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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抵身相眠 叁 不论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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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如何,这“松春式”的布局是一定要破了的,否则灭了一只鬼还会有下一只鬼被无声的培育出。
破局最好的方法不是破坏,而是转变,让本该向死的局转变为向生的局。
不多费心力便将前人的心血收入囊中。
邬行厌按道矢炁的说法吩咐家仆又买了些松树和春羽。
随后吩咐招来的园匠将这些松树移栽在特定的位置,在破了这“松春式”的局时顺便真正组成松春式布局。
待一切妥当,园中松树虽不过多了几棵,却是整个布局和气运都变了。
邬行厌深有体会,从前站在池塘前总是阴风阵阵,让人心生不安,那碧玉似的塘也总是要把人吞了一样。
而如今,却全然是安然祥和的气息,不仅觉得神清气爽,甚至清风吹来的松香都是十分清新好闻。
如今,局也破了,就该抓鬼了。
只是这鬼白日里根本不现身,如今这布局一改颐养它的风水全没了,它恐怕更是谨慎,自从道矢炁现身的那晚过后那鬼也从没来过了。
大概率是因为有道矢炁在身边。
既然如此,以身为饵。
暗夜沉沉,风拍打着纸窗,偶有松香飘入屋内,草丛里的蛐蛐儿正欢鸣。
屋内唯一一盏烛火突然被吹灭,霎时由昏暗变为了漆黑,好似黑中正滋生着什么令人不安的东西……
先是天花板上传来“嗒嗒”的声响,然后声响从天花板上一路顺着墙壁向下移动,不停的小声的“嗒嗒”声愈来愈近,渐渐有了摩挲地面的声音。
像是有人穿着很大的衣袍在地面上摩擦着爬行一般,声音闷沉却明显,躺在床上的邬行厌听得一清二楚。
没错,要来了。
邬行厌此前觉得难做,因为道矢炁曾抓过那鬼一回,按理说那鬼应该不会有胆子来了,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小瞧恶鬼的胆量了,只要有活人在它就不可能不生凶恶的心思。
只是这次,好似谨慎许多。
那鬼迟迟没有近身,就只是趴伏在床边的矮凳上瞪着床上的活人,明明那活人的气味已经让它涎水下流它却仍旧忍耐着。
邬行厌是绝对睡不着的,眼下却也是无聊的很,连恶鬼都不放在了心上,只想着快点结束好让他好好睡一觉。
邬行厌开始放空,忽听有了声响。
感觉不对,似乎有哈气吹在头皮上,一时不察,邬行厌立马张开了眼,那老鬼树皮般斑驳丑陋的脸正在他的脸上方,此时那眼白已经瞪裂了眼眶,仅仅几丝组织连着眼球才让眼球没掉落在他脸上。
那全白的眼球堪堪挨上了邬行厌的鼻尖,湿滑的触感让他汗毛直立,连忙喊:“道矢炁!”
下一秒,那鬼被掐着喉咙甩在了地上,道矢炁慢条斯理的坐在矮凳上,而那恶鬼早已惊的眼球掉落,挣扎起伏着却根本起不来,道矢炁正束缚着他。
那鬼根本没了理性,多年的“培育”已让它只知活人吃起来是美味滋味,不知自己为何要吃,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饿,只是循环着吓人、吃人的历程。
道矢炁看了邬行厌一眼,“没救了,它杀生不少,只得灭了。”
邬行厌明白,闻言嗯了一声,又说:“他该得到的惩罚,不能给他继续祸害的机会。”
道矢炁得到许可,右手重重一握,地上恶鬼的喉咙就如被捏爆的炮仗一般,霎时爆裂而亡。
黑色浓雾像沾了雨一样阴湿,不久便消散了个干净。
邬父邬母早已被转往别的地方养病,如今这薛公馆才真正算是一处福地了。
夜晚,坐在小亭里,邬行厌在赏月,那月弯弯的冷冷的,似乎很不近人情。
道矢炁却觉得,这月和邬行厌很像。
身上的禁制有些弱了,道矢炁感受得到,那日的话虽不假却也并非全真。
禁制强大,但毕竟已过万年,若自己尽力破解一番未必不可消除,但又觉得,多了一份禁制就与邬行厌多了一分联系,在这世间就与他多了一分羁绊,所以没了破解的心思。
但是日日夜夜看着面前人那冷白修长的脖颈就忍不住吮血的獠牙。
于是,道矢炁为自己谋了一份回报。
道矢炁落座,为自己倒了杯茶,小酌一口后施施然开口:“我近日来发觉力量稍有减弱,恐怕是因为封印万年不受滋补。”
这么一说引起了邬行厌的思虑,他目前见鬼颇为容易,若没有一个力量强大的鬼护身怕是……
邬行厌问道:“可有解决之法?”
道矢炁淡淡点头,似有犹豫隐瞒之意,最终还是开口:“有,只是需你费力。”
邬行厌疑惑,“什么意思?”
道矢炁说:“阳间人的血肉可滋补我,而身为主人的你滋补效果更佳。”
邬行厌点头,“需得是血肉?”
道矢炁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耐心道:“只需血就可以。”
邬行厌同意。
就要睡下,邬行厌刚躺下就发觉身旁有东西,是鬼,是道矢炁。
邬行厌无奈叹气:“我不是说,不许和我一起睡了吗?”
道矢炁侧过身子,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邬行厌的额头,“你忘记答应我的了吗?”
邬行厌思考一瞬想起来了,“今晚便要?”
道矢炁点头,“今晚便要。”
邬行厌无法,睡衣本就宽松,他于是拨开了领口将脖颈和锁骨都裸露出来方便鬼取血。
……道矢炁目光幽深,觉得自己面前摆了一道珍馐,那是古时用膳最爱的裹玉鳜都比不上的。
道矢炁凑过去,长长的墨发落到邬行厌的脸上、脖颈上,蹭的他痒的很,一种微妙的感觉从心里滋生。
道矢炁很轻,他是知道牙咬破皮肤是有多疼的,他先是舔了舔装作安抚,又用手抚着邬行厌的头发摩挲,最后咬破。
很疼,但可以接受。
邬行厌觉得身上的鬼十分奇怪,道矢炁像是在哄小孩,一边用手摸着他的头安抚一边在咬破后用舌轻舔。
轻舔?……
道矢炁舔完最后一滴流出的血后微微顿住,为自己辩解:“你也许不知,舔时能抑制血液再流出,我只需要一两滴即可,无需浪费太多。”
邬行厌接受了这个解释,用手轻轻触碰伤口不禁的“嘶”了一声。
道矢炁心里有一丝丝愧疚,大概如发丝那般轻。
邬行厌是睡着了,却不知后半夜爬上床的鬼将才吮过血的唇舌一并搅乱着自己的口腔。
连涎液都顺着空隙流下来,白亮亮的映在鬼的目光中,惹鬼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