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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宫变 关城门后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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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公公立马端来一碗安神药,身子半跪着,将碗高高举过头顶,“陛下,安神药来了。”
李岩下意识伸出手,手指触碰到碗壁时却停了下来,他眼睛轻微转动静静盯着陈公公,“公共和太医院还真贴心,这药怕是几个时辰前就煎好了,只等着我头疼发作?”
陈公公惶恐不安,一秒下跪可手里的汤药却未洒出一滴。“陛下,纵使给奴婢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有这种想法。”
李岩不屑地笑了,“起来吧!”
陈公公刚起身,他便一把打翻汤药,苦涩的汤药减了陈公公一身。李岩不怒自威,一个眼神便让陈公公寒毛直竖。
“去宫外请几个郎中来,我倒要看看我这是头疼还是被人下药了。”
“奴婢这就去。”
陈公公连夜出宫,将京城有名的郎中都请到了宫里,恰好一位郎中出门时被李云意撞见了。
她上前询问,“张大夫,这么晚还要出去啊?”
张大夫嘴上向来是没把门的,他神秘兮兮地说,“是去宫里。看那个太监的打扮,不是陛下身边的人,就是皇后身边的……我这次怕是要发达了!”
“不说啦,我先走了。”
李云意一把拉住他,好奇地问,“宫里的人不找太医,找你们?这里怕是有问题哦。”
经她一提醒,张大夫恍然大悟,“那我这是去还是不去啊?”
“不去的话,会不会被杀头啊!”
李云意摇摇头,给他一通分析形势,顺便给他支了个招,“你就说染了风寒,怕冲撞了贵人,这次便不去了。”
“既然公公深夜到访,必定是不想旁人知道,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张大夫立马行动,吩咐小厮去回绝陈公公,自己则是拎着药箱回家。
李云意悄悄跟了上去,确认来人是陈公公后,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皇宫里也全是成王的眼线,陛下似乎也猜到了。”
城门关闭的第一天,城内百姓还能正常生活,可城外等待进京的百姓就惨了。寒冬腊月,他们只能就地生火,抱团取暖,身上的干粮的水也只剩一点了。
城郊的居民趁机高价售卖粮食和御寒衣服,短短几十分钟,原本一两银子的胡饼便陡然升至四两银子。
“抢钱啊!城门就关三天,打不了我饿三天,等进了京城下馆子!”
“你看看这大雪,我打赌你不出一天便会求着我卖给你,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饿死都不会后悔!”
“行啊,你就在这儿挨饿吧!”
城门关闭第二天,城内的一些商户坐不住了,偷偷摸摸涨价了。百姓也见怪不怪,只要不涨到两倍以上,他们还是愿意买单。
只不过他们低估了商人的逐利性,米面行的老板竟开始散播谣言,“据说城门还得关上半月,陛下甚至决定永久关闭城门,每天只允许送粮的车队进入……恐怕到时候连一粒米都得靠抢。”
“谣言,纯属谣言。城门要是一直关着,最难受难道不是皇宫?”
“京城的达官贵族也不会同意的。”
“你觉得我在胡扯?我家的姑爷可是在朝为官的,他知道的消息可多了。”
尽管这个谣言全是破绽,可还是有些人杞人忧天,囤了一大堆的粮食,成功带动百姓跟风,物价飞涨。
城门关闭第三天,朝中大臣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陛下,这才两天,城内外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您当真还要关城门吗?”
“此事关系太子性命,只要能抓住下毒之人,莫说三天了,就算关上一两个月也没问题。”
“少卿大人怕是在您新置办的宅子待久了,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你还不知道吧,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够啦!”李岩摁着太阳穴,脑子里好像有百万只蚊子在吵,蚂蚁在咬,简直痛不欲生。
他冷汗直流,身体发虚,强撑着说了最后一句,“反正也不差这一天,说了明天开城门,那就明天开吧!”
“退朝吧!”
李岩被陈公公搀扶着下朝了,回到寝殿后,他直接晕死在了床上。
太医紧急救治,这才捡回一条命。
腊月初六,城门终于开了,一群人争先恐后进出,将城门堵得水泄不通,不出意外发生了踩踏事件,三死十六伤。
京兆尹及时疏散人群,将伤者以及家属带走了,这是要强行捂嘴。
百姓们怨声载道。
当晚,城郊的军营被袭击,将士们死伤惨重。
王玄戈和李云意匆忙赶到,在一位奄奄一息的士兵口中得知,“将军,是成王……”
士兵呼出最后一口气,手腕也无力垂了下来,王玄戈抓住他手吼道,“坚持住!”
