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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节日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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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某个特定的早晨太阳才会是暖橙色的。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了进来,把床边的相框染成了金色。我醒得比往常早了些,大概是因为今天过节吧,走在街上兴致也被木叶的节日氛围所一并感染,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我走进火影大楼,穿过走廊,来到火影办公室,敲门,听到答复后开门,进去后又关门——这一系列机械性的动作都跟前几天如出一辙,我一时间有些恍惚,连光线透过明亮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光斑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三代目伏在桌前,顶着黑眼圈抬起耷拉着的眼皮扫了我一眼,问道:“什么事?”
看来他一整晚都没回去,或者说,一整晚都没睡,都在忙着处理事务。
当火影真的挺辛苦的,付出的时间精力、承担的责任压力都跟权力不成正比,真正只手遮天、说一不二的权力是掌握在大名手里的。
鸣人以后真的想当火影吗?
他其实只是想要得到村里人的认可而已吧。
不过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他长大以后自己会决定。
“根的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哦,那件事啊,”他把一摞文件叠在另一摞上面,再推到旁边翻开一份新的进行批阅,“不行。”
“什么不行?”他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我有些恼火。
“你得留在暗部。”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团藏那边也同意了?”
他把眉毛一横:“暗部是直接隶属于火影的部门,我拒绝他从我底下调人不需要征求他的意见。”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也已经跟团藏那边协商好了,鼬会代替你加入根,而你会作为新的分队队长留在暗部。”
为了让我留在暗部,他不惜把鼬调到根去。他在顾虑什么?我还是团藏?
“为什么。”我又问了一遍。
“瞬,这是命令。”他厉声道。
我和他四目相对,在沉默的对峙下,我平静地回了声“是”。
从火影办公室出来前,我问三代目:“具体什么时候施行?”
他回答说:“今天工作先照常。你先下去吧。”
我面无表情地推开门走出去,,握上门把手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丝细微的疼痛,而金属冰凉的触感又刺激了这痛意,低头看才发现手心已经被我掐出了一道道血痕,渗出了几滴鲜红的血珠。
啧。得改掉这个一烦就开始用指甲掐手心的坏习惯。
以前我认为团藏才是那个生长在暗处、早已腐败不堪的木叶的根,可如今,我越来越觉得——
团藏就像在海上漂浮的巨大冰山,船撞上就会触礁,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具有威胁的存在;而三代目却是那平静海面下汹涌澎湃的暗流,只要你不去靠近,不去深究,你就是安全的,可一旦选择了相反的选项,你就会被那股暗流卷入万丈深渊。
潜伏在暗处的,也许不仅仅只有团藏。
明面暗面,也许早早就在历史的推演中互换了身份。
我一个人来到休息室,打开储物柜把提前买好的袋装早餐和妈妈留下来的书拿了出来,今天的上班时间正好够我将这本书以及妈妈写下的批注全部看完。
今天我和鼬被分到了不同组。和我同组的同事对我在上班期间光明正大地摸鱼行为也没有任何意见,他们自己都困得不行,更何况今天木叶除了忍者全村放假,根本没人想上班。
在这漫长的几个小时里,我把自己浸在了那本书里,午饭我托其中一个同事帮我带了即食饭团(我特意嘱咐他不要去小甜心喵喵饭团那里买)。
等到我翻过最后一页并合上书时,时针已经指向了六点零二分,一看周围发现大家都提前翘班走人了。我闭上眼睛,想要缓解一下长时间看书导致的眼睛酸胀感。
这是一本关于日常生活的随笔小说,剧情很平淡但是很真实很美好,全部围绕女主人公和她的好朋友、她养的一只猫和她的恋人展开。
里面有一个恋爱桥段是这样描写的:「她坐在沙发上招了招手,他立马眉开眼笑地向她跑过来,明明个子比她高出许多,却偏要整个人埋在她的怀里不肯离开,他的头发蹭过她的手心,扎得她痒痒的。听到她笑了一下,他忍不住抬起头,哼哼唧唧地问她什么事这么高兴。她只是笑,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狗一样啊,她心想,傻乎乎的,但又很可爱,每天除了“我好喜欢你”“你喜欢我吗”之外什么情话都不会说,真是笨蛋啊」
这段话让我印象很深刻,倒不是因为我喜欢这种傻白甜类型的男孩,而是因为妈妈在那页的空白处写了一句「他也是这样的」让我好奇心爆棚。
原来妈妈的恋爱生活这么甜蜜,我忍不住弯起嘴角,看不出来啊,三代目口中的“性子很闷”“不太爱说话”的“哲也”居然这么会撒娇。
我自动脑补了一下。
……
然后发现人还是不要随便脑补比较好。
怎么说呢,有一种看到熟人谈恋爱的无力感。
我站起身清了清思绪,走到大楼外,鼬还是在那棵树下等我,只不过这次他是站着的。
“节日快乐。”他笑着说,然后牵起我的手。
“节日快乐。”我也笑着对他说了一句,又问他,“你今天不生气了?”
