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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应安府一日游 江以眯了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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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眯了没多久,就到了上班的点。
她顶着俩黑眼圈出来打招呼,吓了柱子他们一跳。
“哟,江丫头这做贼去了?”老张笑着打趣。
小满走跟前关心她,“姐姐,你要不今天还是请假吧?”
江以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起都起了,走吧,今天去店里吃。”
她本想着洗把脸就精神了,可这困意根本压不住,切菜的时候一个没留神,差点和她手指头说拜拜。
招财注意到她的动静,放下手里活出去了下。没多久安德音跟着进来,看到她困得直揉眼,就让去隔间睡会儿,不是打商量。
江以一寻思,那行吧。
到隔间刚躺下,又突发奇想问塞瑞:“你说我要不小心整出工伤,算你的还是算少掌柜的,毕竟你俩可都是我老板。”
“算我俩倒霉。”塞瑞近了点人情。
江以啊了声,点点头,“不过咱俩一开始也没说五险一金,你们那给报销么?”
管理员沉默了下,再开口跟哄小孩似的:“你累了就赶紧睡吧,别想些有的没的。”
“不是累。”江以摇摇头,一本正经,“我是上年纪了。”
以前即便通宵第二天也照样精神,人还是得服老啊。
她感慨了声,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塞瑞笑笑,没再说话。
再醒来时,晌午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员工餐刚摆上桌。
还多了俩人。
顾砚舟算言出必行,回来就坐安德音旁边嘚啵嘚讲路上的趣事儿,安德音礼貌回应,就这都看得安秉文筷子咬得咯咯响。
江以坐过去,笑着拍拍他肩膀,“书院难得放两天假,怎么不跟你好朋友出去玩啊?”
安秉文使劲儿嚼了嚼嘴里那团饭,咽下去才说:“店里忙,我得盯着!”
小孩子心性。
她没再多管,接过小满盛的饭就要开吃。
顾砚舟像是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问好:“江姑娘,好久不见。”
江以却看向安德音,也道了声好久不见。
安德音不解:这话不是该昨天说?
她嘿笑两声,埋头干饭,抽空还夸了句招财厨艺越来越好了。
一顿饭吃得几个人五迷三道的,吃差不多了,江以才想起来问:“对了,你昨天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安德音放下碗筷,简单说了下想进公所的事。
“应安府不比广阳县,大小酒楼数不胜数,客源也大多被老字号占着。要想站得住,恐怕只能从菜品上想些花样了。所以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江以点了点下巴,没急着回话:“不止,想要被记住,菜是一方面,店的位置、环境,还有周遭店铺也很重要。”她说着,看向对方,“我哪天去看看吧,具体看过后再说。”
安德音点点头,“过两日,我带你去过仙居。”
顾砚舟听着俩人谈话,正要说些什么。一只信鸽就急吼吼飞了进来,背上驮的小包袱还别了根鸡毛,扑棱着翅膀毛全掉老张碗里了。
“晚上加菜,我要吃烤乳鸽!”他冲着招财叫唤。
“嘴下留鸽!”安秉文从他手里抢过,解开包袱把鸽放走,“这是老李师兄专门给他传信的,烤了你当信差啊。”
老张嘁了声,“还是封鸡毛信,这事儿挺急啊,老李人呢?”
“他这两天都在过仙居忙,我给他送过去。”说着就要起身,又看了眼自家姐姐。
安德音叹了声,说:“骑马小心点,看路。”
“好嘞!”少爷应了声,撒丫子跑开了。
顾砚舟看着他的背影,又瞧了眼安德音的神色,“要是不放心,我跟过去看看?”
安德音摇头,“那段路他熟得很,现在骑马也比以前好多了,由他去吧。”
姐弟俩的关系瞧着比以前好上不少。
楚阿婆笑笑,神色一顿,看向顾砚舟:“说到信,老爷前两日也来了封,说是二小姐快生了,让咱们先回去。你怎么说?”
