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如果她还在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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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跟喜欢的人坐在栈道旁，吃着甜而不腻的三色丸子，把热茶换成汽水，看着水中两个人的倒影，小心翼翼地往他那边一点一点靠近，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之一吧？
嗯，不对。
现在应该不叫“喜欢的人”了。
不够准确。
而是叫“恋人”才对。
看着他吃丸子时鼓起来的脸，我鬼使神差般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歪过头来疑惑地望着我。
真可爱。我忍不住笑起来。
“你知道吗，前几天我和鸣人走在街上，听到有人说街角最近新开了一家占卜店，觉得好玩就走进去看了看，结果一位老婆婆硬把我们拉到椅子上坐下，说要给我们免费算命。我看她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于是就乖乖地坐在那里任她眯起眼睛左右端详，其实一开始我们俩都被她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结果后面听到她说——”我特意小小地停顿了一下，等到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后我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往下讲：“鸣人十三岁时初吻就没了。”
“哦？”
“我本来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刚想转头嘲笑鸣人就被她瞪得立马乖乖坐好。她说那是一个意外。”我尽量抑制住自己那因为幸灾乐祸而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你猜猜，他的初吻对象是谁？”
“是鸣人喜欢的女孩吗？”
“不是。”
“是喜欢鸣人的女孩吗？”
“也不是。”
“是和女孩吗？”
他捕捉到了这个问题的关键，我朝他眨眨眼。
“和佐助？”他半信半疑地问道。
我笑着点头：“鸣人听到时脸都绿了，也不知道佐助会是什么反应。我还很期待能成为现场的见证者呢。”
“那个老婆婆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但嘴里一直重复着‘还不是时候’。咦，丸子好像吃完了。”我看着地上只剩下一张摊开的、边角皱起来的绿色包装纸，正暗自苦恼着，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串——鼬把它递到了我嘴边。
“怎么，要喂我吃？”
他弯起嘴角，笑着点点头，眼里透着别样的意味。
又来了。
老是用这么耐人寻味的方式盯人我丸子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刚才说到初吻，我在想，如果我上一次亲的是这，”他用指尖轻轻抚过我的唇角，眼神直直地盯着我，缓缓说道：“那么这次，应该……亲在哪？”
这也太犯规了。
这哪里是询问，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故意撩拨人！
“对了，那个老婆婆还说——”我假装没有听到，自顾自地回到刚才那个话题。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看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脸开始发烫，但还是逼迫自己不许移开视线，强装镇定地说道：“其实……都可以。”
他俯身朝我靠近，低声笑着问道：“脸？”
“额头？”
他步步紧逼，循循善诱。
“还是说，你想要亲的是——”
“这里。”我突然说道。一只手撑着地，主动凑上前吻上他的下唇，小心，生涩，同时又在明目张胆地试探，唇齿之间都是丸子和汽水的清香，我仅沉溺了数秒便惊醒过来后退离开，他却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伸手轻轻托着我的后脑，低头小心翼翼地加深了这个吻。
没过多久又被我推开了。
“等一下，有……有点晕。”我捂着脸，一阵风吹过来，手贴在脸上有种冰冰凉凉的触感。
“好。”他忍不住笑了，“那就等会再亲。”
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掩着嘴极力想要憋住的闷闷的笑声，不大不小，感觉就站在我们身后不远处。
会是止水吗？我疑惑地随便往下一瞥，瞧见那抹倒映在湖面的模糊但熟悉的身影时，心里霎时如五雷轰顶一般，我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
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比在这个时候被对方妈妈撞见并极有可能目睹了全过程更尴尬的事情吧？
鼬也罕见地沉默了一会，两个人就这么安分守己地静静坐了一会，最后还是认命般地站起来。
我欲哭无泪地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酝酿了好半天才从牙缝中硬挤出了几个字：“好……好久没见了。美……美琴阿姨。”
“晚上好，母亲。”鼬在我旁边说道。
她向我们挥手朝这里慢慢走过来，左手小臂上挂着个竹条编织的菜篮，看样子是刚从超市回来：“小瞬，”她笑着伸手拉我，语气里却是不容置疑，“今晚来阿姨家吃饭。”我注意到她小臂上被菜篮勒出的一条条红痕，正准备提出要帮她拿，一旁的鼬已经顺手接了过去，动作娴熟自然，像是它之前就发生过无数次一样。
