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慰灵碑 ...

  •   慰灵碑位于木叶村的边缘,因战争、任务或保护村子而殉职的忍者都会被一起埋葬在这。
      今天天气很好,灰扑扑的墓碑摸上去竟有些许暖意,上面刻着“神木由梨”这四个字,我弯下腰放了一朵黄色的花,还有几张烤肉店的兑换券。暖黄和大红的配色,就如同她生前的性格一般热烈直率、勇敢无畏。
      虽然回程时没有找到她们的遗体,但我至少把她出发前绑在右腿上的、装苦无的杏黄色武器袋给带了回来,回到木叶后也第一时间把它交给了由梨的妈妈,并说明了具体的情况。
      她妈妈一下就哭了。
      我当时伫在门口,给她递了几张纸巾,心里很是纠结,既想及时离开给她一点独处的时间消化情绪,又觉得就这么走了未免有些太残忍了。
      “阿姨,您知道我们出任务前都是要签保密协议的,但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把我能说的全部都告诉您。”
      也许我这么做,对她来说相当于是二次伤害。由梨已经牺牲这个事实本就让她大受打击,如果还要再次去了解自己身边最亲的人死亡前的种种细节,那会很痛苦但又无法拒绝,因为你知道那份痛苦也是死去的她的一部分。
      阿姨红着眼睛跟我道了声谢,并把我请到了客厅里。

      让我很意外的是,我讲述的过程中阿姨反而变得出奇的平静,一句话也不说,就坐在旁边默默地听着。等到我也说完了,她才终于开口,好像刚才是怕打断我所以强忍住自己的泪意。
      “麻烦你了,我再去给你添点茶吧。”她起身去了厨房,我的视线也跟着一起绕着整个起居室转了一圈。
      屋内的装潢简单朴实,有一股好闻的食物的香味。家具不多,但每个地方,甚至是不起眼的小角落,都摆放着许多可爱有趣的手工小摆件,比如在喵喵乱叫大声表示抗议的木头小猫,旁边还站着正在用红色的喙狠狠啄着茶几的浅蓝色迷你小鸟,一只黄白色的陶瓷柴犬在贱兮兮地笑着,一猜就知道等会肯定又要干什么不得了的坏事……墙上还挂着一张由梨小时候和她妈妈的合照,两个人看上去都不是很高兴;照片被竖直地撕去了三分之一,边缘平整,使得那第三个人只剩下了半个肩膀,还有裤子上的一个补丁。

      “我和她爸很早就离婚了。”她这时刚好从厨房里走出来,见我盯着墙上那张合照,便开始跟我解释道。

      ……

      “想问就问,不用那么拘谨。这又不是什么值得伤心的事情。”她把沏好的热茶放在我面前,也坐了下来,“这可是我人生中一大里程碑。”她罕见地露出了一点笑容,似乎是回忆起了从前的往事。
      “所以阿姨您当初,为什么要离婚?我不是说离婚不好的意思,离婚很好,我只是单纯有些好奇。”

      “他会家暴。”
      “不管是处于清醒的状态还是在外面喝了个烂醉回来,只要我们做的事情、说的话有一点不合他的心意,他就会开始动手打人。”
      “我不是忍者,虽然我生在木叶。我尝试着反抗,但很快我就发现,我打不过他。那时还很小的由梨也是。”
      “有人劝我改嫁,有人劝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当时也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做。但由梨有一天突然跟我说,她想去当忍者。”
      “不是为了世界的和平,也不是为了木叶的利益,而是为了可以赚很多的钱和我一起去好吃的餐厅吃饭,去从没去过的地方旅游,可以拥有很强壮很健康的身体。最重要的是,当那个男人想再次对我和她出言不逊、大打出手时,我们可以直接跟他干一架,一拳把他摞倒在地。”
      “要是有人想阻止或者出面调和,我们就说——‘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事,外人少管’,‘男人不听话就该打,下次才会长教训’。”
      “她说,她终于意识到,如果被一个男人常年欺侮、殴打,我们要做的事不是忍耐,也不是去找另一个男人寻求庇护,妄想他能保护自己。我们要做的,是去学习能够自保的能力。”
      “所以她极力反对我继续忍耐下去,对于改嫁她不支持也不反对,她说她尊重我的意见,但她只想让我离婚。”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很保守的,什么女人不结婚就是不完整的,离了婚的女人就是丢人的,女人可以去当忍者,可以出去工作,但最后都是要回归家庭之类的话。”
      “我知道这种观念很迂腐,但它害人不浅,活了大半辈子的我其实很难将这些轻易摒弃掉。”
      “可我那才十几岁的女儿,紧紧拉着那个一辈子都在对父母言听计从的我,让我在四十二岁时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反叛。我也算是和女儿一起经历了迟来的青春期!”
      “我听了她的话,成功离婚了!”
      我鼻子有些酸酸的,面前的她眼含泪水,却满脸骄傲。
      “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跟那个男人结婚。”
      “遇到的最幸运的事,就是生下她这个女儿。”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就算她已经不在了也没关系,她知道我爱她,她也知道我会继续爱她,她一定希望我能带着她的那份快乐活着,她一定会说‘这样你以后就有双倍的快乐了’。”
      “所以我不仅要活着,我还要快乐地活着。”
      “等到我哪一天死了,我就可以去陪她了。”

