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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新男主 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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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过去,只见杨维轩摇着扇子,步态张扬地走了过来。老张原本扒着窗热闹看得好好的,见这主儿来了,连忙缩了回去。
吴管事也啧了声,“这小魔头怎么来了。”
周遭围观的客人也大多听过他的名头,不禁纷纷议论着。姚老夫人见状,也把身旁的成哥儿往身后护了护。
安秉文没等他走近,就快步挡了过去,冷声道:“这是我们店里客人才能玩的,你不行。”
杨维轩挑眉,“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多我一个又怎样?”
“谁都可以,就你不行。”他寸步不让。
“那我偏要呢?”
他俩互不相让,气氛顿时僵住。
顾陆二人见状,连忙奔了过来。
“你要什么要,真当都得跟你哥一样惯着你啊。”陆璟淮性子直,家里生意做的不比杨家小,说话自然也没留什么情面。
顾明赫就稍微体面了点,他道:“今儿是染墨斋开张头一天,实在忙不过来。怕怠慢了杨公子,还是改日吧。”
杨维轩冷哼了声,‘啪’地合上扇子,“也是,安行清不在,就凭你们几个,确实难以接待。”
他顿了顿,故作关心,“他还躺着呐?”
“你还有脸提?!”安秉文眼睛一瞪,上去就要揪他衣领。
“阿弟!”安德音走了过来,示意他住手。
安秉文攥紧拳头,没吭声。李管家上前一步,把他往后拽了拽。
六子见状,也顺势退到杨维轩身后。
安德音缓步上前,神色淡然道:“本店规矩,确实只有用过饭的客人才能玩。杨公子若不嫌,用了饭再试,也不迟。”
杨维轩没拿正耳听,他才不吃。
“我就想玩这个,你们不是充值就能玩么,那我也充。”
“可以,五两起充。”安德音面不改色,“充了也只能玩一次,杨公子可想好。”
周遭人听她这话都愣了下,但一致的,谁也没开口。
杨维轩没当回事儿,掏了个小银锭就扔过去。
安德音稳稳接住,随后侧身让开,“杨公子,请。”
六子当即上前取来飞镖。
杨维轩随手掂了掂,浑不在意。
他哥从小就教他拳脚功夫,剑也耍过小半年。飞镖虽然碰的不多,但想来没差多少。
而且中不中的,也无所谓。
他就是不痛快,过来纯给添堵的。
这么想着,面儿上也就这么摆。
江以在一旁把这小孩儿心思看得门儿清。她笑了声,大步一跨站了出来,高声道:“杨公子大驾光临,这些小玩意儿肯定入不了您的眼!”
杨维轩刚要开口,江以就先一步把话截了过去,“我知道了,您一定是看上了这盏鎏金灯!您来的真巧,这灯挂了一下午,就等一个有缘人呢。以杨公子的身手,想必拿下它不在话下!”
离近点儿的听懂了都笑了。
杨维轩这才正眼去瞧那盏灯,确实巧夺天工,流光溢彩。
带回去讨他哥欢心,也算值了。
“区区转盘,本少爷一镖就拿下!”
‘笃’地一声,没中。
他还想再飞,安德音挡了过来,“先掏钱”。
杨维轩愣了愣,又扔了几个银锭过去。可他越飞越急,越急就越偏。
明明是看准了出手的,怎么就差那么一点!
他把扇子别到后腰,又扔了几次,恨不得冲过去拆了那个转盘!
