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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重圆 ...

  •   四月的天,又开始下雨了。

      雁灵瑾那日大哭一场,似乎将这些年的苦楚全部哭了出来,心情好了许多,同鱼戏舟在凉亭闲坐。

      “你不怪我吗?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鱼戏舟摇头,“这没什么,我也隐瞒了很多…很多,”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第二高的宫殿,有些感叹,“这里的墙真的很高,人走在墙下面,会觉得害怕,灵瑾,我不会怪你,我知道你只是害怕。”

      雁灵瑾一愣,望着鱼戏舟的脸,“谢谢你。”

      鱼戏舟微微一笑,目光却一直落在那处的宫殿。

      雁灵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东宫。”

      鱼戏舟睫毛颤了下,收回目光,平静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明明想见他,为何不见?”雁灵瑾本打算告诉雁绥君,但被鱼戏舟阻拦了,雁灵瑾不明白,鱼戏舟千辛万苦进宫,为了谁,不言而喻。

      鱼戏舟握着茶杯的手发麻,不见,是不敢见,原因很多,三年前的欺骗背弃,现在突然带着一身伤,失明的双眼回来,算什么?

      倘若,倘若雁绥君如今过的很好,大概,他的出现也是不合时宜。

      雁灵瑾见鱼戏舟沉默,暗里叹息。

      从前的鱼戏舟无忧无虑,不会考虑这些,这让雁灵瑾恐慌,他很害怕,有一天鱼戏舟也会变成他陌生的样子。

      但鱼戏舟的下一句话告诉雁灵瑾,他一直都没有变。

      “我想去东宫,眼睛看不见,听听他的声音也是好的,”鱼戏舟戴上人皮面具,细心地贴好边缘,“这样,可能就认不出我了。”

      雁灵瑾眼中一喜,附和点头,也不说破自己是怎么认出来的,就亲自把人送到了东宫。

      可惜的是,雁绥君出宫去了。

      雁臣看见他带来一个老人,好似并不惊讶,亲自将“神医”带了下去,谢过雁灵瑾好意。

      雁灵瑾以为他们会认出鱼戏舟,没想到,完全当作是陌生人,觉得奇怪,究竟是做戏的局,还是真的无情?

      想着想着,头又有些疼,雁灵瑾知道是那东西发作了,脸色有些泛白,虚弱地回去了。

      鱼戏舟看不见,旁边的雁臣小声提醒他,“前面有台阶,神医,千万当心。”

      “多谢。”

      一路上走走停停,鱼戏舟心想,住处这般远吗?

      “到了,神医,”雁臣推开门,侧身让鱼戏舟进去,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末了,又轻轻合上门。

      竹竿点在地面,发出脆响,敲击的不是石头,而是玉,鱼戏舟愣住,这房间的地面都是玉做的吗?

      忽然,一阵春风吹进来,房内悬挂的珠帘碰撞在一起,谱成鱼戏舟最熟悉的曲子。

      手里的竹竿重重地落在地上,鱼戏舟呆愣在原地,痴痴地听着,无法再走一步。

      风吹了多久,他就听了多久。

      鱼戏舟回神,慢慢蹲下来,用手摸索着竹竿,摸索一番,只碰到冰凉的玉面,怎么也找不到竹竿,语气有些焦灼,“…不见了,怎么不见了。”

      突然,指尖碰到温热的东西,鱼戏舟一惊,猛然往回缩。

      撕拉一声,脸上的人皮面具被人粗暴的扯了下来,鱼戏舟偏过头,摸着发疼的脸,细细地抽气,下巴被人用力捏住,脖颈高高扬起,仿佛献祭般奉出自己的双唇。

      男人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嗤笑一声,“原来,你真的瞎了啊,鱼戏舟。”

      是熟悉又阴冷的声音,鱼戏舟一怔,伸出手,想要抚摸男人的脸,男人避开他,松开了手。

      “为什么突然回来?”

      “见你”,鱼戏舟扶着膝盖站起来,语气既坚定也紧张。

      “想和我重修情好?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我不会爱上一个抛弃我的人。”

      “不……”鱼戏舟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脸,轻声道:“我想看你过的好不好。”

      雁绥君红着眼睛,语气讽刺,“你现在又看不见了,做这种事又有什么意义。”

      鱼戏舟一顿,“见不到,听听你的声音,可以吗?”

      “怎么,听声音,就能听出我过的好不好?”