“……我昨天也没生气。”他讪讪地回答道。
“还嘴硬?”我捏了捏他的手,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也没必要生气了。今天三代目驳回了我的申请,他要我留在暗部。”
“你很有领导才能,很适合当队长,暗部需要像你这样的人在。”
“你已经知道了?”
“嗯。”
“那你呢?你要被调去根了,你也没意见?”
“我没事。”
“好吧。”我耸了耸肩,随口一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今天。”
话音刚落一只小乌鸦就朝我们飞了过来,横冲直撞,最后居然还能刹住车,游刃有余地用爪子抓住我伸出去的手指稳稳地立在上面。我们认出它是止水的乌鸦后,它优雅地抖了抖羽毛,露出藏在里面的一张白色小纸条,上面写着:「我等会就到」。
止水他不喜欢给乌鸦套脚环,也不喜欢用笼子圈养它们。他让它们在家里、在外面到处乱飞,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允许夜不归宿,每晚他都要它们在院子里站成一排,他要一个一个点名。可总会有几只特别有自己想法的,经常在外面玩到天亮才回来,有时还把新认识的朋友甚至是恋人也一起带回家。止水一开始还会耐心地训话,后面也就任由它们胡闹了。
这只充当信使的小乌鸦离开前,突然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向我们两个,为了端水它还特意扭扭头进行左右扫视,盯盯我又望望鼬,最后啄下两根富有光泽的黑色羽毛送到我们手上,便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乌鸦送人羽毛是什么意思?”我晃晃手中那根热乎柔软的羽毛。
“要么是想交朋友,要么是——”
“要么是什么?”
“求偶。”
我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那我可要好好保存了,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小乌鸦炽热直白的爱意。”
虽然它花心,不单单进行跨物种示爱,还同时撩拨两个不同性别的人类,但这也不妨碍它情感的真挚。
还真是,可爱得不行。
走到他家门口拉开门进去后,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灯也没开,整间屋子黑漆漆的,我还在疑惑今天学校不是放假吗,下一秒鼬就在院子里找到了他们两个——他们在池塘边捡石头玩打水漂。
我把食指放在嘴巴上示意鼬先别出声,他即刻会意地点点头,还递给我一个手电筒。
“欸——”我故意说得很大声,“今天怎么没人在家呢。佐助和鸣人都去哪了?”
“可能是出去玩了吧,我们先开始做晚餐吧。”鼬十分默契地配合我一问一答。
院子里的声音陡然消失,随后又传来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声,还夹杂着几声势在必得的坏笑声,像是在密谋些什么。
我和鼬提前躲在了视野死角处,等到院子里的声音又再一次消失——他们慢慢挪着步子走了进来,我算准时机轻轻操控查克拉线移了移摆在茶几上的水果碗,客厅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突兀刺耳的摩擦声。
佐助警惕地站在原地,伸手拦住了后面的鸣人:“等等。”
“哥哥?”佐助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鸣人紧紧攥着佐助的衣服,也壮起胆子跟着喊了一句:“瞬姐姐?”
无人回应。
除了我故意用风遁制造出来的恐怖呼啸声。
“奇怪,刚才明明听见他们的声音了。”
“佐助,你、你说刚才说话的是他们吗?”
“吊、吊车尾的,你在瞎说些什么?”
“你、你看嘛,正常他们到家第一件事不就是开灯吗,这屋子里这么黑……”鸣人没敢把话说完,只是一个劲儿地往佐助身上凑。
“我、我才不信这世界上有鬼呢!”佐助的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
“佐助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你、你这个超级大白痴,我要去开、开灯。”
“止水哥怎么还不来——喂佐助你等等我!”
