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起愿 他要抓住他 ...
-
“鱼戏舟！！”
经过风客来酒楼的时候，上面突然有人大声叫住了他。
鱼戏舟扯住缰绳，勒令白马停下来，抬头一看。
蒲乌未大半身子都探出围栏，是个很危险的行为，他的兄长蒲疏冷着脸抓住他的肩膀。
“鱼戏舟！上来！我们有话要告诉你。”
“什么话啊？”
蒲乌未笑着朝他招手，“你上来就知道了。”
鱼戏舟一愣，时辰尚早，他心里也有点疑惑，从马上下来，往酒楼走去。
暗卫们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怎么了？是什么话呀？”鱼戏舟满脸好奇地问。
蒲乌未看了看他身后的一群人，不自然道：“你先让他们出去。”
鱼戏舟挑了挑眉，想了想，对雁醉道：“你们去下面等我吧”，他倒不是警惕性不高，也许是直觉的本能吧，他感觉这两人不会伤害自己。
雁醉警告地瞥了眼蒲氏兄弟俩，“……是。”
蒲乌未和蒲疏对视一眼，摘下了半张面具，和鱼戏舟颇为相似的两张脸暴露在阳光下，一张更冷硬些，另一张则较为柔和。
鱼戏舟顿住，一抹诧然在眼里转瞬即逝，虽然很像，但天底下相似的人太多了。
他静默着，等待他们先开口。
蒲乌未以为他的反应会很惊讶，但没想到会这么平淡，他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
“你好像…并不惊讶？”
鱼戏舟摸着自己的脸，把人皮面具揭下，他们已经看过自己本来的长相，戴着人皮面具也没有必要，虽然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出他的。
“我们也许是有缘，所以长得像。”
蒲疏突然出声，“不是。”
蒲乌未着急地否认，“对，不是的，不是。”
鱼戏舟懵了，难道他们和阿爹有关系？
蒲疏沉着脸，一字一句道：“我们的阿母来自鱼渊山。”
鱼戏舟瞳孔猛地紧缩，这是他第二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家乡，第一次还是在已故的刘非疾夫子口中听到。
鱼戏舟忙问，“你们的阿母叫什么？”
蒲疏看着他，盯着他的反应，“她姓鱼，名起愿。”
鱼戏舟微微皱眉，看过鱼渊山的族谱，从小看到大，记得清清楚楚，他没见过鱼起愿这个名字，不禁开始怀疑这两人。
“…我不认识你们的母亲，我也…也不知道什么鱼渊山。”
蒲疏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眼底划过一丝暗光，“阿母说过她有一个妹妹，叫鱼起雾，你认识鱼起雾吗？”
鱼戏舟眼珠子微微睁大，他还不擅长掩饰情绪，此刻脸上的惊讶暴露无遗。
这是他阿娘的名字！
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肯定认识，这下没跑了，这鱼戏舟就是他们小姨的孩子。
鱼戏舟满头雾水，可是怎么可能，他从来没听说过阿娘还有一个姐姐，鱼渊山的其他人都没说过，族谱内也没有……
等等！
不在族谱上，也没有人提过，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人，被山神所厌弃，是负罪之人，被鱼渊山驱逐。
蒲乌未低着头看鱼戏舟，看他的脸色逐渐变得严肃，“……我们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个，实不相瞒，我们确实想求你帮忙，八年前，阿母她突然晕倒，我们找遍了所有的办法，可她一直昏迷不醒，你知道为何吗？”
鱼戏舟静静地望着他们，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他不能将真正的原因道出，只说，“我不知道。”
“那可有法子救我阿母？”蒲乌未着急地问。
鱼戏舟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告诉他们，“她的名字我未在鱼渊山族谱看到，只有一种可能，她已经不是我山之人。”
蒲乌未呆愣住，“怎么可能……”
蒲疏语气一沉，“为何？”
“她被驱逐出山，从族谱除名，”鱼戏舟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蒲乌未不敢相信，“可是…我阿母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驱逐她？”
鱼戏舟也不知道，但如果真的驱逐，那这个人一定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引得山神震怒。
蒲疏比蒲乌未年长几岁，他五岁时候，蒲乌未才出生，他是知晓一些的，阿母跟随阿父回到东隐却日日寡欢，嘴里总念着对不起妹妹，对不起妹妹。
“你能救她吗？”
说起来，如果他们说的句句属实，那他们的阿母就是自己的姨母，他们三人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即便如此，鱼戏舟也不能贸然答应，他要写信问一问山圣。
鱼戏舟平静地称述，“我不能现在就给你们回复，如果是真的，只有一个办法能让她苏醒，她得回到鱼渊山，但如果她真的被鱼渊山驱逐，那将没有任何办法，我也无能为力。”
