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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抵身相眠 壹 或许有 ...

  •   或许有什么东西在深夜与你抵身而眠,阴冷裹挟着你却浑然不知。
      — —
      邬行厌回更虔园住了几天后总是心神不宁,本就不好的睡眠更是雪上加霜,近日更甚,每早起来眼下都是青黑一片,大夫配置的汤药都无用。
      道矢炁每晚都在他床边悄无声息的叹气,因着邬少爷总是失眠他根本无从偷香,哪怕撕破伪装侵占一切的想法愈来愈强烈,他也不得不顾及些邬行厌的感受,毕竟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他的容貌和身体,更要他的心。
      这日,邬行厌正与身旁的鬼一起品茶,突的心头一跳,茶杯没能拿稳摔在了地上,邬行厌难言的看着地上的茶杯碎片,自己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哪怕总安慰自己无事发生也总是不禁心绪不安。
      邬行厌还在思考是自己想太多了,还是......是在提醒或告诫。
      这时童三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将手中信封塞进邬行厌手里,自己先阐述了大致情况, “老爷和夫人在外地出了事,在当地的一家宅子里被人下了毒!好在发现尚早救回了两条命。”
      邬行厌闻言立马打开了信,一目十行得看完后霎时站起身,表情严肃,“童三!立马备车去延城!”
      童三又立马急匆匆去忙事了。
      邬行厌转头看了眼身旁的鬼,“道矢炁,我要去一趟延城。”
      道矢炁大致明白了全况,点了点头轻声暗示:“我说过,如影随形。”
      又补一句:“还有,你是主,吾是仆。”
      一切事宜,都由主来决定。
      邬行厌一愣,还是无奈的点了头。
      延城比泊城要落后些,但架不住得天独厚的天然条件,每年都有一大批人去游赏,这不,邬行厌那云游四海的父母就去了,还差点被人害了命。
      延城环河,渐云河乃古时旧河,古时曾是水运枢纽,不仅环着延城一个还一路串通了古时四大城,是名副其实的的繁华水道和流通纽带。
      但延城旧址名甾亥,据史记载:彼甾亥繁华盛景醉人,难尽其奢,行船河如锦缎,成海灯火映碧空。
      记载共两篇,上篇叙尽其繁华锦烂,下篇道尽其落败颓圮。
      历史变迁如此,再无垠的海也可能成为枯竭的土地。
      一次战争,甾亥被屠城,全城百姓无一幸免。
      一夜之间,战火燃得胜过灯火,黑烟弥漫上空让夜更深更黑,街巷横七竖八的尸体被无情踩踏,有作逃生状,有作自杀状……无一例外变得冰冷。
      那晚的厮杀声没能抵过逃命的叫喊声,满城的血流来自城内人,又淹没城内人,红艳艳的河淌淌流起混进了渐云河,红色带着尸体的渐云河默默将一切告知沿河的他城。
      此后,晦言不断,怪谈流传,甾亥被阐释为“灾害”。
      如今,改名延城,一切美丽如昨。
      到达延城父母所租的地方时已是夜晚,邬行厌去看望了两位确认无事后被一同来的分管家赶去休息。
      方舍嵊看着少爷眼下青黑,苦口婆心:“我的少爷诶,有我看着呢出不了事,你赶紧去休息休息吧,这舟车劳顿的,老爷夫人醒了看见该担心你,也耽误他们养病不是?”
      邬行厌被劝的不行,立马应了就往提前收拾好的房间里去。
      古色古香,全像是旧建筑,虽挂的公馆的牌子,却是府邸的派头。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规划布局和前朝盛行的松春式很像。
      府内雪松、黑松棵棵挺拔,按古时阴阳说分散种植于庭院各处,并辅以春羽为观赏之植,以“松龄长岁月,鹤语寄春秋”为此布局落名,多为富贵人家中为祝福老人而建而兴起。
      邬行厌路过一处小潭,一条幽径,夜晚寂静暗沉,松树被月光照射着,阴影都投在路面上,让行走的人都被阴影笼罩照不得月光。
      邬行厌觉得阴冷了些,这松树无端看的人发毛,因为临时租住没有雇太多人,而园子又大,路上一个人也没碰到过。
      道矢炁默默跟在他身后,目光静静觑着那些高大伟岸的松树,又时刻盯着前面人的背影,松树本高大,阴影更宽大,邬行厌行走其间的身影显得十分单薄,如在松树与阴影间夹缝生存。
      房中没有摆放台灯一类的,更没有普及家中照亮用的电灯,而是普通的煤油灯,而且像是长久不用了的,光亮范围偏小,还不太亮。
      邬行厌累的很,但房内又黑的厉害让人心中不安,索性点了灯就去睡了。
      床板有些硬,枕头也不太舒服,而且哪怕在睡梦中也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也不是在看他……而是,身旁有一种奇异的感触。
      好像有一种气息萦绕着圈着他。
      邬行厌已经醒了,在他察觉不对劲时就立马清醒了,这种直觉很准,就想当初无眼青衣出现在房间里时的那种感觉。
      但邬行厌只能装睡,他不知道这只鬼是好是坏,目的为何,也怕又被吓到失了风度。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道矢炁跑哪儿去了!这么危险的时刻他不在……快点回来啊……
      邬行厌对神秘力量向来抱有敬而远之的想法,除了被迫结识的道矢炁,所以他哪怕装睡度过这一晚也不会正面对上他所不知的那些东西。
      时间有些久了,道矢炁还没回来,那种陌生的气息却愈来愈近,突然,猛地对上了脸的正面!