小顾愣了下,看看阿婆,看看阿音,还瞄了两眼江以。
江以挑眉看回去,安德音原本要离桌的腿也悄悄收回来,佯装无意地扒拉着碗里的几粒米。
顾砚舟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捂嘴掩饰内心的小窃喜。
“咳,我还想在外多游历一阵子,也好给小外甥寻摸个好的满月礼,阿婆你先回去吧。”
楚阿婆这回笑出了声,拍了拍安德音的肩膀,就离座了。
被这么一拍,她也坐不住了,‘噌’地下起身快步离开。
当事人赶紧追过去,磕磕巴巴掏出路上寻摸的小物件要给人看。
安德音把他拉到一边,静静地听着。
江以看得摇摇头,又吃了几口菜。
不够坦诚的她与他啊。
得亏少爷没看到。
少爷正紧赶慢赶骑马呢,骑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过仙居。进去看见位身着红衣、容貌温婉的妇人在柜台对账,赶紧小跑过去问:“晏掌柜,老李呢!”
晏掌柜抬头见是小少爷,笑着打了声招呼,“他刚被公所的人叫去,您要不坐着等会儿?”
安秉文没辙,坐着‘duang’‘duang’灌了两口水等,等了有一刻钟还不见人回来,他又看了看手里的鸡毛信,怕有什么急事再给耽误了,心一狠直接拆了!
可快速扫了两眼后,就愣住了。
…
江以是一个人去的府城,少掌柜给叫的马车。
原本是要一起去的,可今早例行给安老爷推拿时发现他呼吸不太对,就只能留下来照看了。
“你到了直接找晏掌柜,我和她说过了。秉文也在,有什么事找他也行,在应安府他比我熟。你要是回来了把他也捎上,放假都野疯了。”
临上马车时,她是这么交代的。
江以伸着懒腰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安老爷什么时候能醒。幸好安德音有早晚去查房的习惯,不然这地方没有CT没有心电图的,一不留神人就没了。
她坐在马车上,捶了捶腰,感觉自己也快颠没了,上回跟老张坐车也没这么难受啊。这样想着掀帘子让赶车的走快点,好在两个时辰后总算到了...
江以下车站定,看了眼匾额上‘过仙居’仨字,行笔洒脱,看着清爽雅致。
她又往后站了站,四下打量。
过仙居在这条街的尽头,位置不算好,门面也是两间两层,看着比染墨斋小上不少,比不上前面大酒楼的雕梁画栋,不过门口挂着的两幅青布酒帘,看着也别有一番烟火气。
抬步进去,这会儿正值饭点,店里十余张桌子,只坐了不到半数的客人,而柜台处一位红衣妇人正整理着台面。
江以过去,轻声问道:“请问是晏掌柜么,我是江以。”
晏掌柜动作一顿,看着她眉眼带笑,“你就是少东家提过的江姑娘吧?”
说罢走出柜台,把人往里带了带,“还没吃饭吧,饿不饿?我让后厨给你烧两个菜尝尝。”
江以愣了下,也没拒绝,“那菜上来前带我到店里先转转吧,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晏掌柜轻笑两声,召来一小二替她在柜台看着,随即领着江以逐步参观,介绍着店内格局。
过仙居不止做堂食宴席,后院还有客房,供来往行人留宿落脚。
“咱们店在府城主街边上,算不上核心街口,但位置还行。就是刚开没几年,没攒下什么名气口碑。”
两人说着来到楼上,二楼有六间小阁子,随手打开一瞧,布置的也算精巧素雅,适合客人小聚闲谈。
晏掌柜却叹了口气,说:“这儿一年下来也不少租钱,别看店面小,钱可是县里两倍还不止。要都每天稀稀拉拉地坐着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本啊?给我愁的呀,上回少东家让送来哄客人玩的驱蚊包,也就外地游客看着有趣,本地老客偶尔来了也没几个在意的。”
江以看她说着说着皱起了眉头,出言安抚了几句,“做生意嘛急不来,只是还没找到适合咱们店的经营方式。说来,有很多游客过来玩么?”
