眼前的场景让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狱寺隼人正把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像丢沙包一样抛给沢田纲吉,京子则站在角落,怀里抱着个可疑的包裹。
“你们这是在...玩抛接球?”我歪着头问道。
“才不是啊!”沢田纲吉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结果手一抖,小孩又飞向了Reborn。
那个小婴儿居然稳稳接住,还坏笑着抛了回来:“接好了~”
就在这时,山本武推门而入:“哟,阿纲,补习时间到——”
“砰!”
沢田纲吉条件反射般地把小女孩扔了出去。山本武不愧是棒球部的王牌,一个漂亮的接杀动作:“好球!”说着就要回传。
“等等山本!那是——”
太迟了。我看着朝我飞来的"棒球",下意识伸手接住。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低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是刚刚救了我的那个"超能力小孩"!
“接住啦!咦?”我盯着她额头上那个像麻将"二筒"一样的图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未来快松手!”沢田纲吉的尖叫划破天际。
下一秒,他的衣服突然爆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我面前,一把抢过小女孩就往天上扔。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一朵漆黑的蘑菇云在校园上空绽放。我呆滞地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我是不是差点被炸成灰?
“这是误会。”Reborn不知何时出现在栏杆上,“一平认错人了。”
名叫一平的小女孩红着脸鞠躬道歉,手里拿着的照片上赫然是...一个和沢田纲吉发型一模一样的男人。
“噗。”我没忍住笑出声,“这不能怪她,你们的发型确实像复制粘贴的。”
沢田纲吉幽怨地看过来:“未来...”
“好啦好啦,”我踮脚揉了揉他蓬松的棕发,“这说明你的发型很有辨识度嘛。”
沢田纲吉红着脸偏过了头,却没有避开我的手。
“轰——!”
熟悉的爆炸声从隔壁传来时,我正在院子里晾衣服。抬头就看见沢田家二楼窗口冒出滚滚黑烟,隐约还能听到蓝波"要~忍~耐~"的哭喊声。
“今天也很和平呢。”我自言自语道,顺手把洗衣盆里的水泼向院角的蒲公英。水珠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像无数个小太阳。
反正,这样的日子...还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