      风一吹,把浅黄色的花瓣吹落了一片,我捡起来,把它握在手心里。
      “来了?”
      “来了。”
      他们走上前来,各自放了一支花在底下,又默默退回我身后无声地站着。
      “走吧,去看看慎武大叔。”我说。

      ……

      悼念过慎武大叔后就轮到黑窗了,但由于他身份的特殊性,他的名字并不在慰灵碑上,更何况他的雇主是团藏,按团藏以往的行事风格来看,他大概率没有机会被好好安葬。
      也许就是因为生前被团藏剥夺了人的一切情感,在那一刻才能心甘情愿为团藏去死吧,勉强可以算是因祸得福?
      至少在他的认知里,他死前是没有遗憾的。
      最糟糕的情况是,他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才真正认清了自己。
      他在最想活下来的时候,死了。

      “你们还有想要去看看的人吗?”我问他们。
      “宇智波一族里很少有能上慰灵碑的。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两个,一个是卡卡西前辈的队友宇智波带土,一个是——”鼬轻声回答着,然后转头看向止水,止水接下去说道:“一个是我的祖父,宇智波镜。”
      “哦——怪不得。”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止水确认了一番。
      之前看到过宇智波镜的照片,他是二代火影的学生,和目前木叶的高层三代火影、转寝小春、水户门炎和团藏都是同学。
      止水真是完美地遗传了他祖父的卷发基因。

      “卡卡西好像每天都会来这里看他的父亲、老师和同伴。”我问。
      “是,我每次都看到他一个人站在他们的墓前,有时候一站就是一个早上。”止水回答道,又问:“欸,鼬我记得你刚进暗部时队长就是卡卡西吧。”
      鼬点点头:“我当时受了他很大照顾,是一个很有责任心、很温柔的人。”
      “身边最重要的人全都不在了,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一定特别难熬。”
      旗木朔茂,波风水门,野原琳,宇智波带土。
      一代又一代,一个又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死者名字。
      陌生的是我们对死者真正意义上的了解。
      熟悉的是面对所爱之人的离去,我们的无能为力。那是一种所有人都能感同身受的痛苦。
      因为它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幸好凯前辈还在。”止水突然说道。
      “对,幸好凯前辈还在。”我笑起来,想起木叶这个每时每刻青春都在燃烧的男人,“止水,你不是答应出院后要和他一起单手倒立绕木叶走500圈吗?”
      鼬一听就忍不住笑了。
      “还笑,我已经提前跟凯前辈说过了,你们到时候都得来。”止水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两个。
      我靠。
      请大家远离那种表面上阳光帅气大男孩,实则内心阴暗疯批腹黑男。
      说的就是你,宇智波止水。

      “止水啊,宇智波族地内有墓地吗?”
      “你想干嘛。”止水警惕地看着我,朝我相反的方向退了一步,“总感觉哪里有点发凉。”
      “哎呀你想什么呢,我只是在问你问题而已。”
      顺便吓你一下。
      “所以有吗,鼬?”
      “有是有,但怎么了?”
      我摊开手,盯着贴在我手心里的那片柔软的花瓣:“我想去看一看。”
      看看那些同样为了木叶献出了生命,却因为自己的姓氏而被人有意忽视,最后被遗忘的宇智波英雌和英雄。

