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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欺骗 卿意,别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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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终于同意和自己回澜江市,卿意喜出望外,恨不得现在就一起坐大巴回去,但这份喜悦很快被空气里飘浮的烟味冲淡。
她望着对方沉默的背影,无比强烈地意识到是自己一直在逼迫他。
“我过阵子再去市里。”何年瞥了眼床上的信封,掐灭烟蒂拧开水龙头洗手,“这边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
卿意内心五味杂陈,只轻轻“嗯”了一声。
“我答应了你,不会反悔。”
男人动作别扭地将苹果削皮,随后切块端到她面前:“不用操心我的事,住哪,后面干什么,我自己会去找。”
“那都弄好了给我打电话。”听出他不愿意听从自己的安排,卿意没有坚持,只要他肯离开这里就行,“以后也要经常给我发消息。”
何年回望她,没过一会视线移到旁边装着苹果的盘子上:“吃吧。”
他下午还要开工,卿意担心他是说这些哄着自己离开的,临走之前好说歹说他才给了一个具体的时间。
一个月。
那个时候就是真正到夏天了。
卿意隔着大巴窗户和男人挥手说再见,山路仍然颠簸,但回程这趟却快了很多,她在下午三点半左右便到了云锦园。
“爸爸。”
今天天气不错,卿江国正弯腰修剪花园里的花花草草,看见前面的女儿起身疑惑道:“怎么又回来了?”
卿意略皱了皱眉,解释:“月港那边事情处理好了,等会林与青过来接我......”
“与青午饭后就过来了。”卿江国把修枝剪放到一边,边摘下手套边说,“我还以为他都到家了。”
“你先去客厅坐会,我给他打个电话。”
卿意耳边闪过一阵“滋滋滋”的强烈白噪音,午饭后......林与青回月港了吗?
那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在说谎?!
“爸,不用打电话了!我先走了!”她不敢耽误时间,匆忙叫上司机送自己回去。
不到四十分钟的路程卿意如坐针毡,天不遂人愿,车刚停在别墅门口她就看见了里面的黑色宾利,心脏瞬间沉了下去。
“先生回来了?”
“是的,夫人。”
“他现在在干什么?”
女佣摇摇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一楼没看见人,也不在楼上卧室,跑上跑下卿意额间冒出些汗,余光扫到洗衣篓里换下的衬衫,她大概知道了对方在哪里。
卿意花了点时间理清该说什么,然后下楼去地下健身房。
巨大的落地玻璃后面,男人手上缠着手带正在练拳击,拳头击打在沙袋皮面的声音无比沉闷,他整个人仿佛刚从桑拿房出来,被一层厚重的热气包裹。
她在健身房入口站了半天,纠结许久才小声喊道:“老公。”
“砰砰砰”的沙袋声骤然停下,林与青侧头望了一眼门口的身影,淡淡答:“回来了。”
卿意本以为他会问自己今天去了哪里,突然这样说反倒有些无所适从,迟疑片刻主动开口:“嗯,原本早上想回家拿点东西,但在商场逛得忘了时间。”
“不好意思,让你中午来的时候没等到我。”
“什么都没买吗?”
看着对方转身拆绷带的挺拔背影,卿意不太确定他是随口一问还是别的,忐忑回道:“没看见特别喜欢的。”
“嗯。”林与青脱下被汗水浸透的衣服,赤裸着上半身往浴室走。
没有设想中的怀疑和追问,卿意不禁觉得自己是“做贼心虚”,尤其此刻,她的内心出奇不安。
她小跑过去跟在他后面:“要不要我帮你把衣服拿下来?”
“里面有浴袍。”
“......那好吧。”
或许是她脸上的失望太过明显,林与青想了想,将手里换下的衣服交给她:“可以帮我放上去吗?”
“可以啊。”卿意接过衣服,正要转身上楼,却忽然被他叫住。
她茫然望向对方。
“卿意,别骗我。”
“我......”卿意僵硬地动了动嘴唇,如同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而他已经径直往浴室去了。
她拿着衣服站在原地许久,最后魂不守舍回到二楼卧室。
晚上吃饭林与青没有出现,卿意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出门了,洗漱完接近睡觉的点,他才回卧室说新公司要经手的事情多,让她不用等。
卿意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索性踢开被子坐起来。
她的确骗了林与青,是不是要告诉他其实自己去找了何年?