是时候分头行动了,我向鼬比了个手势。
佐助蹑手蹑脚地扶着墙往前走,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电灯的开关,胆子更小的鸣人则是拽着他的手臂像影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我悄悄地拿着手电筒站在他们身后,鼬“哗啦”一声拉上了通往院子的那扇纸门。他们的身体同时僵住,我听见其中一个还咽了咽口水。
他们死死抓着对方的手,最后双双认命般地回头——
正好看见在手电筒灯光的映照下脸色显得特别惨白的我。
“今天的晚餐,是喝人血还是吃人肉呢?”我瘆瘆地笑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他们尖叫着,一齐冲向门口,与才刚进门的止水撞了个满怀。
“欸,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喜欢我?”
“止、止水哥,客厅里有鬼!”
我淡定地关掉了手电筒,顺手把客厅的灯开了,和鼬一起走到他们面前,无辜地问道:“哪里有鬼?”
佐助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们,小脸涨得通红,又委屈,又生气,又很想跟我们赌气不说话。
鸣人则是叽叽喳喳地抗议,我一边笑着看着他在旁边跳来跳去,一边从包里掏纸巾帮他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擦掉。
“好啦好啦,这是在锻炼你们身为忍者在面对未知恐惧时的临场反应,也算是一种修炼哦~”我毫无愧疚之意地为自己辩解道。
“噢?那测试的结果是?”止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们。
“测试的结果为,不合格。”我笑眯眯地回答道。
而进行这项测试的后果就是,我和鼬半跪在沙发前,一人哄一个,止水就坐在旁边看热闹,瓜子嗑得震天响。
鸣人倒是特别好哄,说要明天带他去吃拉面他立刻就把刚才的事忘得干干净净,悬空的脚荡来荡去,手撑在两腿之间,开心得摇头晃脑。
佐助这边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不管拿番茄、饭团还是小恐龙,都没法成功贿赂他。他似乎最生我的气,这也难怪,毕竟鼬只是帮凶,而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幕后黑手。
“唉呀,佐助~”
“哼。”
“不要不理姐姐嘛。”
“哼。”
“好吧,那我就——”我微微直起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事实证明,这一招对宇智波家的很管用,佐助的气立马就消了。
只不过不知道是真消气了还是因为难为情而忘记生气了。
在屡次的摸爬滚打中,我总结出了一个规律:对待漩涡家的你需要精准切入他们的喜好并从此处开始入手;对待宇智波家的,你只需要做到直白地表达出你的爱意就好了,就像那只小乌鸦一样,他们根本承受不了。
“干嘛突然……”佐助摸着自己的额头,小小声抱怨着,脸变得比刚才更红了。
“因为我超喜欢佐助的呀~”
他一听又不说话了,只是别扭地将头扭到一边,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来。
“我也要亲亲!”鸣人挤了进来,凑到我旁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我笑起来,把他揽在怀里,也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也超喜欢鸣人的噢~你们两个都是我最爱的宝贝!”
“现在不生气了吧?”我问。
“嗯!”鸣人重重点了点头,心满意足地回应道。
“那佐助呢?”
“……本来就没生气。”
“刚才还没生气?”我轻轻揉揉他的脑袋,“怎么说话跟你哥一模一样?都爱嘴硬。”
被我cue到的当事人闻言立马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幽怨。
“我先去厨房准备一下。”鼬仓促起身,似乎是想逃进厨房以缓解尴尬。
“好吧,但蛋记得留给我来煎。”
他的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另一只听到这话又不服气地折了回来,神情复杂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怏怏地走进厨房。
目睹了全程的止水在沙发上笑得都直不起腰来。
“笑什么?”我有心控制力度地拍了下他。
“嘿嘿,没什么。”他还是自个儿在那傻乐。
我没管他,而是去问佐助和鸣人:“今天过节开心吗?我的意思是,总体上来说,剔除掉’修炼’那个环节。”我很不要脸地美化了故意使坏吓唬他们这件事。
“开心!今天学校放假,但伊鲁卡老师中午还是请我去一乐吃了拉面!一乐的店长姐姐和大叔人也特别好!给我加了双份的面条和叉烧!我吃得特别饱!”
我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圆滚滚的肚子,问道:“那晚上还能吃得下吗?”
“能!”
“好哦。”我又转头去问佐助,“你呢佐助,今天开心吗?”