      宇智波一族的墓地。
      “宇智波利世,木叶警务队的前大队长,不仅忍体幻样样出类拔萃,还拥有极为优秀的领导能力和军事头脑,但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不幸牺牲。我曾跟这位前辈一起出过任务,她真的是个非常厉害的忍者。”
      “宇智波佑介,在一次A级任务中以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其他三位队友的平安和珍贵的情报。听说生前因为特别喜欢动物所以副业当了兽医,不管家里养的是忍犬忍猫还是普通的宠物猫狗,生了病都可以来找他。”
      “宇智波……”
      鼬和止水轮流介绍着墓碑上的名字,谁知道就谁来解释,我认真听着,在心里默念着那些死者的名字,想象她们活着时的模样。

      刚才我们左前方的一块石碑前立着一位身形矮小的男人,在我们说话的间隙里他转身向我们迎面走来。
      他眉毛很粗,两只眼睛离得特别远,瞳孔还黑得发亮。他的目光在我们三个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直勾勾地钉在我身上。
      我没移开视线,而是直接盯了回去:“有事吗,大叔?”
      他似乎被我话里轻飘飘的威胁给激怒了,却又不敢明着跟我挑事,只好对着我旁边两个人突然开始进行莫名其妙的说教:“止水啊,鼬啊,你们都是好孩子,但不要忘了你们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别一天天净带这种外族的孬种过来,脏了这块地。”
      他们想要开口,却被我用眼神提前制止了。
      “这么说就有点不礼貌了吧,你觉得呢,大叔?”
      “跟一个外族的孬种说话我为什么要有礼貌?”
      我对着他笑了一下:“你如果不想身子再矮半截的话,嘴巴就给我放干净点。”
      “来啊。”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它就变成了血红色,“你敢吗?一个成年男性要是起了杀心,赤手空拳也能毁灭一个大国,何况是你一个女的。”
      我哑然失笑:“你等等。”
      村子和宇智波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紧张,我可不想因为打了他而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我转过身去问他们:“你们认识这人吗?”
      鼬回答道:“他好像有过一个儿子。不过他的儿子五年前就去世了,死因据说是失足掉下南贺川,尸体是找回来了,但是并不完整。”
      止水接着补充道:“他在遭遇变故前就已经是疯疯癫癫的了,事发后更是变得——怎么说呢,他很排外。不是那种普通的排外,而是非常极端的排外。你别看他特别讨厌那些不是宇智波的人,其实他跟其他宇智波的关系也都不好。”
      鼬说:“他经常跟村子里的其他人发生口角,不管他们是不是宇智波。次数多了,警卫队也拿他没有办法。”
      我盯着眼前这个两眼发红的男人,他已全然进入了紧张的作战模式,可我却没什么心情跟他在这浪费时间,警卫队都拿他没辙,不见得我今天打一顿就能治好。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朝他一挥手,说道:“这位起了杀意的成年男性,你走吧,我承认我确实打不过你。”
      他冷笑一声,关掉了写轮眼,擦肩而过时我听到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

      “我们走吧。”我低声说。
      “去哪?”
      “他刚才不是站在那边吗。”我指了指左前方那块灰白色的墓碑,“应该是他儿子的。”
      鼬难得地看起来有些惊讶:“瞬,你要——?”
      那个男人还没走远,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他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眯起双眼,上下打量了番,见我也看了过来,他又马上调转过身加快脚步离开。
      一旁的止水还在云里雾里,他瞪大眼睛,却还要尽力压低声音:“瞬你要去掘他儿子的坟啊?!”

      ……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你们什么脑回路?”我吐槽道,在确认那个男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我出声示意他们跟上来,“只是单纯想去看看,没别的意思。”

      墓碑前。
      这块墓碑底下空荡荡的,没有花圈,没有食物,碑上也只有简简单单的死者的名字和他的生卒年。
      他叫宇智波飒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慰灵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