“那可多了。”晏掌柜来了精神,带她边下楼边说:“咱这风景好,水路也多,河湖山色好看得很呐。这春天看杨柳、夏天赏荷莲、秋天观芦花,冬天看江上落雪,不少文人慕名来的。到了晚上,两岸的酒楼茶肆灯火一点,映在水面上漂亮极了。”
她脚不停地带着江以穿堂过院,来到后院的客房区,嘴上也在说着府城的游玩景点,“还有瓦舍,姑娘空了就去转转。那儿有说书的唱曲儿的,还有杂耍和戏法看,可热闹了,三更都不带歇的。很多过往行商都会特意留两日玩呢。”
江以眉头挑了挑,被她说的还真来了兴趣。
“这就是客人们歇脚的地儿了。”晏掌柜停下步子,指着一处说:“北厢房是上等客房,共十二间,是给行商文士、和为官府做事的人住的。”
江以推门进去瞧,里面大床、桌椅、洗漱木盆、照明油灯一应俱全,规整干净得挑不出毛病。
还不止如此,被褥摸着柔软厚实、布面平整,一看就是上好料子;床顶挂着的也是高价细麻帐幔;跟前立着的山水屏风瞧着也是花了心思的;更别说桌上供着的花和照着纱绢的灯罩了,成本可不便宜。
“这一晚多少钱啊?”她随口问道。
晏掌柜说了个数。
江以扭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多少?!县里的上等客房都不止这个价了吧。”
“可说呢。”晏掌柜手绢一挥,往前走了两步,“是东家...就是安老爷,他想着薄利多销,用高配置低价来抢客源,还把原来五间中等客房也改成了上等客房的配置,价格倒全压成了中等客房的。那谁曾想,生意还不如从前的好,也不知道哪出了岔子。我前阵子听少东家说染墨斋的一些摆设巧思,就想着也弄点花啊香料的,可也没什么起色。”
江以哼笑两声,说:“小县城那么搞,和别家的对比起来,客人反而会觉得物超所值。但府城的人什么世面没见过,这么一弄人家也觉得只是‘标配’。”
晏掌柜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而且有点阅历的都能分辨得出是真好还是假好。”她推开窗看了看,只看得到院墙和树影,视野局促。
“装饰能改,但格局、采光改不了。没猜错的话,这原先是个中等客房吧?”
“你还真说对了!”晏掌柜热切地拉着她手往外走,指着几间房说:“那两间,还有那儿都是改过来的。我原本也想着老爷那样做,应该能吸引到顾客,倒还没想过这一层。不过也是,客人要打开窗对着一堵墙,心情能好到哪儿去。”
“可说呢。”江以学着她说了句,又去真的上等房看了看,布置没什么区别,但视野比刚才的好了不少。低头就能看见院子里的天井庭院,再往远了看,能够看到府城成片屋舍,那河道水巷上,还飘着一两只小船。隔音也好了不少,安静。
“这么好的住处,房钱却压这么低。”她看了眼晏掌柜,问:“你们工钱还好么?”