      那种气息仿佛是飘着的,仿佛是整个飘着在邬行厌平躺的身躯的上方,并与他面对面相贴。
      邬行厌瞬间心脏一紧,额头冒出几颗冷汗,却还在佯装镇静,装着睡觉。
      邬行厌丝毫不敢睁眼,他能感觉到,自己面前正对着什么东西,那东西一动不动的浮在他上面,没有和他的身体接触到,但那种气息一直不散。
      直到,房内突兀的响起了一声“行厌”。
      那叫声从房门传来,邬行厌听得出是自己父亲的声音,一瞬间想要睁开眼回应,却又霎时按耐住自己。
      怎么可能呢,父亲明明解毒后还在昏迷着,自己刚到公馆时也还在昏迷,且不说这是半夜,父亲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如此急忙的甚至不惜打扰他休息。
      那么,这声叫声是谁发出来的?
      准确说,是谁故意想要让自己露出马脚?
      此房中,再无二人,他与身上的那个东西,那便是……身上那个东西了。
      邬行厌更觉恐怖,为引自己醒来甚至不惜做局哄骗吗,如果刚才自己下意识回应了并睁开了眼睛。
      那么,会直面身上的那个东西。
      邬行厌再一次祈祷,道矢炁能尽快来救身处于水火之中的他。
      又是一瞬间,身上的气息全然不见了,而四周阴冷的感觉也退去了?
      是……走了?
      又等了好半晌,的的确确没有了那种感觉,邬行厌心里轻放一口气。
      然后,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又装作无事般缓缓闭上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像人却又不太像人的东西正面对着他,邬行厌在躺着,那东西便在趴着,他们之间不过隔了一指的距离!
      邬行厌刚才睁眼时那东西正看着他,双目直直的盯着他,关键全是眼白并无瞳孔,且鼻子被削了半个正还流着血……
      邬行厌才想起刚才滴落在脸颊上的东西,碍于装睡一直努力忽视。
      逃不脱了,邬行厌已经逃不脱了,他刚才一睁眼就对上了那东西,如今闭上眼就没事了吗?
      简直自欺欺人,于是,邬行厌又一次睁开了眼睛,只是在睁的同时身体向床边一滚,成功侧身落了地。
      终究还是与那东西正面对上了。
      那东西没变,只是改趴着面向床为面向邬行厌。
      只是,身子浮在空中没动,仅仅脑袋从反面转了整整一个圈才面向了邬行厌的方向。
      邬行厌只看了一瞬就往门外冲,却在开门瞬间撞进了一个坚硬宽厚的胸膛。
      待看清是道矢炁后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道矢炁刚才去察看这里的风水布局,刚进公馆时就觉得很不对劲了,这里的松树全有问题,没有将气运往好处养,却是往坏处使劲沉淀。
      结果刚一回来就遇到自家主子投怀送抱,道矢炁不动声色间宽掌揽住劲腰,带着人又进了房里。
      房中有一股让道矢炁很恶心厌恶的味道,那是阴狠血腥、残暴成性的味道,简直令人作呕。
      不过,逃的倒挺快,道矢炁不屑的轻嗤一声。
      那鬼恐怕也没想到,它爱吓人之后再吃人的癖好给它留下了遗憾,这下人没得吃不说,还凭白被另一个惹不起的鬼盯上了。
      要说道矢炁本来没想太多,只觉那恶鬼运气不好碰上了他,但一听邬行厌复述一遍之后……
      精准捕捉到“面对面”、“一指的距离”、“气息很近”后,那眸光变得幽深起来,换成别的鬼会觉得这是那鬼的吓人癖好。
      而道矢炁,会觉得那鬼多少有些心怀不轨,他自认不爱吃醋,只是想凭自己给邬行厌一方天地,而那天地没有旁人而已。
      说好听些是一方天地。
      道矢炁想起自己曾打造的一座宫殿,不是金碧辉煌的,不很华丽的,但是仍旧十分恢宏,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将来的人会更喜欢文雅些的。
      所以雕梁画栋、玉阶星数,经历朝都未衰败的一棵西府海棠正生于宫内,自他上位那些年搜罗了全天下盛名的文香墨宝和笔墨纸砚,他将一切好物都放进那座宫殿,用现在的话说,近乎堆出了一座文化宫。
      只是至死没遇见上心的人,辗转万年竟让他遇上了,可惜宫殿已经覆没,万年间只剩他孤身一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抵身相眠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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