眼看着四十两砸进去,连个响都没听着。周遭的嘘声渐渐起来了。
钱掌柜小声吐槽了句,“败家玩意儿,再有钱也经不住这么糟蹋啊。”
“这盘有问题!”杨少爷玩不起了,“根本没人能中的了!就是挂出来当噱头的。”
围观群众倒也没笑他,玩到现在不说一百也有五十来号人了,确实没一个飞中的。他们也很好奇到底能不能有人拿走。
“怎么,你是承认连小孩都不如了?”安秉文斜眼嘲他。
成哥儿好似也听懂了,抱着镇纸的手抬了抬。
杨维轩嗤笑了声,“傻子有傻福呗。”
姚家面上一怒,刚要发难,江以就哎了声,一副‘你别谦虚’的口吻:“杨大公子福气也不少啊,锦衣玉食地长着,四十两打水漂也不见心疼的。”
安秉文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安德音听闻也嘴角微扬,她阴阳人的功夫,之前就见识过了。
杨维轩被噎得不知该如何反驳,不由多看了江以两眼,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他顿了顿,索性把话题一转,“你嘴上功夫倒是挺利的,这么会说,那上手试试啊。”
“好啊!”江以就等他这句话呢,语气轻快地问:“那不如打个赌吧,我要是中了怎么办?”
杨维轩眼咕噜了圈,掏出两个大银锭,“我就再充五十两!你要是没中,就等着被本少爷当盘儿飞吧!”
“他是个钱袋子吧,到底揣了多少?”陆璟淮大为震惊,不理解。
“谨言慎行。”阮夫子低声提醒了他句。
江以耸了耸肩,朝安秉文努努嘴,安秉文会意,站到转盘旁,开始拨盘。
盘面越转越快,不多时就已模糊成一片。
江以把玩着飞镖,单眼瞄了下,腕子一翻。
镖离手的瞬间,杨维轩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安德音几人目光也紧盯着盘面,周围静得只听得到转盘转动的‘沙沙’声。
‘笃——’
飞镖尾部微微颤动几下,干脆利落且不偏不倚地钉向鎏金灯。
场面只安静了一瞬,随即叫好声轰然炸响!
“漂亮——!”
安秉文和他俩好友都涨红着脸拍手叫好。
“你使诈!”杨维轩也涨着脸过去拨开安秉文,来回把转盘看了又看,随后看向江以,眼中惊恐的神色难以掩饰。
一个女人!
一个瘦小的女人,居然这么轻松就做到了他都做不到的事!?
“怎么,杨小公子这么玩不起?”姚少爷冷笑了声,“你哥没教过你做人要言而有信?”
“你!”
“别你你你了。”江以出口打断,伸出一只手,“给钱吧。”
“就是,掏钱吧少爷。”
“不会说话不算数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杨维轩咬了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啪’地拍在桌上,“有胆你就蒙着眼再飞一次!这次要中了,二百两归你!”
江以挑了挑眉,不带怕的,“行啊。”
杨维轩冷哼了声,扯开安秉文,自己站到转盘旁,死死按住盘沿,“这回我亲自拨!”
江以啧了声,转身对着围观的人说:“各位父老乡亲可都听着了,这是他杨少爷亲口说的!”
“听着了,我们给你作证!”
“这回要是再耍赖,他杨家的脸可算让他丢完了!”
江以笑了下,走到安德音跟前,低声问她借了条帕子。
安德音张了张口,但还是递了过去。
江以回到横线外,蒙住眼睛,“转吧。”
“哼,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杨维轩磨了磨牙,用力一拨,转盘‘呼呼’转起来,比之前都快。
江以侧耳听着转盘转动的节奏,默数着转速,掐算每一格掠过的节点。
就是现在!
她腕间轻轻一翻。
“咻!”
飞镖脱手而出,钉在了木盘上。
转盘旋势渐缓,一圈、半圈,磨着轴心慢慢落速。
‘沙沙’声逐渐停止,众人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盯了过去。
飞镖落点显现——‘鎏金灯’!
“中了!”
有人率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更大的喝彩声涌上来,比先前的还要响。
安德音攥皱的袖口,也终于松开。
江以摘下帕子,笑吟吟地看向杨维轩,意思不言而喻。
杨维轩胸膛剧烈起伏着,盯了她好一会儿,才扭身撞开人群离去。
江以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早年中医课上没偷懒,听音辨物的底子没丢。
围观食客酒足饭饱,热闹也看得尽兴,便也都三三两两散去了。
安秉文脸上的笑就没停过,他杵了杵身旁的李管家,问:“老李,如果换你上,有没有这准头?”
