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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青铜门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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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门上的日月纹章愈发明亮,竟在雪地上投下奇异的光影。谢长晏看着那光影逐渐勾勒出一幅地图——正是北境十八部落的完整地形,但与沈狰胸前的布防图截然不同。
"这是..."他伸手触碰光影,指尖却穿透了虚像。
"龙脉图。"青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女不知何时已站在青铜门前,素白的手掌按在门扉上,"父皇用我的血封印的,真正的北境龙脉。"
谢长晏猛地转头看向沈狰。将军的脸色比雪还白,却强撑着站起身:"先帝当年...不是要镇压龙脉..."
"是要转移。"青梧接话,指尖在门上划出复杂的轨迹,"将龙脉之力从皇室转移到北境部落。可惜功亏一篑。"
青铜门突然发出沉重的轰鸣,缓缓开启一条缝隙。刺目的金光从门内涌出,照亮了三人的脸。谢长晏眯起眼,隐约看见门内悬浮着一柄长剑——剑身如月华流转,剑柄处镶嵌着日轮般的宝石。
"日月剑..."沈狰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原来真的存在。"
青梧向前迈步,却在即将跨入门槛时突然踉跄。谢长晏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触手却是一片湿润——少女的后心不知何时插着一支细如牛毛的银针。
"福安还没死透..."她苦笑着咳出血沫,"针上有...傀儡蛊..."
谢长晏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傀儡蛊,正是前世控制沈狰的剧毒。他下意识看向将军,却发现对方眼神异常清明。
"这次不一样。"沈狰撕开衣袖,露出手臂上蜿蜒的金纹,"同命蛊逆转后,我们三人血脉相连。"他握住谢长晏和青梧的手,"要解毒,必须一起进去。"
门内的金光突然暴涨,仿佛在催促他们。谢长晏一手扶着青梧,一手搀着沈狰,三人艰难地迈向青铜门。就在他们即将跨过门槛时,身后传来福安嘶哑的吼叫:
"殿下!您若取剑,北境百万生灵将..."
话音戛然而止。谢长晏回头,看见福安的身体正在迅速风化,转眼就化作一堆白骨。更可怕的是,以白骨为中心,雪地开始大面积塌陷——整个雪山都在崩塌!
"快!"沈狰推了他们一把,"龙脉苏醒了!"
三人跌入门内,青铜门在身后轰然闭合。谢长晏喘着气抬头,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上。石台中央悬浮着那柄日月剑,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要取剑,需付出代价。"青梧擦掉唇边血迹,"皇兄,你确定要..."
谢长晏已经走向石台边缘。他凝视着深渊,忽然笑了:"前世我为了江山负了你们,这一世..."转身向两人伸出手,"可愿与我同往?"
沈狰毫不犹豫地握住他的手。青梧怔了怔,突然流下泪来:"哥哥终于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谢长晏疑惑地问。
回答他的是沈狰突如其来的吻。将军的唇冰冷而颤抖,带着血腥味和说不尽的眷恋。分开时,谢长晏看见对方眼中映出的自己——不是女装的模样,而是前世那个束发佩剑的皇子。
"日月剑认主,需要完整的记忆。"沈狰轻声道,"你被封印的,不只是龙脉..."
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谢长晏看见七岁的自己站在海棠树下,身边是年幼的青梧和少年沈狰。父皇将三人的手叠在一起:"从今往后,你们血脉相连..."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震惊地看向两人。
青梧含泪点头:"你十岁那年,父皇发现朝中有叛徒,不得已封印了你的记忆。沈狰哥哥自愿成为暗棋,我则被送去北境..."
"而我却以为你们背叛了我..."谢长晏痛苦地闭上眼。
石台突然剧烈震动。深渊中升起滔天烈焰,日月剑发出清越的剑鸣,仿佛在召唤他们。
"没时间了。"沈狰拉起他的手,"要取剑,必须三人同心。"
青梧将染血的手覆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以血为誓..."
"以魂为引。"沈狰接道。
谢长晏深吸一口气:"日月同辉。"
三人的血滴在石台上,瞬间化作金线流向中央。日月剑光芒大盛,缓缓降落到他们面前。谢长晏伸手握剑,刹那间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见前世城破时,沈狰那穿心一剑其实偏离了要害;看见青梧被囚禁时,如何用明月剑传信;更看见自己死后,沈狰抱着他的尸身杀出重围,最终与青梧在雪山同归于尽...
"原来...如此..."泪水模糊了视线,谢长晏将剑平举,"这一世,我们绝不会重蹈覆辙。"
剑身突然一分为二,月华般的短剑落入青梧手中,日轮般的长剑则由沈狰接过。谢长晏手中剩下剑鞘,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日月为刃,卿为鞘。"
三人相视一笑,同时转身面向再次开启的青铜门。门外,朝阳正冲破云层,将第一缕金光洒在雪地上。
"该回去了。"沈狰为谢长晏拢好衣襟,"陛下还在等他的'公主'回门呢。"
青梧噗嗤笑出声:"这次可别再让皇兄穿女装了。"
谢长晏挑眉,突然将两人搂入怀中:"不如...我们一起造反吧?"
雪山之巅,三人的笑声随风远扬。而在他们身后,青铜门缓缓闭合,门上的日月纹章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