      鱼戏舟无话可说,这是做不到的,他没法判断。

      雁绥君步步紧逼,“故意戴着人皮面具,不想被我认出。”

      “为什么要在城门义诊,千方百计进宫?你为了谁?雁灵瑾?”

      “为了你。”

      三个字,打断了雁绥君的下文,鱼戏舟上前一步,“我……下山,只为你。”

      雁绥君忽地一把掐着他的嘴,大怒,“闭嘴,你就是个骗子!嘴里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他言语凶狠,眼眶却红的吓人。

      泪水滴在玉地,鱼戏舟抓住雁绥君的手,眼泪不断从空洞的瞳内落下来,他无声地哭着。

      “阿绥……”

      “我真的…真的……”

      雁绥君五脏六腑都跟着在疼,可是鱼戏舟的离开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三年前,他已经打算放手了,可鱼戏舟却以幻象欺骗,用最决绝的方式离开他。

      直到现在,那个幻象还时不时出现。

      有一段很难熬的日子,雁绥君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境,他浑浑噩噩,只会到处杀人。

      眼前的鱼戏舟,哭着说只为了他,这样的场景,雁绥君幻想了无数次,但手指下温热柔软的皮肤却告诉他,这是真的。

      这个鱼戏舟是真的。

      “三年前,你用惨死的幻境,决绝离开,如果不是幻境,是不是我不放你走,你就要用死威胁我?”

      “不是的……”鱼戏舟哭着摇头。

      “那为什么要制造幻境戏弄我?很好玩吗?看我那么狼狈,很可笑?”雁绥君哭着嘶吼。

      鱼戏舟崩溃地摇头,泪流不止。

      雁绥君哽咽地埋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握住鱼戏舟的手臂,“你有没有,哪怕一秒的心疼,心疼我,爱我?”

      鱼戏舟想抱他,手却被禁锢,“我…我是爱你的啊,阿绥。”

      雁绥君眼睛微微睁大,一把抱紧鱼戏舟,用力地仿佛要揉进骨髓里,泪水濡湿衣裳,鱼戏舟埋在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阿绥,我心里只有你。”

      雁绥君道:“那你发誓,永远不再离开我。”

      鱼戏舟沉默,没有给出回应,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永远对于他来说,是个想也不敢想的奢望。

      “骗子”,雁绥君在他耳边说。

      鱼戏舟急忙道:“我也想永远陪着你,但是…我真的没办法。”

      雁绥君失望地松开他,往后退了几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人却没有走出去,故意将门重重关上。

      离开温热的身躯,关门的声音震得鱼戏舟心口猛跳,鱼戏舟以为雁绥君走了,用手摸索着柱子,想要打开门追上去,一遍喊着。

      “阿绥——”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一遍又一遍回响着,鱼戏舟颓然地靠在柱子上,双手紧紧握着,不停发抖,眼前的黑暗吞噬他,蚕食一直支撑他的信念。

      “雁绥君”

      “雁绥君”

      “雁绥君”

      这三个字,支撑了他三年。

      “也好也好,至少听见了声音,”

      “阿绥他…他还是愿意和自己见面的。”

      “他只是生气,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鱼戏舟安慰自己,这三年,熬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这样安慰自己。

      他疲倦地闭上眼,不知不觉中就昏睡着了。

      安静的殿宇内,沉默了很久,低哑的哭声闷闷地响起,雁绥君垂着头,双目通红,眼底的疯狂被心疼取而代之。

      他对鱼戏舟是有过怨恨的,恨到想杀了他,既然要离开,不如杀了他,让他永远陪着自己。

      这三年,他一直在找鱼渊山的下落,为的就是找到鱼戏舟,他要找到他,把他关起来,折磨他,用锁链锁住他。

      在鱼戏舟来到云宫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鱼戏舟。

      他看他扮成一个老人给人治病,看他抱着小狗,亲自喂他吃东西,心里的嫉恨彻底将他吞噬,好几次,他都差点没忍住,想直接把鱼戏舟带走。

      但他没有。

      他在等,等鱼戏舟会不会来找他。

      如果鱼戏舟不来找他,那他就去找鱼戏舟,把他锁起来,让他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可是他不能。

      他做不到伤害鱼戏舟。

      雁绥君打横抱起鱼戏舟,低下头吻去鱼戏舟的眼泪,目光满是疼惜,“给我一点时间吧,宝宝,我接受不了你再次离开。”