李管家面色凝重,缓缓摇头。
要说刀枪棍棒他还有点把握,可飞镖讲究精巧控力,耳、眼、腕的分寸,缺一不可。寻常人没个三五年成不了气候。
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李管家没来得及细想,里头红豆就喊他有事,赶紧过去了。
...不多时又到了晚间饭点,比晌午的人还要多。
有奔着菜式的,也有为了转盘来的,还有的是先前排队没吃到,特意赶来的。
门口眼见着又排起了长队。
江以几人赶忙招待了起来,跑堂的忙得脚不沾地,后厨锅碗声也没断过。
安秉文嗓子都哑了,还在竭力喊着彩……
好容易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总算得出空来收拾铺面歇业了。
外头天也黑透了,街上灯火疏疏落落,四下静谧得很。
“好累啊。”
红豆捶着肩膀,哀嚎了声。
小满石头立刻凑过去揉腿按背。
“好啦好啦,你们俩小家伙也累一天了,坐着吧。”她笑笑拉起两人,三人又坐回灯下,继续缝制香包。
隔壁桌也没闲着,安秉文正握着柱子的手教他写传单。
“笔得这么握,写的字才有力,别抖啊。”
柱子嗯嗯直点头,整个人都绷着,全然不现先前和客人玩游戏时的松弛。
老张眯着眼咂吧了口酒喝,看到这一幕嗤笑了声,倒数第二教倒数第一,一个敢教,一个也敢学。
“张叔,劳您抬下脚。”
文秀拿着扫把扫了过来,老张干脆躲最角落继续喝去了。
他看了看,都在忙。就又扯着嗓子朝厨房喊:“江丫头,你里头弄好了没,出来陪我唠会!”
江以正和赵大娘聊呢,懒得理他。
赵大娘把洗好的碗筷搁一旁,有些不好意思,“我都习惯咯,村里都说让我多笑笑,我本来就黑,再没表情就更黑了。上一个东家以为我板着脸对他有意见,就不要我了。”
江以给她按了按肩膀,让她放松,“你放心,我们都很好相处的,不想笑就不笑,事儿干得好谁会说你呀。”
赵大娘挠挠脸,继续收拾着。
江以转头看向两个财财,他们收拾的也差不多了。
于是抻了抻衣摆,掀帘往外扫了圈,只有李管家在柜台忙。
“咱们少掌柜呢?”
李管家朝后院努了努嘴。
江以愣了下,缓步来到后院。
就见安德音独自坐在磨台边,微仰着头望着空中那一抹残月。
月光倾洒下来,温柔透亮,可落在她身上,反倒衬出一丝冷清。
江以踮着脚过去,轻拍了下她肩膀,又从另一边出声逗她。
“少掌柜好兴致,一个人躲这儿晒月亮。”
安德音没回话。
“想什么呐?”
安德音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你想憋着呀?”江以凑近了些看她,“然后一个人在脑子里演大戏?”
“没演,都是真的。”安德音撇过头,声音沉闷,“我今天本来就没做好。”
“啊?留言板的好评你当看不到?”江以莫名其妙。
“那是大家的功劳,我是说我。”她起身,走至角落,继续仰头看着月亮。“上台的时候,他们的问题我回答不了。若不是李管家替我解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这本来是爹留给文哥儿的,我却...”
