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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在感情里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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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戴清淮的同桌缘分在高一下学期伴随着老张的小组互帮互助计划的破产一并结束了。
原因无他,老张觉得这个小组非但没有互帮互助到我们,还让我们经常聚在一起上课讲话。
随后老张拍了拍他灵光的大脑,把我们班所有的同桌都拆开了,每个人以后都别想有同桌可以聊天,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我其实还挺沮丧,老张新发明的换座位大法变得更加神奇,让我们上台抽扑克牌决定位置的排数,随后由他自己安排我们坐哪一列。
这样的随机加人为的组合让他有很好的机会讲之前喜欢坐一块聊天的人拆开重组。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在后来的座位安排里再也没跟戴清淮坐得很近过。
我当时是个相当沉默寡言的人,社交圈子一直局限在座位周围几个人,分开坐之后就基本不可能主动再去找戴清淮。
一开始的时候戴清淮偶尔路过我座位会跟我聊两句,有时候主动过来找我要作文,我也鼓起勇气去问他题。
但不坐在一起,注定就不可能像之前那样熟稔,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基本上就不再有什么单独的交流。
而且换座位之后夏文心坐在了戴清淮前面,她显然比我要主动大方很多,所以我经常能够看到夏文心回头跟戴清淮说话,像是聊得十分热络。
能够在感情中保持主动积极争取,其实一直是我挺羡慕的一件事情。
夏文心也很优秀,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高一开始戴清淮从初中的信竞转了数竞,夏文心也很快就去了数竞班那边上课。
我听周琪说两个人经常一起去上课,夏文心就坐在戴清淮旁边。
尽管没有什么立场,但我心里还是莫名觉得酸酸的。
我意识到自己显然已经有些无药可救,索性把这份萌芽的心思埋进心里,只偶尔视线还是不自觉落在戴清淮身上,但我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远很远,好像从来没有熟悉过。
但高中的学习节奏依旧紧张,甚至没有时间和精力让我伤春悲秋思考自己的情感问题。
高二开始考试的难度就慢慢往上飙升,我物理方面的短板更加突出,成绩排名开始起伏很大地波动起来,最差的时候跌到了全校四十几名,随后又非常难受地奋发图强小半个月,下次月考重新考回前列。
在这样枯燥无味的生活里,偶尔也发生一点让我没办法平静的事情。
之前在帝都的时候,周琪就跟我们提到过一中有个喜欢戴清淮的学姐。
当时她说什么“之后应该能见到”之类的话,我还没放在心上只当开玩笑。
直到某次我们结束为期一天半的月假回到学校,我听到周琪她们在八卦戴清淮和那个学姐之间的事情什么的,心里痒痒的忍不住过去凑热闹。
周琪聊起八卦来真的很有意思,不愧是我们班的八卦之王,我一面心里酸酸的,一面又控制不住听她讲得津津有味。
人真是一种奇怪生物。
大概的事情是这样的,学姐月假找戴清淮出去玩,戴清淮拒绝了好几次,后来学姐找了个共友组局,戴清淮最后还是出了门,在聚会上看到学姐之后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一些什么,只知道最后戴清淮问学姐到底喜欢自己什么,他改就好了,场面一度闹得十分尴尬。
后面不知道又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据周琪说戴清淮回去之后去理发店把刘海全剪了,彻底换了个发型。
“这么劲爆?”
张黎有些惊讶:“保真吗?”
周琪一脸得意地点点头:“周子新提供的一手资料,待会儿看戴清淮来的时候什么样子不就知道了?”
