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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高中的时候 ...

  •   突然觉得之前的回忆显得好像我们班整天都非常态度散漫。

      但其实仔细说起来,高中的学习生活都挺紧张的,但让总要维持一些精神上的活跃免得彻底抑郁,所以总会找些由头苦中作乐。

      只不过即便是苦中作乐,每个人的放松方式还是有区别的。

      比如戴清淮,他苦中作乐的方式就是刷卷子。

      高一打基础,我们班基本在高一下学期就结束了高中所有的数学物理课程,至于其他几门,教不教完都没太大区别。

      所以我们高一下就开始刷高考模拟卷和历年真题卷。

      戴清淮自然比我的进度更早,因为高一课业不重,他差不多一边搞基础一边继续学竞赛,所以刷高考卷对他的大脑是一种放松方式。

      这是戴清淮的原话。

      我起初觉得他装装的,后来进入他的阶段之后发现刷卷子确实比做老师布置的专题练习有意思多了,至少题型是不断变化的。

      不用天天怼着个函数专题立体几何专题解析几何专题导数专题吧啦吧啦的日子显然快乐的多。

      尤其是数学卷子,看到后面几道大题的空白页,往上写字的时候会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特别解压。

      现在回想起来我感觉那个时候我的状态也有点变态。

      ……

      跟戴清淮熟了以后我俩就开始对彼此大放厥词不再客气。

      某个午后在午睡之前玩写完了山东卷的一套模拟题之后,顺手翻了翻他旁边堆着的几套新卷子,发现跟我买的是同一个牌子,两人心血来潮一合计开始比做卷子。

      乍一听上去我好像毫无胜算,但其实戴清淮每天除了学基础课程之外还有很多破事要忙,所以勉勉强强也就比了起来。

      当然最后的结果还是我输了。

      但是也不是一无所获,在这小半年时间里我做完了某某牌的48套,又做完了另个一个牌子的42套,后来又做了模拟精练24套,都是数学卷子。

      这一套连招下来,我对山东的所有地级市名称都熟记于心。

      因为山东是新高考改革大省,我们那年是新高考改革第二年,数学的风向标跟着山东走,所以那个42套几乎全是山东各个地级市的模拟卷,多少有些地域特色在身上的。

      同时我也在那段时间里对数学这门学科有了新的人生感悟,它很快从我初中最烂的一门课变成了高中的优势学科。

      讲真的数理化这些课程基本上都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东西,老师的作用对于重点班的学生来说并不算很大,刷的题多了脑子也就灵光起来,对于各种套路也更加熟稔。

      我们高考那年数学卷考的特别难,全国新高考改革地区都在骂,但我还是考得不错,单科的省排都很好看,因此我一直相当感谢那段神经兮兮的比刷卷子的时光。

      相比起学神比较逆天的放松方式,我的放松方式就简单很多。每天晚自习背着老张看点课外书,在察觉到他进入教室之后再面不改色地放回右上角的书堆里充当参考资料。

      但是老张眼尖,光是镇定自若还不行,后来我那本《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就被老张没收走了。

      这个男人连世界名著都不许我们看,说是涉及什么“暗恋”“情欲”之类的,对我们影响不好。

      我暗自腹诽,戴清淮看着我幽怨的表情就想笑,但这个时候笑又不怎么厚道,然后他就扭过头背着我看窗外笑。

      但他笑完之后,还是在某天早自习过后神出鬼没地帮我拿回了书。

      我趁机向教语文的朱老师控诉老张恶劣行径,然后朱老师就跟我们班主任大战三百回合,我们班的同学就在教室里往外探头看戏。

      后面这场大战朱老师险胜,原因无他,因为朱老师是我们年级副主任。

      朱老师给我们争取了每周两节晚自习阅读课的权益,然后我开始光明正大地继续看那本被没收的书籍。

      姜乙老师的翻译实在优雅,虽然我没感受到什么狂热的爱情,但通篇看下来多少读到几分隐晦的讽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不过我读书一向囫囵吞枣,也不做深究。