她尾音微微打着晃,不是害怕、委屈。
是不甘,更多的是气愤。
她在意这是安秉文主动让的,在意那个人从未将她考虑在内,在意她做的是不是不够好,所以不被看见。
自厌、嫉妒、不忿,种种情绪哽在喉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以前不管做好做差,也没人在意过。”安德音自嘲般笑了声,道:“今天头回被这么多人盯着,评价着,倒也新鲜。”
江以静静地看着,沉沉月色裹住她嶙峋的身影,长睫低垂,她敛住的万千心绪,终会在某天重新抽枝舒展。
“可不,这么年轻有为的少掌柜,不得多看两眼。”江以走过去,和她并肩而站,“你已经很棒啦,老爷刚做掌柜那会儿,说不定还没你好呢,不要太欺负自己,只是一回没做好。”说着又撞了下她肩膀,眨了眨眼,“下回再开分店,你就有经验了。”
安德音被她逗笑,转过头。
江以两手交叠,垫于脑后。这月亮确实不错。
“而且怎么没人在意,也许只是你以前没看到,夫人今天不是来啦?”
“你知道?”安德音愣了下。
江以啊了声,“夫人前几天就问了,我在台下也看见了。你这么光辉的时刻,当娘的为你高兴肯定想看看呀。”
“谁知道...”安德音抠了抠手指。
“那不然回去问问?”江以撺掇着。
安德音没接话,半晌,她又问:“成熟的少掌柜是不是不该想那些有的没的?”
“唔...”江以看向她,“成熟的少掌柜不会在忙的时候想。”
两人目光相撞,怔了下,随后相视一笑。
外头这时有人在叫过去,安德音应了声,江以正要跟上,塞瑞突然说了句:“好感度涨了,42。”
她笑了声,脚步轻快。
柜台边,安德音和李管家一起对着账,江以瞥了眼,是小楷。
“我看你先前书上标注大多写的是行书,怎么换啦?”
“爹醒了账本还是要给他过目的,规整些得好。”安德音没抬眼,又顿了下,“也挑不出错。”
江以挑眉,又想到了什么,和她悄声说了几句。
安德音点头,“你决定就好,我相信你的眼光。”
“你眼睛怎么看的呀,这个应安府的‘府’少了一点!”安夫子不满学生粗心,出声指指点点。
“啊!我想起来了!”柱子突然大叫一声,吓得他肩膀一缩。
江以过来问怎么了,柱子把人拉到墙角,低声说:“我才想起来,下午那跑腿小孩传消息过来,那人在赌坊输了不少,还写了张契。”
“契约?借条啊。”
“典妻契。”
江以看向他,目光冷了几分。
柱子点头,“他还不起钱被打了出来,押了张地契,赌坊的人才松口限十天内把人送过来。姐姐...要不要知会少掌柜一声。”
江以默了下,摇头,“现在最要紧的是盘活这个店,陈思齐不配让她分心,等忙完这阵儿吧。”
“算好了!”
她看过去,李管家把算盘一推,笑着说:“咱们今儿都坐满了,上午和下午各翻两次台,堂食营收近二十两,算上酒水,每桌均消费四百二十文。”
“我这算下来,有三十个人充了会员,差不多一百七十两。算上杨维轩那个大头,总共四百两有余。”安德音眉眼松快地说着。
江以吹了声口哨,其余几人听闻也都面露喜色。
“大家都坐着吧,我们开个会。”
李管家给众人挨个分发了小钱袋,几人神色各不相同,江以他们倒是接过就揣怀里了,老张还晃晃听个响。
赵大娘搅着双手,不太敢收,“这,这还没到月底呢,咋就发钱了...”
安德音开口解释:“这几日活动忙,工钱就按日结算,之前说的三倍也都在这儿,你们安心收下。”
她顿了下,又温和补充:“今天忙下来,大家觉得还有哪里不妥的,都可以提。”
招财实诚,就先说了。
“我明儿早来一个时辰备菜。”
“对对。”旺财秒跟,“我们哥俩早来会儿,客人就能少等一会儿。”
“辛苦了。”安德音说罢,又看向双胞胎。
文秀挠着头想了下,说:“我们倒还好,客人对新菜不了解,就多费两句嘴的事儿,别的没啥。”
“客人要拿不定主意,你们就做主推荐下,也省心。”李管家对着二人这样建议。
轮到柱子和赵大娘,都摇摇头。
“我!该我们了!”石头迫不及待举手,“我和姐姐发完传单就到处跑,哪忙就去帮,喜欢!”