走在傍晚的街道上，我们俩都心照不宣地站在两边，把美琴阿姨夹在中间，装模作样地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极力避免把它引向刚才那件事情上去。
一如既往非常善解人意的美琴阿姨这时也体贴地选择了对它闭口不谈，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那双温柔的渲染着夕阳的眼睛总是一个劲儿地望着我们笑，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我却走得如芒在背，每一步又不能走得太快，概括一下，就是绝望且漫长。
终于到了。美琴阿姨拉开推拉门。听到家门口玄关处传来的动静，佐助“嘭”的一声打开房门，光着脚“咚咚咚”得跑过来，兴奋地叫着哥哥和妈妈，手上紧紧抓着自己心爱的绿色小恐龙玩具。我跟在他们后面进来，佐助一看到我就迅速地把小恐龙藏在自己身后，脸上浮现出可疑的脸红，头高高地仰起来：“你怎么来了？”音量之大以饰心虚，我估计他还在暗自琢磨着我到底有没有看到刚才他原形毕露的那一幕。
“你别看他嘴上那么说，其实最近一直都在跟我念叨你什么时候会来，一口一个‘瞬姐姐’‘瞬姐姐’地叫，喊得可亲热了。”美琴阿姨弯下腰，笑着捏了捏佐助的小脸，然后又笑着冲我眨眨眼。
“妈妈！”佐助鼓起脸，羞得满脸通红，急急跺脚，又把身子转向哥哥，想把希望寄托在哥哥身上，可他最最敬爱的哥哥此时此刻却在看热闹不嫌事大，反而火上浇油地笑着点头附和。
佐助整个人轻轻地碎掉了，看得我又好笑又心疼，蹲下身来直至可以跟他平视，我把手搭在他肩上，说道：“我也很想你呀，今天特意过来找你呢。”
佐助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些，但还是微噘着嘴不满地“哼”了一声。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看着眼前这个嘴硬傲娇的小男孩，心里特别开心。他和鸣人不同，在我面前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喊我，不管我之前怎么用番茄或是木鱼饭团连哄带骗，他硬是不肯妥协，最后我只好悻悻作罢。没想到佐助在背后也会喊我“瞬姐姐”，酷酷的外表下原来也是个限定小甜心。
他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后退几步，跑回他的房间，中途手突然一松，小恐龙掉在了地上，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脸又一红，然后迅速捡起来，把门一关，躲在房间里。
客厅里，富岳叔叔正坐在坐垫上看报，见我走了进来，他把报纸放在膝盖上，微笑着向我点头，矮茶几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冒着热气的绿茶，空气中还飘着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
吃晚饭的时候，我对面坐着美琴阿姨和富岳叔叔，佐助和鼬分别坐在我旁边。至于全程都在埋头吃饭的我，只敢偶尔抬起头来礼貌而又拘谨地回答比如像是“在暗部工作感觉怎么样？”这样的问题，假装没发现美琴阿姨和富岳叔叔在时不时地互换眼神。
微妙的，揶揄的，这些是美琴阿姨眼里的，我可以肯定，她并没有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因为富岳叔叔看起来很是疑惑和不解。
吃完饭后。
“鼬，等会记得把碗洗了哦。”
“好的，母亲。”
“佐助也去帮哥哥。”
“知道啦，妈妈。”
美琴阿姨拉着我来到院子里，我们在台阶上坐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依稀可以听到夏夜里知了、蝈蝈清脆悦耳的叫声和不知道是什么小型生物跳进水中极细微的扑通一声，我定睛一看，面前有一个用小石子围起来的鱼塘，石头的旁边有高低两个竹筒，高竹筒里的水徐徐流进低竹筒里，待其注满后会往下倾斜敲击石头：古时人们会利用其发出的声响以惊扰落入庭院的鸟雀——他们把这叫作“惊鹿”。
“今天是第一次接吻？”美琴阿姨突然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满都是笑意。
虽然心里早就有所准备，但她直白还夹带点打趣的问法还是把我吓了一跳：“好像……差不多……是。”
我的如实相告好像把她逗笑了，但随着她的目光一点一点移回面前的鱼塘，她的笑容又慢慢转变为了一种无奈的苦笑。
“鼬他是个懂事的孩子。”
“可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懂事过头了。”
“他从来不会向我要求什么，也从来不会像佐助那样跟我撒娇。”
“什么都不用操心当然很轻松，可是，那种说不上来的疏离感，还是会让我有些难过。在他面前，我感觉自己都不像是个妈妈。”
“他从小就不爱说话，待人也冷冷的，你富岳叔叔之前还担心他会因此在学校交不到朋友。”
“所以我就在想啊，他以后会有情窦初开的时候吗？如果有，那么他喜欢的女孩会是什么样的呢？”
我转过头来看向她，正好迎上美琴阿姨那一对盈盈笑眼，我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起来：“美琴阿姨，我好喜欢你。”
“哎呀——你这么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用手捂着脸，“快别说这个了！跟我说说你自己的事情吧。”
“我吗？”
“对，我很好奇你妈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在心里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开口。
避重就轻吗？