      后来老张抓得严,我们就只能在晚自习看点素材书。

      当时班里每月统一订购一批《意林》《读者》和《青年文摘》这类杂志,当做素材库记录摘抄用。

      《意林》不提也罢,《读者》对我来说有些无趣,最喜欢的是《青年文摘》,特别有意思。

      我最喜欢它的一个主题篇章,现在不记得叫什么了,大概是“惊悚乐园”还是什么“心跳剧场”之类的,每期都是讲悬疑或者灵异故事,讲的很吓人但又很好玩。

      我属于又菜又爱看的类型,每次拿到订的杂志第一时间看那个板块。

      某天晚自习提前写完作业又不想做自己的练习题,我就拿着新发的青年文摘照旧看“惊悚乐园”。

      那期讲了一个关于衣服的故事。

      大概内容是说家里挂着的一件青色的汉服还是舞蹈服在闹鬼。通篇以一个小孩子的天真口吻叙述,从那个小孩跟妈妈之间的对话来引出故事,开篇就是一句“妈妈那件衣服为什么在动”之类的话。

      那件衣服很邪乎,像是有生命一样会附着到人的身上,然后紧紧地缠住人的身体让他呼吸不了,吸干他的血肉让他变成衣服的一部分。

      我看得心惊胆战,看到文章末尾,还是以小孩子的天真口吻结束。

      “妈妈,我不要看到那件衣服。”

      “哦?宝贝你不是很喜欢那件衣服吗?它也很喜欢你呢。”

      然后挂在墙上的衣服动了动,像是在向他微笑。

      看到这里我后背一阵发寒,恰巧这个时候老张巡视班级,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登时魂都要吓飞了,愣是憋住了没叫出声。

      身旁的戴清淮显然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一脸惊讶地回过头看我。

      我憋着一口气把那本《青年文摘》丢给他让他看,我想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再翻开这本书了。

      戴清淮眼见老张走远,顺势递给我一盒薄荷糖压惊。

      那种糖是平时上课的时候犯困吃的,我倒没怎么看见戴清淮犯困,但他一直备着,而且口味很丰富,大部分都给我应急了。

      下课之后我给戴清淮大讲特讲我刚才的惊险经历,他好像还没来得及怎么看那个故事,因为我把书给他之后没几分钟就下课了。

      于是我索性手动给他讲解整个故事。

      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掀得沙沙响,教室里的灯似乎也在此刻暗淡下来许多,为我的鬼故事营造了良好的环境氛围。

      戴清淮就这样支着肘,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听我讲故事,听到那个衣服动起来的时候,他的唇角噙着点散漫的笑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见他表情有些平淡,我心中邪念暗生,在讲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突然伸出手往他眼前一窜吓唬他,随着这个动作,我往前凑了凑,发丝擦过他的小臂。

      戴清淮瞳孔微缩,显然愣了几秒,转笔的动作猛地顿住。平日里总是疏懒的眼睫倏然垂下,又很快抬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注意到他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顺着颈侧的线条,悄悄晕开一点浅淡的绯色。

      不过那个时候我相当神经大条,觉得讲鬼故事唯一的意义就是吓到对方,达成成就后我看着他骤然变浅的笑意,还有那抹可疑的红,只弯了弯眼,带着点得意开口:

      “吓到了?我就说这个故事很吓人吧。”

      戴清淮喉结动了动,偏过头,视线落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了半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有。”

      我当时是个纯木头,依旧为吓到他这个成就感到洋洋得意,乐呵呵转过头写卷子去了。

      这也让我多年以来一直深信小戴同学非常怕鬼,直到大学的时候跟他闲来无事没片子看,大半夜两点多一起去看了新上映的某部鬼片,回来的路上我觉得连风都变得诡异起来。

      戴清淮就一面笑一面抱我。

      呵,被吓到的只有我罢了。

      混熟了以后就总会有某些时刻变得癫癫的。

      我一直有点收集笔芯的爱好,尤其喜欢那种花里胡哨的漂亮笔芯,每次都换着买很多种款式。

      学期中的时候刚考完试,大家都在短暂的放松状态,晚自习的时候我闲来无事拿了放笔芯的笔筒玩,偶然发现那几款不同的笔芯可以上下拼到一起,而且卡得很严密。

      讲台上没什么老师,我就随手串了几根精心配色,一面给身边的戴清淮展示,他似乎愣了愣,随后很快非常幼稚地加入我。

      我俩无聊到一口气串了十几根,最后穿出来大概有半人高的一根棍子。

      只能说人无聊的时候就会非常无聊,刚考完试除了学习什么都很好玩。

      周子新坐在戴清淮隔壁,看到这幅情形心痒痒伸手跟戴清淮要,两人很是幼稚地玩了好一会儿。

      我有些好笑,摇摇头去写我的作业了。

      然后悲剧就发生了。

      在周子新晃动着手里的笔芯大军的时候,他扭头对上了站在窗口阴暗地盯着教室张望的老张的眼神……

      周子新后来说这是他高中三年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怎么有人看别人的眼神可以如此邪恶!!!