他说完就告辞离开了，留下兄弟两人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蒲疏反应过来，临走时，喊住了他，“鱼戏舟，这几日我们会一直在风客来。”
鱼戏舟一愣，“嗯”了一声。
多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有关鱼渊山的事情，鱼戏舟变得焦躁不安，连马都不骑了，走得越来越快。
在他潜意识里，鱼渊山的存在不能被外界的人知道，他是山主，他有义务，也有责任保护鱼渊山。
他知道鱼渊山一定会被人所知，但一定是在盛世来临之时。
这是规定，是山神的指示。
他是山主，是鱼渊山的山主，他必须要保护鱼渊山，必须保护鱼渊山的每一个人，必须要敬爱山神。
鱼戏舟脑子一团乱，捂住狂跳的心口，弯腰按着膝盖深深吸了一口气。
雁醉以为他不舒服，忙道：“公子，您还好吗？”
鱼戏舟恍惚地站起来，摇头，“我没事，我很好。”
不知不觉就到了军营，雁绥君已等候他多时，问他，“怎么今日晚了些。”
鱼戏舟勉强扯出一抹笑，“去风客来吃了点东西。”
大手轻轻按在腹部，雁绥君贴着他的耳边说话，“宝宝吃了饭，怎么肚子还是瘪瘪的？”
鱼戏舟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转，“我没吃很多。”
“撒谎，”雁绥君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扬起头，“再给宝宝一次机会。”
鱼戏舟心尖一颤，“遇见了朋友。”
“叫什么名字？”雁绥君又问。
“蒲疏和蒲乌未。”
“姓蒲啊，”雁绥君轻轻笑了，他早就知道这两人在不断接近鱼戏舟，但他没有阻止，“宝宝可知，蒲氏一族，是东隐国的皇族？”
鱼戏舟懵了，连连摇头，“我不知道。”
雁绥君低头咬了咬他的下唇，“现在知道了，还打算和他们接触吗？”
“……不知道。”
雁绥君轻轻一叹，“罢了，不逼你，你开心就好”
自从那次在山庄杀人把鱼戏舟吓病以后，他就收敛了很多，没有对鱼戏舟步步紧逼。
他相信鱼戏舟心里是有他的，只是鱼戏舟还太小，还没想清楚。
无论怎样，他都会用自己的方法留住鱼戏舟。
他要抓住他，紧紧地抓住他。
士兵威武的呐喊声源源不断传入鱼戏舟的耳朵内，他和雁绥君站在塔楼，望着下面整齐划一的军队。
“要打仗了吗？”鱼戏舟语气犹豫，手指放在围墙上扣上面的浮尘。
雁绥君没瞒他，抓住他的手擦干净，“嗯，快了。”
鱼戏舟迟疑道：“一定要打吗？”
“当然，宝宝，你担心我赢不了吗？”
鱼戏舟摇头，“我相信你”，他在梦里已经看见了，雁绥君赢了。
雁绥君转头露出一抹笑，“等打完仗，我就写信求阿爹阿娘让我们成婚。”
鱼戏舟脸颊微红，把手抽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有些太快了，但也耽搁不得，他得尽快进入嵘鹰王陵。
但有些事，他觉得他必须要先说清楚。
“阿绥，你与我成婚，当真不会后悔吗？我不想隐瞒你，我也想和你成婚，但是我也想去嵘鹰王陵，那里可能有我想要的东西，”拿到了魂，鱼戏舟就该重新回到鱼渊山了，“而且我可能……”
小嘴叭叭的，雁绥君就只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几个字，“无妨，我们成婚便好。”
鱼戏舟愣住，雁绥君竟然丝毫不在意他目的不端吗？
这点真是鱼戏舟想错了，雁绥君就是故意设下的局，他哪里会在意，相反，他巴不得。
区区王陵，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论心机深沉这一点，即便是十八个鱼戏舟加在一起都玩不过雁绥君。
落日的余晖将冷寂的天边染红，如火焰缭绕的画，映衬皑皑雪山，无比瑰丽。
鱼戏舟和雁绥君十指相扣，手牵着手走在离秋的城内。
旁边传来小贩的吆喝声，离秋的灯笼逐一点亮，大人抱着小孩归家，孩子指着天边的大鹰，咯咯地笑。
“娘亲，你快看——”
“今日想吃什么？”
“红烧肉！”
“今日赚了不少，走着，我请客。”
“那我去打一壶好酒！”
有百姓看见了他们，也不会害怕，反而亲切地上来打招呼，拿东西给他们吃。
“世子殿下，今日也辛苦了。”
“小公子，你拿好豆花咧”。
“世子殿下……”
雁绥君都颔首回应，但绝不收百姓的任何东西。
鱼戏舟看着此情此景，心中别样的安心，他抬头看向雁绥君，发现雁绥君也在看他。
“离秋，真的很好，”
在很多时候，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但此刻鱼戏舟理解了雁绥君为什么会仇恨，为什么一定要打仗。
离秋是他的家，是他的归处。
十六年前，嵘鹰王夫妇战死，离秋遭遇屠城，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可若是看看现在离秋，除了记得曾经过往的人，谁还记得，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埋葬着森森白骨，无数冤魂。
大雪落了十四年，盖住了离秋惨痛的过去，却从来没有掩埋雁绥君心中滔天的恨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