我安静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爸就去世了。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也没什么感情，自然也就谈不上……难过什么的。我是跟我妈妈姓的，名字也是她给我取的。”
我回想起那个记忆中每天早上都会做好吃的热腾腾的红豆糯米饭团并故意端到床边让那香味飘过来以此叫我起床，那个一有空就会牵着我的手逛遍木叶大街小巷打卡所有团子店、拉面店和烤肉店，那个会带着我逃学跑去后山找一株传说中只在特定时间只在悬崖边生长的浅蓝色勿忘草，路上顺便摘几朵蘑菇回家给我炖汤喝，那个在养小猫还是养小狗这个问题上踌躇不定最后却买了一只小鸟回来，过了几天又觉得本应在天空中自由飞翔的它们现在却被禁锢在这小小的鸟笼中，日子一定很不好受，便把鸟笼打开任由它们飞走，那个被我从记事起就开始叫作“妈妈”的女人。
“我一直都很爱我的妈妈。我爱她的风趣，爱她的坚毅，爱她的勇敢，爱她的真诚，爱她的坦率，爱她看淡一切之后的平静，爱她对我展现出来的那份柔情。”
那个带有我记忆的小女孩追寻着时间的脚印，亦步亦趋，她成了它的影子，躲在它的身后，害怕着她早已知道结局的由美好陡然堕入黑暗的前方。
“但是。”
无数零碎的过去就如涨潮时的海浪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着我的心岸，无数复杂的情感就如一场滂沱而至的大雨把我浑身上下浇了个遍。那来势汹汹的海浪，想把我拉进、坠入那个深不见底的记忆之海，那寒心彻骨的大雨，想让我把埋藏在心里从未与他人谈起过的一切都告诉眼前这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女人，即使我跟她才见过几次面，可她那双静谧如黑夜般的墨色眸子似乎能无条件接纳我准备要全盘托出的过去。
“我妈妈她……现在已经不在了。”
“当时我就在旁边，跪在满地都是血的地板上，血一直流一直流，不断渗进去，根本止不住。”
“我惊慌地握着她的手，可她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门外，就像是睁着眼睛做梦一样，直到我滴在她脸上的泪水把她唤醒，她才缓缓转回来无言地看着我，”
“我在她眼里看到了痛苦，看到了挣扎，我不知道，但她似乎想要告诉我什么事情，她就这么看着我，气息逐渐变得越来越微弱。”
“她回握着我的手，艰难地抬起她另一只手，轻轻摸着我的脸，一边笑着，一边流着泪。那是痛苦同时又是释然的微笑，我没有办法解释，我不明白，我只记得她对我说：‘对不起，妈妈只是，有点累了。’”
“她没有说要我好好活着，没有说她很爱我，她只是在向我……道歉。”
“不到一会，我就再也感觉不到她的呼吸了。那令人窒息的静寂，带着那紧紧扭曲缠绕在我喉咙上的恐惧和悲痛，好像在一点一点，抽走我的一部分。”
“我死死攥着那份快要被抽离开来的爱，那份因她而生，却无法因她而死的爱，我能看到，能感受到，它好像滋生出了别的什么东西。那是一种忍不住想要迁怒于她的恨意，一种无能为力的恨意，那股恨意救了我，可同时也在慢慢腐蚀、瓦解着当时还不够成熟，还不足以有能力承受那一切的我。”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过来，她选择用自杀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她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也并不能怪她，可还是会有，在被确确实实伤害过却不知道该去原谅谁的困惑，因为我和她谁也没做错。既然她最终还是不愿意告诉我究竟是什么让她不想再继续活下去，我也不会去深究。现在的我可以说是，已经原谅了过去吧。”
“‘时间可以愈合一切’，他们是这么说的，可我觉得这并不准确，那愈合一切的强大力量，不可以被简简单单地诠释为时间，麻木又或是坚强。那愈合一切的强大力量，叫/作/爱。”
因为世间万物，都是爱的衍生物。
“我想要成为像我妈妈那样的人，代替她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这也是我唯一用来怀念她的方式。”
我抬起头，用微笑来回应美琴阿姨眼里的担忧。
“小瞬。”她喊着我的名字，坚定而有力。她把我的手放在她大腿上靠近膝盖的那一侧，然后又把手轻柔地搁在我的手上面。虽然这只是手背手心之间的触碰，我却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她掌心里的温度给包裹了起来，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暖。而这种感觉，这种可以毫无顾忌暴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的感觉，在妈妈永远离开了我之后，就再也没有体会过了。
“嗯。”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我仰起脸望着夜空，希望它能代替我把我快要流下的眼泪化作雨滴落下来。
“妈妈！”佐助突然从门框边探出头来，那一声“妈妈”和小时候印象里那声熟悉的“妈妈”交织重叠在了一起，恍惚间，我听见有人往里走的脚步声。
“美琴阿姨，我想我差不多要回去了。”
“嗯。”她微笑着点点头，捏了捏我的手，随后跟我一起站起身，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佐助跟在后面，藏青色的短袖上衣有几处因为洗碗时水洒了上去显得颜色更深了些，上面还沾着些许泡沫。听到我要走了，他皱起秀气的眉毛，忍不住问道：“这就要走了？”
美琴阿姨俯身把手搭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向前推着他催促道：“快去换衣服。现在已经不早了，小瞬姐姐准备要回去了。”
“那哥哥呢？”
“哥哥等会送小瞬姐姐回去。”