众人被他这可爱样逗乐。
江以笑完补充了句,“后面几天会越来越忙,我找个时间去找吴管事,让他再介绍几个临时工对付一下。”
安德音又对着俩小的说:“你们得空多摘些花,茉莉、白兰、蜀葵都行,今天不少客人都对桌上的装饰表示喜欢。”
小满愣了下,点点头。
“我还没说呢。”安秉文脸摊在桌上,有气无力,“今天喊一天嗓子疼,小不点们也没少喊,恳请少掌柜明天给我们一人一水缸。”
安德音轻笑了下,“知道了,明天给你们拿点甘草片,甜的,含嘴里润喉。”
“哎我看老张说书效果不错,叫好声搁厨房都听得到。”江以踢了他一脚,“晚上再给加一场。”
老张切了声,“懂不懂什么叫物以稀为贵,一场才吊得住胃口。”
“当自己依萍呢?”
“行行行,有钱不挣王八蛋。”
“您受累——”江以给他酒满上,转而看向新招的几人,挑眉道:“刚刚和少掌柜商量了下,打算和你们签合同,你们意下如何?”
他们都惊了下,旺财问:“没过试用期,可以签?”
“当然。”江以莞尔,“今天和你们相处下来,觉得都不错,厨房的活也干的明白。文清文秀看着小,但做事不含糊,招待客人也很周到。”
几人突然被夸,都不好意思嘿了两声。
“不过我丑话说前头。”江以继而正色道:“我教的东西整个广阳县独一份,我免费教,但你们不能外传。合同两年起,之后要是离店,一年内不能在本县开设同类营生,违约就得按照合同赔。”
她把准备好的合同推到桌上。
几人互相看了眼,招财直接抽出腰间别的小尖刀,划破手指往上按了个红印,“东家待我们好,我们也不会负了东家。”
旺财有样学样。
李管家赶紧拿来印泥,把双胞胎刚放嘴里的手夺下,“用这个用这个!”
剩下几个乖乖照做,好歹没见血。
…
回程的马车上,安德音把那盏鎏金灯推到江以面前,“这个你拿着。”
江以睁开眼,看了下,又推了回去,“不用,这不是夫人给你准备的嫁妆嘛,你留着吧。”
“拿着。你赢了,就是你的。”安德音不肯退让。
江以坐直身子,叹了口气问:“那明天的头等奖,拿什么替?”
“这你不用管,自然有别的代替。”
江以还是没接,她坐过去,盯着安德音的,语气轻快道:“就算要谢我也不用准备这么大的礼啊,这灯放我这儿浪费了,没那雅致。”她顿了下,又说:“而且,我也拿到相应的酬劳了。”
安德音神情困惑,只当她说的是工钱。
江以没再解释,拿出帕子还给了她。
正巧马车也到地儿了,她跳下去,挥手说了句明天见。
安德音望着她夜色中的背影,也轻声应了句:“明天见。”
随后将帕子折好,放入怀中。
到家后,她照例去了安老爷的房中,现在他病着,单独安置了间,这样照料也方便。
安德音坐在床边,蹙着眉诊完脉象,轻叹了口气。
随后挽起袖子,开始给安老爷按摩着四肢,她边按边说着今天食肆发生的事情。
“活动做得很好,一天进账抵得上之前整月的收益,就是杨维轩来捣乱了。”
“江以帮了很大的忙...”
“文哥儿也很努力,大家都很好。”
“他们...也夸了我。”
“...”
整套推拿做完,她停下动作,看着安老爷沉睡的眉眼,话到嘴边也只是说:“你快醒来吧,文哥儿、奶奶、还有娘,都很担心你。”
安老爷没有回答。
安德音又坐了会儿,替他掖好被角,起身出来。
走廊的尽头,茉娘房中还亮着烛火,她看了眼正要过去,却又顿住。
还是转身,回了自己的院落。
夜色渐浓,但江以在床上咕涌半天,睡不着。
“你不睡觉想什么呢?”塞瑞出声问她。
“想原剧情。”
塞瑞一愣,“难得啊,说说看,想到什么了?”