我听我新同桌说周子新最近在追周琪,所以出卖兄弟这种事情周子新顺手就做了。
戴清淮又一次成为焦点人物,我们好几个人在大饱耳福听完八卦之后,都好奇地盯着门口等待小戴同学进门。
期间我还把自己的月假作业散发给了周围几个刚来的同学,因为晚上老张可能会讲卷子。
学校发的卷子质量很烂,大家显然都不怎么想做,我高一那会儿还是乖的没边的学生,后来就跟大家一样一个字不写了。
戴清淮不负众望,很快就来教室里,他今天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前面的帽檐压得有点低,看上去似乎心情并不十分明媚,走过来的时候也没搭理众人的注视,只回到自己的座位坐着整理课桌。
见状大家纷纷散开不再说话。
我看着他的背影发怔片刻,随后被来学校的夏文心挡住了视线,她刚来还没放下书包,第一时间就轻轻拍了拍戴清淮的肩膀似乎低声说了什么话。
我看不到戴清淮的反应,一时间有些唾弃自己像个偷窥狂,索性埋头继续看书。
晚自习第一节课的时候我们教室外面的门响了响。
我前桌坐在一组一号,起身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个穿校服的高个女生,披散着头发化了妆,人长得很好看,不过看上去并不好惹。
我从小就对这种带着社会气质的大姐大大哥大敬而远之,初中时期我们班也不乏此类“社会人”,因此第一时间我就感受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气质。
看了对方一眼之后我迅速收回眼神,继续跟我前桌讨论最后一道统计题的答案究竟是他按错了计算器还是我手算的结果有问题。
直到听到那个女生说了一句:
“我找戴清淮。”
我重新验算的笔顿了顿,脑子短暂空白了几秒,眼前乱七八糟的草稿也被打断了。
这应该就是周琪口中的那个学姐。
为了不打扰到大家的晚自习时间,尽管十分不情愿,戴清淮还是起身走出门。
走到门口时他跟我距离不算太远,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只来得及看到他的侧脸。
戴清淮他过来的时候帽檐依旧压得很低,堪堪遮住眉眼,薄唇微微抿起。
平时性格很好的人生气起来其实还挺有压迫感的,我根据过往和戴清淮的相处经验,觉得他的心情这会儿应该已经非常差了,但我一面又觉得他冷脸起来有确实非常帅。
风从走廊尽头卷过来,掀起他帽檐下的几缕碎发,看得出来刘海确实剪短了很多。
他抬手按了下帽檐,侧脸的光影在那一刻变得模糊许多,让我忍不住屏住呼吸。
我正看得怔忡,戴清淮忽然偏了偏头。
帽檐随着这个动作向上抬了抬,露出小截白皙的眼尾肌肤,视线毫无预兆地撞过来。
我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戴清淮很快收回目光走出教室,顺手带上了门,我没有看到他跟那个学姐在走廊说了句话,随后大概是因为怕吵到自习的其他学生,去了楼梯间的方向。
我回过神看向自己的草稿本,刚刚算到哪里又一点都不记得了,只好重新再算一遍。
幸运的是算到一半我前桌跟我说他有个数字按错了,于是他抄了我的答案,我俩信心满满地交上去,最后作业发下来,我俩的答案全错。
这个故事很悲伤,它告诉我们,千万不要验算到一半就去做别的事情,否则你会收获很烂的作业分数。
我不知道戴清淮那天跟学姐说了些什么,总之后来学姐没再来找过他。
周琪说戴清淮在感情上其实是个挺直白的人,不喜欢就会很明确的拒绝,而且……
她偷偷跟我咬耳朵,据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周琪跟我们讲这些的时候是体育课,这个时期她跟周子新已经在一起了,说话的可靠性急剧飙升。
张黎调侃她跟周子新在一起就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搭建完整的情报网络,开展她的八卦事业,然后被周琪追着打了大半个操场。
我看着她俩的背影有些好笑,看着看着我的视线就落到了隔壁的篮球场。
这个时间点是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家三三两两散开来,大部分去了树荫下乘凉或者小卖部买东西,还有小部分男生在篮球场跟体育老师一起打球。
戴清淮显然就在那群人里,我看到夏文心坐在篮球场边的树荫下看球,给戴清淮递水的时候周围几个男生挤来挤去笑着起哄,很像是青春校园小说里男女主才会有的情节。
我深吸了一口气,为心底莫名其妙的情绪感到疑惑且难过。
我想起来周琪说过的他有喜欢的人了的话。
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戴清淮喜欢夏文心。
我酸酸地想了想,灰溜溜回了教室。
暗恋有时候是一件十分费神费力的事情,但人又总是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情感。
我很庆幸自己没有将喜欢这种有些冒犯的字眼说出口,否则肯定会像学姐一样被严词拒绝。
但我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很难过,下午正好是周日的放假,我难得出了校门吃饭,在校门附近的吃了兰州拉面和炸串,又吃了章鱼小丸子和凉皮,感觉要把整个世界都吃掉才觉得好受一点。
我想无疾而终的暗恋大概是青春的常态,而这个年纪最大的优势在于,双向奔赴的爱情在忙碌的书山题海间略显奢侈,于是安静的仰望和注视反而能让人走得更远些。
我把写有戴清淮名字的草稿本塞到书堆最底层,买了带锁的日记本,从此少女的心事全都囿于一方课桌,不再重提。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