晏掌柜一愣,讪笑了几声,“你可真厉害,我和几位厨子师傅倒还过得去,就底下的伙计工钱往下压了不少。东家做的决定,我们只能听着,尽量在伙食上让他们吃好点。不过后来少东家接管后又把工钱给他们提上来了,这才把人留住。但生意也就那样。”
“真的有钱人他只看钱能不能花得尽兴,价格便宜了他反而觉得你档次不高,人家住的不是房,是身价。”江以朝她眨眨眼,转而朝另一处厢房走去,“那像普通客人看到这么好又便宜的客房,出门在外多少都会留个心眼,宁住平房,不住特例。而且又不止咱这一家,选择多了去了。”
话糙理不糙,晏掌柜悟了,忙跟上江以的脚步,“江姑娘,你懂得可真多。让你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
江以摆摆手,她也就是见的人和事多了才知道点。
两人来到东西厢房,晏掌柜打开一扇门说:“这两侧厢房多是着急赶路的,和行脚商贩住的,共四间。大多是三四人、五六人合住的。”
“通铺啊。”江以挑挑眉,这儿的陈设就很下等了。
长条木板床铺着粗草席,垫着层旧棉褥,放了张矮旧方桌和几条长板凳,屋里光线昏暗窗户也小,外面巷子的吵嚷声听得一清二楚。
“是啊。”晏掌柜点点头,“不过房钱也不贵,35文一晚,按人头算。”
正说着,外头有人在喊,说是菜好了。
晏掌柜侧身,邀江以过去用饭。
一道清烹白鱼、一碗甜羹,再配两碟细腻糕点。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尝尝,咱们店的招牌菜。”晏掌柜拿了副碗筷给她。
江以接过,每样都尝了下。鱼肉滑嫩、甜羹软糯、糕点清甜细腻。
“都挺好的啊,怎么客人不多呢?”
晏掌柜‘嗐’了声,也坐了下来,“菜要是还不好,这一半的客人都坐不住呢。”
她倒了两杯茶,这才细细道来:“这条街上大多都是开了二十来年的老店了,本地人都吃惯了,也知根知底。但凡婚嫁寿宴那肯定首选老字号的呀,店面大排场也足。咱们刚开没几年,也就只能做做游客的零散生意,本地熟客留不住。更别说有的店名声都打出去了,人家来这儿玩就是冲着他店去的。”
“南来北往,不一定吃得惯。”江以看着她,问:“怎么不试着做几道南北特色菜吸引客人?”
晏掌柜缓缓摇头,苦笑道:“别的酒楼也不见做啊,而且哪顾得过来。咱这的根基还是本地人,游客是流动的,也就季节好的那几日人多了点。再就是怕做的不正宗,运货成本也高,食材还容易放坏,不值当。”
啊...冰箱,真是一个很好的发明。
江以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小少爷呢,少东家说他对这儿熟,还想让带我逛逛呢。”
“他出去了,估摸着也是瞎溜达呢。”晏掌柜顿了顿,才说:“瞧着心情不太好,没敢多问。”
江以愣了下,想到昨天李管家回来时脸色也不好看,难不成和那封信有关...
这样想着,她也起身说去溜达两下,说不定还能碰着呢。
“那晚上给你俩留饭。”
应安府果然像晏掌柜说的那样热闹,水路多,码头、货栈、酒摊扎堆地摆,空气中的水汽潮湿温润,是水乡独有的气息。
客商也多,她沿街走了一段,听了不下三种方言。这应该是运河枢纽,南北商船随时停靠,街边小摊上也摆满了新鲜河虾、湖蟹等水产。
江以笑着摇手谢绝摊贩的买卖,看了眼前头规模不小的酒楼,抬腿拐了进去。
果然是老店,装潢不见得多华丽,但里头摆件、挂画、桌凳一看就是仔细挑过的。
她从柜台摸了张菜单看,一溜的鳜鱼、蚌蛤、螃蟹,羹汤也不少。做法也讲究,多用生姜、紫苏、老酒来烹制,主打的一个去腥驱寒。