他似乎恋恋不舍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里去，关门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
“佐助。”我喊他，他又立马把门打开。“改天可以来找我修炼哦。”
“陪他练手里剑吗？”美琴阿姨笑着问道。
“是修炼不是练习啦！妈妈！”
鼬安静地站在玄关处等我，我回头朝他们招招手：“那我就先回去了，美琴阿姨。还有——佐助，”我冲着他笑，“改天见咯。”
“注意安全哦。”美琴阿姨嘱咐道。
佐助则是“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我，等了半晌才等来他极为小声的一句“改天见”。
我心满意足地走出门外，鼬走在右边，亮起的街灯一路向左右两边延伸，给他的侧脸打上了一层阴影，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我们走到街道上。现在才七八点，这条街上就基本没什么人在走动了，宇智波一族的族人早早就回到了家，想要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度过这个安静的夜晚，几扇方形的窗户倾泻出零零星星的温馨的灯光。
他余光注意到我投过来的一道视线，于是转过头来盯着我，突然很严肃地说道：“我刚才……听到了。”
“我知道，我听到前面你往回走的脚步声了。”
“我不是故意……去听的。”
“你听到了多少？”
“基本上都听到了。”他像佐助那样别过脸去，过了一会又轻声向我解释道：“佐助那时在洗碗，我出来收拾桌子，瞥到靠近院子那边的门框底下有佐助忘记收起来的玩具积木，我就过去把它捡了起来，正好就听到了……”
“佐助一直以为我在外面收拾东西。”他一本正经地跟我坦白。
可爱而不自知，说的应该就是他这个人。
我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说道：“其实啊，鼬，我一点都不在乎你到底听到了多少。”
“因为如果是你的话，这对我来说就不是个秘密。”
“就算你今天什么也没听到，我想我以后也会主动跟你谈起这件事，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街灯给我和他站的地方覆上了一层微弱的毛茸茸的暖黄色光芒，旁边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这条街上两盏街灯之间的距离都隔得很开，远处的那一盏变成了一个小点映在他的眼睛里。如果把他黑色的眸子比作今晚的夜空，那么那个隐隐约约的小白点就是这片夜空中唯一一颗忽明忽暗的星星。
“要是我妈妈还在的话，她应该会很想见你。”我认真地看着他，问道，“你会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他迎上我的目光，点点头，以同样认真的样子回答道：“但听你的描述，我觉得我已经在你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我笑了起来：“你知道吗，这是我听到过的对我最好的赞美。”
他神情严肃地望向我，纠正道：“我没有在刻意地去赞美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听着夏夜的虫鸣声，我们彼此无言地向前走着。那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一阵心有灵犀的沉默。清凉的浸着淡淡茉莉花香的晚风吹来，轻轻推着我们，后知后觉地，我发现我们好像离对方又更近了一点。
“对了，有个问题我好久之前就想问你了——”我兀自开口道。
“什么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是那天晚上吗？就是我们两个第一次——”
“你当时为什么要——？”
他沉思了一会，回答道：“可以说，是情感驱使我去这么做，但同时，理智也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哇，好理论化的回答。”我打趣道。
他想了想，又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我想亲你。”
“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因为当时我心里无法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可是我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我洋洋得意地说道。
“什么时候？”
“你应该也能察觉到吧，我之前在你面前好像看起来一点都不自然。”
“嗯，确实很明显。”
我还是稍微脸红了一下：“然后你也放任我对你图谋不轨了？”
他笑起来，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对我说：“图谋不轨的人，可不仅仅只有你一个。”
在我暗自开心和害羞的空当里，我们已经走到了我家的门口，他停下来，看着我。
“你想说什么？”我好奇地问。
“没，没什么。”他淡淡地笑了一下，“明天见。”
“嗯，明天见。”
“你先进去吧，你进去了我再走。”
我看着面前的门牌号710:“等一下，我忘了件事。”
我走到他跟前，走到稍稍一抬头就能碰到他下巴的位置。
一如那天晚上，只不过上次是他俯下身，这次换成我踮起脚，在他唇角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有些惊讶，我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拿出钥匙打开门，笑着看向他：“我没有别的意思。简单来说——”
“就是我想亲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如果她还在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