      老张默不作声走进来,我正写题写的毫无思路,他走进来我都没发现,直到他走到戴清淮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周子新一眼,发出他一贯的死亡威胁警告专用语:

      “你们俩跟我出来一下。”

      我才反应过来看向戴清淮。

      他对我眨了眨眼示意我别说话,然后就跟着老张出去了。

      老张带着两个学生,手里拿着一米来高的一串笔芯,路过走廊时很是惹眼。

      我在教室坐立难安。

      毕竟如果真要说起来的话,那个笔芯好像是我勾着戴清淮玩的,结果害得他俩被骂,简直良心难安。

      而且现在想想,真的幼稚死了啊!

      我就这样焦虑到下课,随后非常迅速地直奔办公室打算自首。

      夕阳把走廊的影子拉得老长,我攥着衣角,脚步又快了几分,心里还惦记着戴清淮和周子新是不是已经被老张骂得狗血淋头。

      刚转过走廊拐角,就撞进一个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怀抱里。

      鼻尖撞上硬挺的校服面料,疼得我眼眶一酸。我慌忙想站稳,手腕却被人轻轻攥住,紧接着腰上也多了一道温热的力道,似乎只是轻轻一扶阻止我摔倒,很快就消失了。

      我愣了愣神,抬头的瞬间撞进戴清淮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里,非常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微微眯起,显然跟我一样有些讶异。

      “对……对不起!”

      我脸颊发烫,手忙脚乱地想往后退了好大一步,脑子乱糟糟成了一团浆糊。

      他垂眸看我,喉结轻轻滚了滚,方才蹙着的眉峰慢慢舒展开。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掀动他额前的碎发,戴清淮比我更快回过神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

      “跑这么急,撞坏了怎么办?”

      我愣了愣,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连道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喂?杵在这里干什么啊?”

      不知所措间周子新从戴清淮身后探出头,顺手勾住戴清淮的肩膀跟他说话。

      周子新很快看到了我,朝我招了招手。

      我回过神点点头。

      “这么着急去做什么?”

      戴清淮没怎么理会周子新,但也由着他勾肩搭背。

      “去找老张自首。”

      我十分心虚地小声开口。

      “是我们拿了你的东西在先,不过那一串笔芯被张老师放到他花瓶里插着了,下次给你拿回来。”

      戴清淮了然地点点头,语气十分平静,不像被骂过回来的人。

      “哇你要去自首?我跟你说,老张刚拿我们期中考的物理卷子逼我俩对答案,打算找茬,结果这个人一分没错,老张光骂我一个人了……”

      周子新很话痨,说到这里就停不下来了,于是我被戴清淮的眼神盯着,只能跟他俩一起回了教室。

      周子新到了教室还在起劲儿地说话,我因为觉得很对不起他于是虚心地听他讲话。

      因为中间隔着一个戴清淮,我只能趴在桌子上尽量露出自己的眼神看向周子新,显得十分奇怪。

      而戴清淮还在中间捣乱,趴到桌子上睡觉。

      我于是只来得及听到周子新最后的出的结论:

      “所以我建议物理如果考不到满分的话就不要去找老张自首了。”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后噤声了。

      戴清淮睡觉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都是乖乖软软的,睫毛很长,侧趴着对着我这一侧,我很没出息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还是觉得很好看。

      当然除了这个以外还有更幼稚的。

      那个晚自习发了新一批杂志,我顺手拆了塑封包装,一面翻书一面无意识地把那个塑封包装团成球,再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戴清淮抬眸看向我,朝着我伸出手来。

      我愣了几秒,脑子一抽把手里那团塑封包装塞到他手里,他的掌心带着温热的体温,我就这么塞过去,莫名给自己一种把手搭上去的错觉。

      他愣了愣神,随后开始很幼稚地跟我就那个塑封包装的归属展开争执,总之就是我俩握着那个塑料球推搡了一会儿,结果他身后的周子新一脸惊讶地探出头:

      “你们俩在干什么啊?被老张看到死完了好吧?”

      我回过神,这才后知后觉立刻收回手。

      那个球还是到了戴清淮手里,他轻咳两声把球丢进垃圾袋,又重新看向我:

      “我是想借一下你的……语文答题卡。”

      我点点头胡乱把答题卡塞给他,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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