江以找了个角落坐下,见陆续进来的客人大多都是本地口音,熟门熟路地跟掌柜伙计打招呼,谈笑间就定下了几十桌的席面。
这也难怪,老店攒下的不只是口味,更是人情往来。老客带新客,父辈传子辈,代代相传。即便外地游客来了,也都更愿意选择排场大、名气响的店。
过仙居要想在这儿有一席之地,可是有点难。
江以摇摇头,起身离开。东问西拐地又去瓦舍转了圈。
这会刚到晚上,勾栏里的场子就已经热起来了。杂耍、弹唱应有尽有,这边一片叫好在走索踩绳,那边就抱着琵琶悲欢离合,中间还有吞火吐烟的充当氛围组,烟火散开片片飞花落地倒生出了几分怅然。
她看得兴起,扭头又被说书声吸引了去,听了一会说的好像是关于水神的故事。
说书先生说水神如何降世,说水神的性情怎么暴戾无常,从最初每年吃一对童男童女再到每月让人们献祭年轻女子才能平息怒火,保佑一方水土风调雨顺,河清海晏。
周遭游客听得入神,连连惊叹唏嘘。
江以看了看围观的反应,好像本地的大多都知道,一脸的不以为然,也就外来的和小孩听个新鲜。
“这都传成啥了。”身后一老头突然嘀咕着说:“我小时候听的也不是这样啊,不敬啊不敬。”
这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转身刚要细问,那老头就不见了人影。
江以顿觉好笑,也没了再看的心思,离开瓦舍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入了夜的府城四下灯火连绵,映得整条街市流光四溢,她看着眼前这片璀璨烟火,长长地叹了口气。
“累了?”塞瑞出声询问。
“还行。”江以摇摇头。
其实她心里挺没底的,今天这么一遭逛下来,府城比她想的大太多了。过仙居要怎么做才能让人记住呢?菜品?服务?还是又做活动?好像都不太行。
这不想还好,一想糟心的全涌上来了,安行清会不会醒,陈思齐个不要脸的又跑哪去了,还来不来,该不该告诉安德音他那些事,可怎么说?还有她和茉娘的关系...愁啊...
两个月够么?
她倚着墙又双叒叹了口气,想找管路员求安慰,“你要是能再给我开个挂就好了。”
“你想要什么挂?”管理员耐心询问。
“比如...”江以真的在认真想,“一觉醒来,全城的厨艺下降一万倍,我像往常一样烧火做菜,整个应安府都被馋哭了!哈哈哈!”
塞瑞懒得理这痴心妄想,就让她过过嘴瘾吧。
江以咂咂嘴,歇够了就打算往回走,也不知道小少爷回去了没,她这都逛完了也没碰着他。
正想着呢,不远处就传来一道声音。
“你放开我!”
她随意瞥了眼,笑了。
原来在这儿。
可仔细看过去发现,还有一个人。
杨维轩扇子指着地上一坨看不出原样的糕点,冷声问:“走路不长眼?怎么赔。”
安秉文被两个小厮按着,挣脱不开,这事儿是他理亏。
“那,我再给你买一份就是了。”
“你买?”他嗤了声,‘哗’地打开扇子扇风消气,“这是他家今天最后一份,我排了一个多时辰的队!你现在让我哥怎么吃!”
“那你想怎样!”安秉文心里也烦着呢,理不直但气壮,“大不了我赔你钱就是了!”
“我稀罕?”杨维轩斜睨着他,说:“你要想赔,把你家那个厨娘赔我好了,少爷我倒给你钱。”
江以看得眉头一拧,刚要上前,塞瑞拦住了她,“先等等,这事儿小少爷理亏,你过去讨不到便宜。他如果要动手,你再过去就占理了。”
她一寻思,也行。于是退到一旁静观其变。
“怎么?”杨维轩见他不应,火气更大了,“现下你阿姐管着家,你连说这个话的权力都没有了?”