      他会失控,最坏后果就是他可能会像自己的父亲一样,打断鱼戏舟的腿,就算是死,就要将鱼戏舟绑死在身边。

      骨子里的偏执和占有欲难以泯灭,雁绥君害怕自己会对鱼戏舟做出难以挽回的事。

      他会后悔的,鱼戏舟也会后悔的。

      雁绥君把鱼戏舟放在柔软的床上,如果鱼戏舟能看得见,他会发现,从这个角度看向周围,整座殿宇有很多的柱子,海棠树,像个金玉雕砌的鸟笼。

      除了眼睛,雪白的头发,鱼戏舟身上还有一样东西让雁绥君在意。

      他小心地执起鱼戏舟的手臂,那上面缠绕着一圈一圈的裹帘,连手指都被包扎地严严实实。

      雁绥君担心鱼戏舟手上有伤,刚拆开,只看见焦黑的指甲,心尖莫名一跳,他看得太专注,没有看见鱼戏舟已经睁开了眼睛。

      鱼戏舟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他没有动,也没有出手,任由雁绥君将手上的裹帘全部拆掉。

      两个烧焦的手缓缓暴露,雁绥君瞳孔骤然紧缩,当场愣住,烧焦的皮肤下是长长的指骨,这么严重的烧伤,一定了经历了千百次。

      他轻轻捧起鱼戏舟的手,滔天怒火充斥他的心口,四肢百骸都被烧穿了,可他不能发疯,他现在必须理智。

      这得多疼啊。

      咬紧唇瓣不让难听的哭声流出来,雁绥君小心地捧着这双手,眼里全是浓浓的心疼,心中悔恨无极。

      鱼戏舟听见了哭声,紧接着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手上,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起身用力抱住雁绥君。

      “阿绥,对不起。”

      雁绥君怔愣片刻,缓缓抱住他,低沉的声线带着颤抖。

      “该道歉的人是我。”

      “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刺心的话,我再也不逼你了,你能陪我多久,你就陪我多久,告诉我,怎么伤成这样的?是谁做的?”

      鱼戏舟靠在怀里,听他紊乱的心跳,闻他身上的冷香,他实在是太想念雁绥君,几乎快要醉死在雁绥君怀里。

      雁绥君的衣服都被蹭乱了,鱼戏舟却还觉得不够,蹭开衣服,直到蹭上温热坚硬的胸膛,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他紧紧抱住雁绥君,眼角还泛着红,“抱抱我,阿绥。”

      “用力地抱我。”

      刚刚的悲伤氛围慢慢散了,雁绥君低下头亲他的脸,他身材高大,可以将鱼戏舟完完整整地抱在怀里。

      两具身体贴的很紧,彼此的心跳声都一清二楚。

      “告诉我所有的事吧,你的头发,你的眼睛,你的手臂,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鱼戏舟犹豫,抿紧了唇。

      “这些都不愿告诉我,我就不让你抱了,宝宝。”

      鱼戏舟抓住他的衣领,像一只小狗,在他怀里不停嗅,“那你先让我闻闻。”

      雁绥君握紧他的手,“你不会出尔反尔吧?”

      “我是君子,”鱼戏舟脸色一正,认真地说。

      什么君子,小狗还差不多。

      雁绥君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他脱掉衣裳,用衣服包裹鱼戏舟。

      “闻吧,小狗。”

      衣裳很大,轻而易举就能将鱼戏舟包起来,但想要的人就在眼前,为什么还要衣裳。

      鱼戏舟不要,胡乱伸手去扒拉雁绥君的衣领,雁绥君却往后退,一直退到床的里面。

      “怎么了?”雁绥君明知故问,佯装不知道。

      鱼戏舟身上的衣裳滑下来,“我不要衣裳。”

      雁绥君俯身靠近他,望着鱼戏舟无神的双眸,此刻这双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雁绥君声音低哑,“那你要什么?”

      鱼戏舟蹦出一个字,“你”

      雁绥君低头看他粉嫩的嘴唇,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你自己说的,可不要躲。”

      鱼戏舟轻轻点头,扑倒雁绥君,“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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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文,宝宝们感兴趣可以看看呀!爱你们! 《本公主命令你喜欢我!》趾高气扬公主受vs睚眦必报质子攻。 《万人嫌攻略了第一大佬》可爱上进Omega受vs冷漠大佬Alpha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