“嗯——还行吧!哥哥最近工作特别忙都没时间陪我修炼。昨天早上哥哥明明说好傍晚要陪我练习手里剑,结果他又说三代目找他有事要出去一趟。”佐助撅着嘴,对于哥哥放他鸽子这事很是不满。
“可以来找我修炼呀~”止水嬉皮笑脸地凑到佐助跟前。
“我、才、不、要、呢!”佐助义正词严地拒绝,狠狠伤了止水脆弱的小心灵,他夸张地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昨天傍晚。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表面上却还是波澜不惊地站起身,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转移了注意力,全都茫然地仰起脸看我。
“怎么了,瞬?”止水有些发懵。
“没事,去厨房做饭。”我丢给他一句话,然后便径直走进厨房。
有些事情,我需要当面再确认一下才行。
“鼬。”我看着他,并随手拉上了厨房的门,“我有事要问你。”
他停下了手中的活,我扫了眼切菜板上被切得整整齐齐的薄土豆片,问道:“昨天傍晚三代目找你什么事?”
他愣住了,一时半会回答不上来。
“算了,我换一个问题。”我拿起挂在墙边衣钩上的围裙围在腰上,手反伸到背后用力地绑了个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要留在暗部、你要被调去根这件事的?”
他低下头,手一下一下地扣着桌沿,后又再度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回答道:“昨天。”
我掐着手心,丝丝的痛意让我暂时稳住了情绪。
“你为什么要撒谎呢?”
“……”
“如果你昨天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
“昨天傍晚,到底是三代目找的你,还是你找的三代目?”
“……”
“是你劝三代目让我不要加入根的吗?”
“……”
“鼬,你不要不说话。”
我也不想以这样的口气接二连三抛出这种问题来质问他,可是他的沉默也同样咄咄逼人,使我的怒火变得十分苍白无力,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对不起。”他说。
“这种随口就能说的道歉你还是留给别人吧,我不需要。”
吵归吵,但我既然答应了要做晚饭,那我就算火大,也得火大地把饭做完。
“番茄。”
他默默地把番茄递给我。
“还有鸡蛋。”
他又把鸡蛋递给我。
“瞬,我——”
“有什么话等会再说,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这时止水探头进来了。
“干什么。”我没抬头,而是拿起刀,“咚”的一声,板上的番茄顿时血腥地被一分为二。
他咧嘴笑了起来:“你这架势看上去就像是在——”我回头不爽地盯着他,他缩了缩脖子,知趣地闭上嘴,然后又趁我转回去的间隙赶紧把剩余的话说完,“把番茄当作人来切一样。”
“你有事吗?”
“没事啊,肚子饿了进来随便瞧瞧。”他的漫不经心伪装得十分拙劣,我听到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饿的话先让佐助给你拿点零食填填肚子。”
鼬小心地看了眼我,才对止水解释道:“她知道你刚才在外面偷听。”
……
空气静默了三秒。
解释的人和听到解释的人都有些尴尬,我再一次开口,毫不客气地下达驱逐令:“你先出去带孩子,晚饭还要一会才能做完。”
这下厨房又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我绷着脸开火、倒油、加料、翻炒,银灰色的光滑刀面冷冷地反射出我的脸,我用手扫过刀面,将切碎的葱花和蒜末均匀地撒在里面,热腾的香气在一刹那间如同烟花般四溢出来。
鼬在旁边一声不吭地拉开碗橱把盘子摆在台面上。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一句话也不说,以一种极为诡异的默契陆续做好了几道菜,直至止水再一次拉开厨房的门,带着佐助和鸣人进来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唉呀放你们这两个大甜党在厨房做饭真是不放心——”
“那你来跟他做饭吧。”我洗了个手把围裙解下来递给止水,拉着佐助和鸣人一起走了出去。
其实我并没有要迁怒于止水的意思,我想着反正也快做完了,剩下的让他来简单收个尾就行。
我利落地拉上门,留下鼬和止水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止水推推鼬:“你赶紧去道歉。”
鼬垂下眼:“她现在不想跟我说话。”
“她可以不跟你说话,但是你得过去跟她道歉。快点去。”
我背靠在沙发上,手撑着头,佐助和鸣人显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想问又不敢问,只好直挺挺地坐在旁边用眼神疯狂交流着各自收集到的情报。
看他们这样我又觉得有些好笑,但鼬突然从厨房出来走到我面前,带有恳求意味地叫了声我的名字。
“瞬。”
我抬起头看着他,满脸愠色。
他瞥了眼旁边坐着的佐助和鸣人,正要开口——我却站起身打断道:“出去说。”便拉着他往院子里走,并拉上了那扇纸门。
“说吧。”
“对不起。”
“鼬,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如果你没认为自己做错了,那你就不要向我道歉,我不需要这样的道歉。”
他蹙起眉,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那你知道加入根有多危险吗?你有想过后果是什么吗?”