还是不说话。
不过这垂头涨脸不敢发作的模样倒真可怜,看着让人更想欺负了。
杨维轩嘴角一勾,面露讥讽,“真是废物,路都走不稳,不会是你爹又不行了吧。”
话音刚落,安秉文便使力挣开俩小厮,一拳直击他面门!杨维轩侧身轻松避开,安秉文又是一拳砸向他小腹,被他抬手一掌格开,游刃有余,像在耍猴。
“你还是再练几年吧,哦差点忘了。”杨维轩扇子轻拍脑壳,目光怜悯,“安老爷也不喜欢你习武,还是回去玩算盘吧。”
“你不许提我爹!”安秉文紧咬牙关,抬腿踹向他小腹,杨维轩刚挡下,他又借着冲势旋身,一记回旋踢踢向对方脑门。
‘咚’地一声响,胳膊被震得发麻,杨维轩甩了甩,面色也沉了下来。
不错嘛。江以不禁为她家少爷吹了个口哨,揣起胳膊打算好好看看这场戏怎么个事儿。
“少爷!”几个小厮见状连忙围了过去。
笑容转移到安少爷这边,他也礼尚往来放了回脏话:“你以为你哥就很好么?谁不知道他开那赌场多遭你杨家人嫌弃,挣的都是不干不净的钱,害了多少人家妻离子散数过么!呸!”
此话一出,杨维轩脸是彻底黑了下来。
手中折扇一扔,快速扑过去四指并拢直戳人双眼,安秉文堪堪偏头躲开,接着又是一记重拳砸向额头,这回没躲过,被打趴在地。
杨维轩抬脚就要踩,安秉文慌忙滚了圈,勉强避开,狼狈得很。
他个头还没窜起来,杨维轩看着瘦,但实打实有一米八,功夫招式一看也是练过的。体型、力量,安秉文都不占优势。
江以见情况不妙,立刻就要冲上去。岂料一小厮认出了她,抬手就要拦。江以没当回事儿打了回去,可不想这几个小厮也会些拳脚。
几人打了没两下,就听里头传来安秉文一声惨叫。
江以心头一紧,扣住那小厮六子的手反手一拧,摔向其他几人,快速冲了进去。
只见安秉文像只虾似的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捂着裆部,脸色发白。
“是你?”杨维轩见是她来,错愕地眨了眨眼。
江以不跟他废话,抬腿就朝他下面踢过去。杨维轩连忙空中劈了个叉,才堪堪躲过这一脚。江以趁他落地没站稳,又是一脚甩向他腰侧,杨维轩躲不开,闷哼了声,身子踉跄两下才站住。
几个小厮赶紧跑上前,等候少爷吩咐。
他接过下人递来的折扇,故作漫不经心状,掸了掸腰间的灰。
看向江以的目光两分讶异三分惊喜,“你这人,倒真是不简单。”杨维轩挺了挺腰,轻咳了声,“不过我大度,懒得计较。闹大了对你们也不好,我们走!”
说罢,带着一群人扬长而去。
江以冷哼了声,转头看向蜷成一团的安秉文,过去想把他扶起。可小孩自尊心受挫,哽咽着一把拍开。
江以顿了下,看了眼围观人的指指点点,还是强硬地把他拉起来,扶到一旁的小巷子。
安秉文再也忍不住,头埋进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呜咽声越来越大。
“王,王八蛋!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江以抬了抬手,还是放下了,“痛得厉害么?要不我去给你买点药擦擦?”
这话问得少爷更觉屈辱,头埋得更深了。
江以叹了口气,“哭是可以发泄,但没什么用,想打回去么?”
安秉文顿住,随即重重抹了两把泪,看着她:“想!你有办法?”
“我帮你。”江以没直接回答,笑了笑,“虽然我不主张暴力解决问题,但对付他这种人,能动手还是少动嘴得好。”
…
天色彻底黑透。
江以借着塞瑞的能力,查到杨维轩正在一处酒楼和好友饮酒作乐。
她和安秉文悄摸来到酒楼后门,这儿没多少人经过,杨维轩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只有一个小厮在车上。
江以快步过去,一拳将那人打晕拖到墙角,扒了他的衣服和帽子套自己身上。随后示意安秉文过来,“你躲车后面,一会到地方了再出来。”
安秉文头回见她出手,没想到这么干脆利落。也不敢多磨蹭,依言照办。
约莫两刻钟后,门口热闹了起来,杨维轩摇晃着身子和友人说拜拜。
江以连忙弯腰垂眼地去扶他,等人走差不多了,这少爷才大着舌头说:“快点回去,再晚要被哥骂了。”
江以低声应着,把他扶上车。
马车轱辘辘行了半天,杨维轩坐得晕,掀帘想瞧瞧怎么还没到。可一看才发现,这不是去他哥家的路!