不行,绝对不行。
现在林与青只是怀疑她对他说谎,如果提起何年他很可能会想起那件事,到时候会更加麻烦......
卿意揉了揉太阳穴下床,来回踱步后决定去书房找他探探情况。
连续敲了两下门没听见回应,她瞥了眼门把手,犹豫过后轻声询问:“老公,你睡觉了吗?”
......还是没人理她。
林与青性格很好,过去这些年两人基本没有吵过架,更别说现在这种无法沟通的情况。
“晚餐我让阿姨重新热了,要不要帮你端上来?”
卿意继续等了会,见门依旧没有打开的迹象只好安慰自己他已经睡觉了,然后悻悻然回卧室。
一墙之隔。
高大的身影站在离房门一臂远的位置,门外的声音如同某种指引,她说一句他便往前一步。
直到第二句话结束,门外再没有声响。
大约五分钟,伴随“哒”的细微声音,伸手不见五指的书房重新亮起来。
光线冷白刺眼,林与青微微眯起眼睛,阔步拿起红木桌上的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他很快翻到姜堰的电话。
“夫人去见的还是那个人吗?”
“是的。”电话那边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需要安排他过来和您见一面吗?”
男人低眸望向桌面的纸张,由于情绪起伏眼神变得幽暗莫测,他抓起那张纸死死握在手心,指关节在极度用力下变成了可怖的青灰色。
他松开手,牵动唇角嗤笑一声:“不用,我去见他。”
*
卿意不好容易睡着了,却一直在做着一些光怪陆离的梦,中途她以为自己醒了,看见陌生的人和场景才发现依然在噩梦中。
她浑身发凉,一番挣扎后艰难睁开眼睛。
午夜时分,安静的卧室内卿意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刚从噩梦里惊醒,她将手背搭在额头上缓缓调整呼吸,倏地,她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下意识屏住气息——
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卿意瞬间汗毛倒竖,睁大眼睛惊恐地看向右边,果然有一个人正直直地站在床边。
“林......”剩下的两个字被恐惧吞没,她微张着嘴,紧紧盯着对方。
他像个做工精致的石蜡像,做出垂眼望向床上的表情,瞳孔始终一动不动,平时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此刻在黑暗里显得异常惊悚。
等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卿意试着叫了他几声,但他仍然一副状况外的模样,她察觉出不对劲赶忙开灯下床。
“林与青,林与青......”
卿意接连晃了好几下男人的手臂,他转了转眼珠,仿佛刚接通电的机器人,眼底恢复了神采。
“卿卿......”
见他难受地捶了几下脑袋,卿意眼疾手快扶他坐下,“你怎么了?”
“我头好疼。”话音刚落,他就凑过来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卿意仅用三秒接受了林与青的第二人格出来的事实,然后将钻进自己睡衣里的脑袋揪出来,“好了,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嗯嗯,你忘了穿内衣睡觉。”
“......知道了。”
在她的一阵追问下,他才坦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站在那里,反正被她摇醒过来就在卧室了。
毕竟林与青之前正和她闹冷战,卿意现下既内疚又担心,见没有其他异常悬起来的心才放回肚子里。和主人格相反,他一有精力就问东问西,卿意被闹得头痛只好把晚上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意思是你们都分房睡了?”
“算吧。”她叹了声气,“我感觉他好像生气了。”
“真的吗?!他为什么生气?”男人双眸亮晶晶的,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也太不讲道理了,我才不忍心把你晾在这么空旷的房间。”
“......”
卿意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实情,这个才是真正的醋坛子,他连林与青的醋都乱吃。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闭上嘴。
“你是不是做了亏心事,卿卿。”他认真观察她的脸,说罢就要去拿她的手机,密码他们两个都知道,只不过林与青从不做这种事情。
他人高马大的,卿意被锁在怀里没抢过。
“怎么又取消了我的置顶?”他拧着眉往下滑,轻“啧”一声发出嫌弃的声音,“怪不得,有些人两天都不找你聊天。”
“都说了没有什么......”卿意夺回手机,还好上次因为何年一直不理自己气得她把聊天框删了。
“好了好了,对不起。”
“先别弄我。”她推开男人想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不料他扑过来从后方将她牢牢抱住。
“你今天好香。”他侧头吻了吻她的脸颊,“他生气了不是挺好的吗,干脆气死他算了。”
“今晚我陪你,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