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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有这样的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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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戴清淮同学以一种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的心态选入第一组之后,我因为被他第一个选中莫名其妙成了副组长,从此开始了一年的同桌时光。
感动之余我决定奋发图强,想到戴清淮上次说的想学习写作,于是慷慨解囊,结果就是……
我的每周随笔变成了他的摘抄本。
我在正式开学之后因为入学考语文单科全校第一,被老张大手一挥任命为语文课代表,从此戴清淮抄我的随笔抄得更勤快了。
我们当时的语文老师是个很有情怀的年轻人,讲课十分激情澎拜,偶尔作诗一首,还会在写作课上给我们看他学生时代写的文言文。
据说我们校长办公室的所有演讲稿什么的都是他写的,写的非常文采斐然,后来朱老师因为笔杆子太好高升到了市教育局,走之后几个月,还特意写了信给我们。
当时我是语文课代表,老张就把收到的信给了我,我在台上念的时候鼻头一酸,一帮人还哭的稀里哗啦的。
老师在信里讲对文学和教育的热忱,用的文字反而质朴起来,带上那种让人眼眶酸涩的纯粹。
顺便提一句,我们语文老师高升之后,学院的横幅校长的讲稿都开始变得肉眼可见的粗制滥造,有一次重点班新换的横幅还出了个语病,被我们新来的语文老师上课调侃了好久,啧啧啧!
这个语文老师对我的人生兴趣影响还挺大的,因为这些启蒙,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保持着对于文学的热忱,虽然一直比较外行,但热爱这种东西,始终是不在乎严苛得专业性的。
这位朱老师很有想法,每周会布置让我们写随笔,并不像其他老师布置的那么模式化,他的随笔没有字数要求,没有主题限制,没有形式规定,总之就是畅所欲言培植一些对于文字的热情。
相比起从初中就开始的应试作文,这些文字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放松。
重点班高手如云,总有很多非常有才气也有意思的人。
我们班就有很喜欢历史的同学在写随笔的时候写了很长一篇历史向文言文,内容观点都非常有意思,被我们班竞相传阅。
朱老师在讲作文的时候特意放大投屏,给我们分析其中的精妙之处和语法错误。
而我在这个时期开始疯狂痴迷于散文,无论是看还是写,所以基本上每一篇随笔都是现在看起来十分无病而呻矫揉造作的遣词。
不过老师人很好,每次都给我A+,还附带一大段赞美的话语,而且内容贴合我的作文,一看就是很认真看过的。
戴清淮更是对此惊为天人,每次都拿过去大抄几段,下次用在作文的开头或是结尾里。
而戴清淮的随笔……
就真的很随笔了。
此事暂且不提,如果就这么讲出里面具体的内容的话,我害怕他会在晚上我睡着之后在我脸上画乌龟。
当然我唯一能给戴清淮支持的基本上就是语文了。
正式开学之后我才发现这人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厉害,数理课基本上没有他不会的东西,脑子转得比老师快很多个八拍。
他没有传统理科班男生存在的英语偏科问题,一口流利的伦敦腔听上去非常舒服,被我们英语老师大夸特夸,每次都选中他念对白。
我听周琪说戴清淮有个小姨在伦敦那边,他初中的时候暑假就会过去,那么一切就不难解释了。
不过有别于很多传统校园小说里天天玩耍一点不学但依旧能考七百多分的天才男主,戴清淮显然更落地一些。
他是个在学习和生活中都相当认真的人,不会在上课学到已经熟知的知识点的时候吊儿郎当不听课或者扰乱课堂纪律,也不会仗着某科成绩第一而冒犯老师。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戴清淮是个很努力的人。