周遭一点人声都没有,路还越走越偏了。
“停车!”
他喊了声,外面没人应。又喊了声,马车才停下来。
杨少爷踹开车门就要骂人,江以先他一步拽着衣领把人拎出来,顺势就要来个过肩摔。可杨维轩下意识揪住她衣领,重心往下借力滚了圈,才没被掀飞。
这时安秉文也从车后出来,站在江以身旁。
杨维轩起身站定,狠狠甩了甩头,酒意散去大半,这才看清来人。
“哼,原来是你俩。”他盯着江以,往后退了小半步,“你真该庆幸我从不打女人,赶紧滚,别坏了小爷的心情!”
江以冷笑了声,活动了下脖子,“这话我说比较好,你真该庆幸我刚才手感不好,不然你没机会站着跟我说话了,不过也没区别。”
话音未落,她就一拳砸向他脑门,杨维轩抬臂挡下,顺势擒住江以手腕,另只手径直劈向她颈侧。江以矮身躲过,同时手肘狠狠撞了下他肚子。
随后咦了声,这小子腹肌还挺结实。
腹肌小子还不知道被夸了,他胃撞得难受,弯下身子‘哇’地一下吐了一地的酒。
趁他病要他命。
江以直接一记扫堂腿把人干趴下,旋即一脚踩在他胸口,笑着和他对视:“现在,还庆幸么?”
他庆不庆幸不知道,安秉文看得是挺庆幸的,没想到江以身手这么好,幸好她是自己这边的。
杨维轩到底还是喝了酒,虚。他挪了半天也没把江以脚从他身上挪开,喘着粗气嘴硬道:“你胜之不武,我,我今天喝了酒!有本事,咱们改天再打!”
江以嘁了声,谁跟你改天。随即扭头招呼安秉文过来,“少爷,过来报仇!”
安秉文愣了下,当即小跑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杨维轩...裆部。
“你...”杨维轩腿内扣了下,声音发紧,“我们有话好好说啊,我当时也没使多大劲捏...啊!”
杨公子破相了。
安秉文还是善良,先前嘴上说得狠,但也做不到这么下流,只还了当初挨的那一拳。
江以笑笑,伸手要把杨维轩捞起来,不小心碰到了他胳肢窝,杨维轩被碰得浑身一缩,扭了两下。
江以疑惑,又碰了下,还是一样的反应。
她明白了,当即按住对方,冲安秉文挑眉道:“少爷,他怕痒,挠他。”
安秉文眼睛瞬间亮起,这次可没留情,三两下就扒得人只剩里衣,挑人身上最敏感的痒痒肉挠。
“别,别...哈,哈哈哈,住手!快住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错了!哈哈哈我以后,再也不说你爹了哈哈哈...真的错了!”
他最怕这个,被挠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口水全冒了出来。
安秉文这才觉得解气,大发慈悲放过了他。
杨维轩缓了又缓,才缓过来。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往日骄横不再,只余少年人受辱后的委屈,“我,我哥都没这么对过我!”
江以松开这个哥宝男,冷声道:“你哥在乎你,我们少爷也有人在乎。再想仗着自己家世嘴上没个把门的,就想想今天。比你哥厉害的人不少,也别小瞧任何人,不然下回再被教训可没这么容易了!滚!”
杨维轩头回被收拾得这么惨,他连忙捡起外衣穿上,磕磕巴巴说了句记住了,然后头也不回乱七八糟地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