“我难道不知道吗?我难道没想过吗?你当我蠢吗?——你们两个坐回沙发上去,不要偷听。”
见那两个趴在门上的小小人影没动静,我又平静地喊了声:“佐助,鸣人,听话。我们把这件事处理完就进来。”
“如果你想加入根,你至少也应该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吧?而不是轻飘飘地丢给我一句话通知我,才说了几句又火急火燎地岔开话题对这件事闭口不谈,你觉得这样我就很好受是吗?”
“既然现在要跑来指责我那你前面没事道歉个什么劲?还提前商量,”我怒极生笑,反问道,“你还好意思跟我说提前商量,你昨天去找三代目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要跟我提前商量一下呢?”
“我岔开话题是为了什么?我对这件事闭口不谈了?我承认我确实没有跟你好好商量过这件事,但我昨天绝对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只是’轻飘飘’地丢给你一句话通知你吧?”
“你觉得我要加入根让你很不好受,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在听到你亲口承认的时候心里有多生气,多难受?”
“我可以理解,可以接受你不把你的事情告诉我,但我无法接受你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之前宇智波的事情我有逼你说过吗?我有擅作主张干涉过吗?”
他没敢看我的眼睛,而是低下头,回答道:“没有。”
我的声音跟着一起低了下来,眼泪也霎时不受控制地开始大滴大滴往下掉。
“那你为什么,又要这样做呢?”
“对不起,”他有些慌了,想要靠近又被我推开,“瞬,对不起。”他第一次显得这么无措,嘴里不断跟我道着歉。
我烦躁地用袖子擦掉眼泪,心里甚至比刚才更生气——我真的一点,一点都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泪,可看到他低下头的样子,想到明明是他做错了事却看起来这么委屈我就觉得自己更委屈了,这样一来眼泪根本就收不住,它一个劲地往下流,我就一个劲地用袖子擦,布料和眼睛周围的皮肤相互摩擦着,磨出了好几道红痕,火辣辣得疼。
“别、别这么擦。”他急忙握住我的手腕,强制中止了我的动作,转而用左手轻轻抹掉我脸上的眼泪:“对不起,瞬。”
我抽出我的手,往后退了几步,调整了下呼吸:“先——先吃饭吧。暂时,先不要吵了。我有点累。我不想因为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毁了他们三个人的假期。”
虽然也已经毁得差不多了。
“我们……不进去吗?”他略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等会吧,我不想红着眼睛进去。”
“现在还很红吗?”我指了指自己的眼圈,“能看得出来刚才哭过吗?”
他犹豫了一会,然后才点点头。
“唉算了,无所谓了,一起进去吧。”
他跟在我身后,可能是怕我生气所以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自然点。我们现在没有在吵架。”我回头出声示意他离我近一点。就让他们三个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吧。我们两个要是离太远会被看出端倪的。我有气无力地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鼬愈发担忧的神情,在这种情况下,我的态度越是平静他的心里就越是慌乱,但却只能被动地接受它突然的大转变,什么都说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这顿晚饭吃得勉强还算是和谐,最大的不和谐居然不是来自我和鼬,而是来自鸣人和佐助——他们在比赛谁饭吃得更多。在这场莫名其妙的博弈间隙中止水时不时会冒出几句冷得不行的笑话,我也会像往常那样调侃接梗,鼬就在旁边边听边安静地吃饭。
吃完饭后,鸣人和佐助自觉地开始收拾碗筷,擦桌子,倒垃圾,止水和鼬则是再次围上围裙走到厨房洗碗去了。
我简单将剩菜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后就躺沙发上休息了。我疲惫地闭上眼睛,厨房的门并没有关紧,听着从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和碗筷碰撞的叮铃哐啷声心里竟觉得出奇的安心,靠着沙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有人在我身上盖了条毯子,上面有一股熟悉的洗衣粉清香。我的半截小臂露在外面,正准备往毯子里面缩,手心处却突然感受到一种沙沙的触感,冰冰凉凉的,像厚实的泡沫,又像夏天切好的绵绵西瓜,伤口处那细微的刺痛感几乎被它所麻痹。
我半睁着眼睛,发现鼬半跪在我面前,手上拿着一罐药膏,他低着头,默不作声,认真细致地帮我涂药。
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我醒了。
我也并不想让他知道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