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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执拗 我只要有你 ...

  •   朋友?

      朋友是什么?

      阿爹阿娘死后,年仅三岁的雁绥君就被以“教导”的名义,接到了云宫。

      在帝司宫学,雁绥君一个人度过了很漫长孤寂的岁月。

      他和其他王公的孩子不一样,他的父母是战功赫赫的雁鹰和逢紫清,所受的待遇也与其他人不同。

      师长尊敬他,同窗避他如蛇蝎,没有人和他玩,也没有同他说话,他们总在背后议论他的爹娘是怎么死的,总在背后嘀咕雁绥君是个疯子。

      雁绥君背着父母皆亡的哀痛,小小的一个人在帝司宫学待了四年,逐渐变得寡言少语,阴沉冷漠。

      直到,圣上突然下了一道圣旨,那是封他为太子的圣旨,许多人开始接近他,讨好他,但那时雁绥君已不是不知事的年纪了,他只把那些人当作狗耍。

      身为太子,教导自然也和其他人不同,是丞相姜长离亲自教他,他教雁绥君克己复礼,尊师重道,友爱同窗,他也教雁绥君帝王权术,制衡之道,告诉他弱肉强食的道理。

      雁绥君一一听从,慢慢地,他有了“朋友”,在宫学里一呼百应,雁绥君带着他们做了很多“好玩”的事情,夜猎,踢球,投壶,赛马,射箭。

      很快,姜长离就知道了,因为雁绥君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下,他让雁绥君亲自下令杖责他们。

      雁绥君本就是故意的,这些人对他来说,不过是无聊时的乐子。

      他轻而易举就下令。

      那些人被打的皮开肉绽,躺在地上,眼神里全是对他的怨恨。

      姜长离站在他身旁,冷眼看着,“太子乃一国储君,尔等蓄意招引太子荒废学业,实属大罪,今罚尔等,望尔等静心思过,若有下一次,定严惩不贷。”

      雁绥君面无表情看着那些人被杖责,心里没有一丝起伏,其实,这些人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狗。

      权力的欲.望在心底不断生根发芽,雁绥君不在乎这些人,他更在乎权力带给他的快感。

      他所有的温情都在姜长离看似温和的教导,实则严酷的压迫下全部磨灭。

      雁绥君的喜好再不为任何人所知,喜怒也不表露出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变得冷漠冷血。

      他成为一名合格的太子。

      这一年,雁绥君十岁。

      雁绥君死死盯着鱼戏舟的眼睛,他不贪心,他只想要面前这个少年,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这很难吗?

      鱼戏舟的第一反应是心疼雁绥君,他一个朋友都没有,至于雁绥君其他的心思,他或许永远都想不到,“那以后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啊。”

      雁绥君按着他的肩膀,生生地被气笑了,“我不需要。”

      “阿绥,有朋友在,会很快乐的,你遇到了烦心事,难过伤心,都可以和他们说,”鱼戏舟真心实意说。

      雁绥君蹙了蹙眉,张开双臂抱住鱼戏舟,“有宝宝在,我就永远不是一个人,我的任何心事都告诉宝宝。”

      鱼戏舟心神一震,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雁绥君如绸缎般的长发。

      他该怎么说?

      终有一日,他必须要离开。

      雁绥君靠在他怀里,头发披散着,只用一根墨绿色的簪子固定,一袭月白色的锦衣,上面用银线绣着鹰,这令他少了几分冷冽肃杀之气,多了些温和。

      此外,他的腰间还挂着鱼戏舟送他的小玩偶,一直都没摘下过,所以看上去旧旧的。

      鱼戏舟鼻尖酸涩,脸靠在雁绥君的头上,轻轻道:“阿绥……人会有生离死别,倘若我以后不在了,我希望你…”

      嘴被雁绥君堵住,如鸦羽般又密又长的睫毛跟着颤抖了两下。

      雁绥君装不下去了,用手心堵住他的嘴,眉眼之间的戾气毫不掩饰,“你不会不在的,宝宝,你想都别想。”

      他从心底里,根本没办法接受这件事,他甚至无法接受这件事从鱼戏舟嘴里说出来。

      鱼戏舟愣了半晌,只能无奈叹气,脑子发晕,但却有种说不出的甜蜜,像是嚼着生嫩的莲子,甜意盖过苦涩的莲心。

      他觉得,是时候该写信求助了。

      又长又宽的街道,蒲氏兄弟俩站在酒楼上看着底下古朴大气的马车缓缓驶过。

      之前一直没注意,现在从高处看,才看见车顶上面雕刻出来的大鹰,这是嵘鹰王府独有的标志。

      嵘鹰王世子—雁绥君,手段狠辣,雷厉风行,回到离秋的第一天将所有的异邦人都杀尽了。

      最为狂妄的是,雁绥君还将这些人的尸首分别送回了他们的国家,挑衅列国,引得各国震怒。

      此等行径不仅是在打诸国的脸,更是在告诉世人,他雁绥君,比其父雁鹰眼里更容不下沙子。

      蒲氏兄弟两人所在的东隐国也收到了来自雁绥君的警告。

      正因此,他们才不得不被大祭司“选中”来离秋一探究竟。

      遇见鱼戏舟是一次意外的惊喜,但见到赤幽,他们明白,这既是惊喜,也是惊吓。

      听长辈们说起过赤幽蛇的来历,它是北令国的国宝,万蛊之王,身含剧毒,说不上多珍贵,但却是独一无二的,不知为何,它被雁鹰看上了。

      起初雁鹰还秉持着“君子之风”,愿意用世间所有奇珍异宝交换,或者以金子买下。

      但这是国宝,岂有买卖的道理,北令国皇帝故意刁难,放话只要雁鹰归还曾经嵘鹰王抢占的领土,赤幽就送给他。

      此举彻底惹怒了雁鹰,况且雁鹰本质就是一个肆无忌惮的人,凡是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不出三日就发兵,仅仅一个月就攻下了北令国。

