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穆的攻略法则》书院山长

175、权限

　　听说主神和陛下为此连日加班，早已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如今，凡是和这些事沾得上边的官员、工作人员，没有一个能轻松度日，无不在熬夜赶工。
　　就连鬼域的小白，这段时间也因为疯狂加班，怨气重了好几分。
　　没过多久，克莱尔塔便收到了艾伯特的信函，信中邀她前往府邸小聚。
　　她心中一沉，清楚这不过试探的前兆。
　　她疯狂回想近日所作所为，却始终想不起哪里得罪了艾伯特，只得下意识地多套了几层衣物，换上笨重宽厚的长裙，匆匆与艾琳道别后，便硬着头皮赴约。
　　艾琳在克莱尔塔离开后，径直前往皇宫——并非她不愿低调，而是皇宫存在一种特殊权限，能让主人感知到访者的气息。
　　这权限本仅属于陛下，当年陛下能稳固帝位全靠主神相助，因此主神也共享这份感知力，任凭艾琳如何伪装，都无法逃过皇宫的探测。
　　踏入皇宫，艾琳一眼便望见了莫特洛克，他脸上的疲惫远超她的想象。
　　“舅舅，您……”
　　“艾尔，你来啦。”
　　莫特洛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随手拿起一根法杖轻点眉心，语气尽量轻松，“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还好。”艾琳斟酌着开口，“舅舅，您最近有没有掌握什么特别的线索？”
　　莫特洛克露出一抹失落的笑容：“原来我们小墨找舅舅，是为了线索而非叙旧啊？”
　　艾琳一时语塞，连忙解释：“不是的，只是这段时间变故太多，我实在有些担心您……”
　　“别担心。”
　　莫特洛克温声安慰，“有我们这些长辈在，就算天塌下来，舅舅也会替你顶着。
　　好了，说吧，想知道什么？”
　　“我最关心的，是蒙斯特和多斯的关系。”艾琳直言。
　　莫特洛克思索片刻：“你是为莱尔问的吧。
　　蒙斯特确实用过多斯的联络方式行事，但你可以让莱尔放心，他并非多斯的间谍。
　　不过他与多斯的某位高官必定存在关联，只是……他为何要袭击克拉伦斯和斯安，我们还没来得及问出答案，他就已经死在狱中了。
　　这背后的隐情，恐怕只有那个幕后之人才能解答。”
　　艾琳闻言，悄然松了口气，又问：“那地上鬼市呢？骑士团打算如何处置？”
　　“主神和我一致决定严厉打击这类不法交易组织。”
　　莫特洛克说道，“这件事我不打算交给骑士团，未免太过浪费资源。
　　实习尉长们还有主神殿的年轻神使们，一直缺少大展身手的机会，这次正好交给他们。
　　等他们完成任务，我会让诺克特恩为他们安排新的职位，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晋升的契机。”
　　艾琳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这时，她瞥见角落处露出的一片衣角，瞬间心领神会，随即开口：“既然如此，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舅舅，今天庄园里没人，我能在皇宫住一晚吗？”
　　莫特洛克沉吟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也罢，让一个孩子独自待在庄园里，总归是太过孤单可怜了。
　　艾琳终究泄了气，调转轮椅返回千皓殿。
　　殿内依旧如她离去时那般整洁雅致，却也难掩那份深入骨髓的冷清。
　　她操控着轮椅停在窗边，窗下的小花园纵使有侍从打理，仍显得荒芜杂乱，藤蔓枝丫肆意疯长，一如她此刻烦乱的心绪，她不由得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另一边，莫特洛克见诺克特恩到来，并未多言。
　　反倒是诺克特恩心生诧异——自己已然出现，墨维尔竟没有选择离开皇宫，往日里她从不是这般不懂察言观色之人。
　　“你忘了？今日是她父母失踪的日子。”
　　莫特洛克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怅然，“这孩子从前极少来皇宫，只因这里太过冷清，她怕。
　　这段时日变故迭起，她的朋友们也都不在庄园里，她孤身一人，实在可怜。”
　　诺克特恩眼色一凝，转瞬便掩去了眸底的波澜，莫特洛克并未察觉，继续说道：“我亲爱的主神啊，我时常会想，若当初我没有向上一任主神许愿，姐姐和姐夫是不是就不会失踪？
　　可自你继位后，我便再也找不到上一任主神的任何踪迹，哪怕想向他求一个挽回的机会，都成了奢望。”
　　他苦涩地牵了牵嘴角，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神复杂，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他终究没有勇气，没有勇气承认自己当年犯下的错。
　　“为何这样看我？”诺克特恩察觉到他的目光，主动打破了沉默。
　　“没什么。”莫特洛克颓然垂眸，心中暗忖：他是帝王，帝王怎会有错？
　　即便有错，他也无法承认，无法承认自己的王位，竟是踩着姐姐和姐夫的……换来的。
　　年少时，他满心嫉妒姐姐身上的光环，嫉妒父皇对她的偏爱。
　　他清楚父王并非封建守旧之人，不只因姐姐更像母亲，成了父皇心中最偏爱的孩子。
　　只要姐姐愿意，她不仅是尊贵的长公主，更能成为这个国家未来的继承人——论能力，姐姐聪慧勇敢、能文能武，远比他更够格。
　　在她在世时，天下太平，民心安稳，哪像如今这般动荡？
　　即便这段时日局势渐稳，莫特洛克也深知，若换作姐姐，绝不会耗费如此长的时间。
　　那时，整个世界都爱着她，人人都愿为她赴汤蹈火，为她稳固这万里江山。
　　嫉妒的种子在他心中悄然发芽，直至遇见上一任主神的雕像。
　　彼时，他与诺克特恩都还年少，在神殿中相识。
　　诺克特恩曾对他说：“你有什么愿望，尽可对主神雕像倾诉，他定会护你心想事成。”
　　年幼的莫特洛克本是不信的——主神本就是父皇册封的，他怎会轻信一个未来的臣子？
　　但他终究没有说破，只是学着诺克特恩的模样，虔诚地许下心愿：愿更多人的目光聚焦于自己，愿自己能有展现才华的机会，愿姐姐的光芒不再掩盖自己，愿父皇能看见他的存在。
　　可他万万没想到，唯有姐姐彻底失踪后，世人才终于将目光投向他这个远不及姐姐优秀的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