其实整个重点班都是这样,虽然考上来的学生都算同龄人里的佼佼者,但每个人都是绝对的努力,没有人能够轻轻松松获得一切优异的成绩。
于是每个人都相当认真地投入到课程学习中,班级整体的竞争意识相当强烈。
只不过戴清淮有别于其他人的一点是,他确实非常聪明,所有的东西全都一点就通,所以用非常短暂的时间接收了我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接收的知识。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书呆子,课余时间是个挺有意思的人,男生们谈到的游戏时政他都能融入得很好,运动就更加不必说。
跟戴清淮做了一段时间的同桌之后,我最大的感触无异于有这样一个同桌,虽然经常被暴击有些心酸,但有事的时候是真的很爽啊。
我初中的时候对数学一直很是头痛,觉得物理化学都比数学亲切可爱的很多。
高中之后数学显得更加不友好了。
我们数学老师是年纪副主任,教学经验非常充足的老教师,从高一起就非常热衷于给我们刷题,刷很多题。
一开始每周都发一两份小试卷做分类练习,渐渐演变成每天都要做一份练习。
卷子都是楼下复印店打的,老板似乎每天打我们班的卷子打的很不耐烦,所以卷子的标题从一开始的“123班每周练”变成后来的“123班天天练”,字里行间多少透露出一些不耐烦之意。
除此之外,在每次教完一个单元之后,数学老师都会留一道巨难的大题给我们,当时候被我们班称作“大作业”。
那个作业从一开始的单一知识点到后面的融合,渐渐变成地狱模式的难题。
一开始我绞尽脑汁想大半个晚自习,运气好的时候能做出几道来,再后来就完全没有任何思路了,随便列几个式子交差。
我们班的大佬们被难倒的时间点比我稍微晚一点,到了学期中的时候基本上全军覆没,当然除了戴清淮。
这个人据说从小学就开始学竞赛,思维比我活跃太多,所以每次都能很快地写完那个头疼的大作业,到后期也依旧如此。
这个时候作为同桌,我自然第一个拿到戴清淮的卷子,在别人还在抢的时候就能提前听他给我讲完题。
很多时候问题多到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但戴清淮总归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对我提出来的问题总是能够一一解答清楚,仿佛全自动360°ai问答助手。
当然,比ai准确率高多了。
再后来那玩意儿就只有戴清淮一个人能写了,所以变成了每天晚上他就站在讲台上给全班讲那个题。
他的粉笔字写的很好看,跟很多男生的潦草画符式字体截然不同,尤其是写字母的时候,流畅得像是印刷体。
我坐在座位上仰面听戴清淮讲题,讲台上的冷色调灯光因为年久失修显得有些昏暗,打落光线也柔和下来,落在少年有些锐利的侧脸轮廓,整个人显得挺拔又干净。
所有抽象的复杂的乱七八糟的定理,无法联络到一起的知识点,在戴清淮的口中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讲话的时候瞳孔似乎有些涣散,没有焦点,偶尔落扫过台下,会让我生出几分落在我身上的错觉。
做了几个月同桌之后彼此之间熟络了很多,于是我开始跟戴清淮开启一些除了学习以外的话题:
“你玩游戏吗?一般玩什么?”
“不玩。”
“……”
“那你喜欢听谁的歌?”
“xxx”
“没听过。”
“……”
“欸欸欸你看了《霜冷长河》没?有点想买,但感觉和余秋雨之前的风格都差不多,纠结。”
“《霜冷长河》……是书吗?”
“……”
“昨晚世界杯你看了么,xxx踢得太精彩了!”
“xxx......是谁?”
“……”
“今年村上春树好像又陪跑诺奖了,惨惨的,不过石黑一雄确实很厉害,我超级喜欢他的《长日将近》。”
“村上春树……我好像背过他的作文素材。他要拿诺奖了吗?”
“……”
好吧,话题开始的都很失败。
但至少开始了。
我觉得我的态度非常认真积极,当天晚自习回家就搜索了xxx的生平战绩,第二天睡醒打算继续跟戴清淮开启这个话题,然后就忘了晚上看了什么。
痛心疾首。
希望我的同桌跟我一样,回去了解xxx的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