李云意摸着他的颈动脉,失落地摇头,“没气了……”
两人瘫坐在地上,望着地上那些如同野草,枯木被随意丢弃,堆叠的士兵,心里的怒气到达了峰值。
“李泽!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李云意安抚着他,“当务之急是转移幸存的士兵,我们还得指望他们翻盘呢。”
王玄戈眼睛一亮,转身紧紧握住李云意的手,“云意,有件事只能靠你了。”
“为了后夏,为了大家,我愿意以性命下注,赌你和芸姐赢。”
王玄戈热泪盈眶,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他靠在她耳边说,“要是京城没有守住,我会放两支烟花,你就带着剩下士兵去河西,永远不要回来;要是京城守着了,我就放一支烟花,你带着士兵来接应我们。”
李云意笑着说,“我希望当天你只带一支烟花。”
“我……我……但愿如此。”
当晚李云意便带着士兵离开了,在骊山行宫十里外驻扎,只等成王行动。
腊月初七,京城难得安宁,街上没有争端,朝堂上也没有针锋相对,就连护城河里的鱼儿也异常安静。
这一切都在渲染一种诡异的气氛。
日暮十分,京城上空飘着十几只五颜六色的孔明灯。一些小孩试图用箭射下一只,每次射出去的箭都会被迫改变方向,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保护着这些怪异的灯。
戌时,孔明灯停在的住宅上空,底部还不断冒出阵阵白烟。有的人好奇地抓住一律白烟,还未闻出味道便沉沉睡去,随着白烟开始下沉,京城开始陷入沉睡。
宫墙外,是成王那数以万计的士兵,他们将皇宫围得水泄不通,就连狗洞都被堵上了。
成王没有下令进攻,而是静静坐在外面由来福代为传话,“告诉李岩,要是他愿意乖乖让出皇位,成王殿下愿意放他一条生路,若是负隅顽抗,我们便要踏平皇宫,取下你的项上人头。”
得知消息的李岩慌了,他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蹲在书桌下,“皇后呢?朕的禁军呢!”
陈公公站在他身旁回复,“皇后前几日便带着太子殿下出宫了,说是去看望河西的国舅……”
“皇后临走时带走了一半禁军,此时宫内只剩不到百位士兵了……”
“我不信!我可是有百万大军的,去给我找!把东边的,西边的都给我找回来!”李岩一通摔打,怒吼着让他去搬救兵。
比救兵先来的是神色慌张,踉踉跄跄的小太监,他跪在地上声音止不住发抖,“成王,成王让陛下写退位诏书,不然他就要带着士兵进来……”
小太监抬头看了眼陈公公,犹豫要不要说出那句话。李岩狼狈地跑出来,抓着他问,“不然他就要干什么?”
小太监哆嗦着,结结巴巴说出那句,“他要陛下的项上人头……”
李岩害怕地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呆呆地坐着。“他要我的命……他竟然想要我的命……”
李岩心态崩了,他伸出手陈公公立马将他扶起,仔细地为他整理衣冠。
“告诉他,退位诏书我能写,但得他亲自来拿。”
“是。”
小太监又慌慌张张跑出去传话。
陈公公为他研墨,李岩站在熟悉的桌子前提笔写下了退位诏书,他写到一半余光瞥见了一位熟悉的身影。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喊出了那句,“容妃?”
容黎儿一身宫女打扮,她径直走到李岩身边,冷冰冰地说,“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窝囊。”
李岩无奈地表示,“窝囊?我这辈子到死也是窝囊的。”
成王鼓着掌走进来,话里有话地说,“真是一场好戏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容黎儿。”
“殿下蛰伏多年,等着就这一刻吧!”
“先帝当年传位于李岩,你是不是很惊讶啊!他一个既无才学又无得行的皇子居然能继位?你是不是恨死了先帝?”
“也怪不得先帝,你这种人当了皇帝,怕当晚所有皇子都会暴毙而亡。”
容黎儿一顿嘲讽李泽,语气,表情,动作无不透露着轻视和不屑。
李泽却没有生气,甚至笑着说,“可我还是当上了皇帝。”
“我亲爱的弟弟,退位诏书写好了吗?”
李泽说着便要上前拿走退位诏书,容黎儿却叫住了他,“他连玉玺都是假的,何来传位一说。”
“真的玉玺在我这里。”
李泽不相信,一把掀开了盖子,仔细观察着玉玺。“还真是假的。”
容黎儿继续说,“没有玉玺,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所有宗室子弟皆可讨伐,你位子能坐几天?”
李泽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平静地告诉她,“我继位之后,假的便是真的。”
她慢慢靠近,贴脸说,“不说京城这几位皇子,就说宗室那几位,他们可是一个比一个狠毒。”
李泽一把掐住她脖子,恶狠狠地警告,“玉玺在哪儿?”
“骊山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