江以掀开被子,坐起身,“柱子说的你也听到了,你说她死于夫家是不是和典妻有关?赌狗赌到最后什么烂事儿干不出来,但这时间线也对不上啊...”
塞瑞默了下,答:“其实你的介入算是改变了部分原剧情,我后面又回去翻了下,发现他俩婚后是有过一段安稳温情的日子的。”
“那这样就说得通了。”江以回忆着原剧情,一步步地推演,“她现在还不知道陈思齐的本性,为了顺从卧病的父亲,就嫁了过去。婚后日子还算和睦,可父亲的离世导致她的精神寄托崩塌,这个时候丈夫却要把她典卖换钱。以她偏激的性子,再加上扶不起的弟弟、封建的婆婆、委曲求全的亲娘,所以她是...自杀?”
“...以目前的线索来看,这是最贴近的。”
江以叹了声,又重新瘫了回去,并没有推出剧情的喜悦。
“你也别太...”
“能不能改结尾!”她又一个鲤鱼打挺,眼神发亮地问道:“反正也改了大半,干脆把结尾一起改了!安德音现在已经接管食肆了,而且她也挺有经商天分的,那可以做连锁食肆啊!生意越做越大,一人独美。也就不用嫁人,不需要男主了!”
她越说越激动,情到浓时,还比了个大鹏展翅的动作。
“不行。”塞瑞一盆冷水泼下来。
“为什么?!”
塞瑞现身,依旧是它那一身破烂西装。
它坐在床边也叹了声,说:“出发点挺好的,但我建议你还是别出发了。”
江以拿了个板凳坐它跟前,“你讲清楚,怎么不行?”
塞瑞捋了下思绪,想着怎么讲才能说清楚。
“这是个c类剧,硬性要求必须有男主,即便他不怎么样,更何况两人之前也算恩爱过。”
“请讲重点。”
“删掉感情线纯搞事业,节奏硬、剧情单调,受众就会大幅缩减。有了男主,用感情线穿插,一张一弛,这样才有看点,评审也更容易通过。而且这剧底子太差不好改,改出来没人看也算修复失败,失败意味着什么,你知道的吧。”
“知道,咱俩回炉重造呗。”江以啧了声,烦得想点根烟,“但这男主也太不争气了,能不能申请换人!”
塞瑞轻咳了声,眼神闪躲,没再看她。
“你有办法?”江以凑近,双手搭在床边,把它圈在自己两臂之间。
塞瑞起身穿过,背对着她说:“其实随着修复进度上涨,我倒是可以用营养液查查,和她匹配度较高的男性。”
“那就辛苦您啦,管理员大人~我保证不耽误修复进度。”江以该嘴甜嘴甜,该画饼画饼。
塞瑞顿了下,调出面板仔细搜索了番。不多时,一道影像弹了出来。
“他叫顾砚舟,和安德音小时候有过交集。那年安家还没发迹,他从人贩子手里逃脱后流落街头。安德音看他可怜,就经常给他送吃的,一送就是三个月。”
江以走近看了看,这人眉目清雅,气质温良,一身君子气度。
“啧啧,这才像男主啊。那他现在人在哪?”
“不知道,不在女主附近。”塞瑞摇摇头,这也是他没说的原因。
“他后来被家里人找回后,就没了踪影,还是个玉器商户家的少爷。”
“你真不知道???”江以表示怀疑。
塞瑞无语,“我要撒谎就让我营养液清零。”
“好好好,信你信你。”江以勉强信了,随后又问:“你说,她还记得他么?”
“哪个ta?”塞瑞问。
江以噎了下,“...都有吧,别是一厢情愿就好了。”她摆摆手,又重新躺了回去,“抽空打听一下,现在睡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