      他得到了赤幽,北令国不复存在,自此只有大肃的踏令。

      谁也没有想到,北令会因为一条蛇而亡国。

      当年的天下可谓是乱极了。

      都说子肖父,就看现在的雁绥君,他身上也已经有了他父亲的影子。

      一样是个恣意妄为的疯子。

      蒲乌未焦急地看着马车越走越远,“怎么办?哥哥,鱼戏舟竟然会和雁绥君有关系。”

      蒲疏沉默半晌,“找时机再见一次鱼戏舟。”

      “哥,你打算坦白了?”蒲乌未怔住,惊讶道。

      蒲疏点头,“这是唯一的希望,如果他真的是,阿母就有希望醒来了。”

      蒲乌未的鼻子抽了抽,“如果他不愿意跟我们回去,怎么办?”

      “不知道。”

      如果鱼戏舟和雁绥君没有关系,那他还可以绑走他,但如今,谁敢动雁绥君的心上人。

      最主要的是,鱼戏舟很有可能被其他人盯上了。

      疯子没有软肋,就像疯狗没有绳子,会到处咬人。

      谁都知道这个道理。

      鱼戏舟一回去就写了好几封信,两封拜托暮义寄给鱼渊山,另外的则求助雁绥君养的大鹰,送到白桦书院。

      雁绥君不知道他写了什么,不过看他兴致冲冲,倒也不忍破坏,当然,还是问了的。

      他故意学着鱼戏舟的语气,“为什么突然要写信啊?宝宝。”

      “我希望阿绥不要再介意我的朋友了,我告诉妙手他们,阿绥是很好的人,我的朋友,就是阿绥的朋友,”鱼戏舟回答的很认真,没有半点含糊。

      雁绥君想说自己真的不需要朋友,可见鱼戏舟明亮的眼眸全是期待,只得无奈一笑,“好吧,一切随宝宝心意。”

      在离秋的日子逐渐变得安定下来,鱼戏舟是个闲不住的人,经常在城内到处玩,时不时还去尚悯澜处蹭饭,哄着老人家笑容都更多了。

      这天,鱼戏舟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给雁绥君缝小玩偶,可以挂腰上的那种。

      他脚底下两个竹篓子,其中一个只有鱼和鹰,另外一个里面有小老虎,小蝴蝶,小鹿,是他打算送给其他人的,

      暮义忙完了事情,难得空闲下来,看鱼戏舟这段世间不是病了,就是心情不佳,瘦了许多,做了许多零嘴给他吃。

      “叔叔做的好吃吗?”

      鱼戏舟咬了口酱牛肉,伸出自己的大拇指,“特别好吃。”

      他笑起来,虽然下巴还是尖尖的,但两侧的肉很软乎。

      暮义看着他,总觉得这孩子心里有事,他明里暗里也问过,孩子就是犟,只说没事,叔叔你多想了。

      暮义也就不再问了,想起另一件事,“你说你对那“魂”有法子了?”

      鱼戏舟点点头,“我看见了阿绥身上的图腾了。”

      暮义追问道:“那你感觉自己有没有不一样,魂有没有回来?”

      “好似与往常无异,阿绥说,图腾里藏着嵘鹰王陵,那王陵有个大秘密,我写了信问山圣奶奶,看看是不是同我的魂有关,”鱼戏舟压低声音说,“叔叔,可把信件寄出去了?”

      暮义神情颇为凝重,“早已寄出了,只你放心,信一到我就拿给你。”

      与鱼渊山传信是通过鸟儿传的,山上的鸟儿会在雾聚的时候飞出来,这鸟儿都很有灵性,十分机灵,速度极快,不会被人抓住。

      但离秋距离云宫甚是遥远,来回都要一个月。

      手里的线乱了,鱼戏舟怎么也不理不清,直接一剪子剪断了。

      鱼戏舟拂去身上的丝线,把竹篓子递给雁醉,对暮义道:“叔叔,我要去接阿绥了。”

      暮义无语,“他又不是没腿,怎么每天都要你接?”

      鱼戏舟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没事啊叔叔,我待在府中也无趣,正好去军营看看,他们练兵可有意思了。”

      “好吧,那小心点,有事就吹叔叔给的哨子,别不吹,知道吗?”暮义耐心地嘱咐。

      絮絮叨叨的话一直到大门才结束。

      “我记下了,”鱼戏舟“嗯”了一声,“牵马来。”

      动作干脆利落翻身上马,鱼戏舟扬起一抹笑容,对后面暮义挥挥手。

      少年的发丝和衣袍被风吹起,鱼戏舟骑着马肆意奔跑。

      一路上离秋的百姓都在和他打招呼。

      “小公子,又去接殿下啊?”

      鱼戏舟扬起笑,“是啊,给我留两份豆花。”

      “好咧,给您留着!”

      “小公子,我这有刚烤好的肉,来尝尝?”

      鱼戏舟摆手,“不了不了。”

      “小公子来我这,吃完冰汤吧!”

      “小公子这有新做的竹编灯笼,我留着送您啦——”

      “小公子……”

      ……

      百姓们都认得他,经常看他和雁绥君一起出来玩,有人好奇还特地打听过,猜测是不是嵘鹰王妃。

      但嵘鹰王府固若金汤,下人和管家都守口如瓶,一个字都没吐露。

      可百姓的眼睛不是白长的,见世子对这个少年轻声细语,要什么就给什么。

      他们便知道,这个少年,一定是世子放在心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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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连载文《本公主命令你喜欢我!》,大家感兴趣可以看看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