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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燃情百加得 不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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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栖例行检查前段时间的工作完成度。
两星期不见,同事们都很想他,围上来问温栖近况,叽叽喳喳非常热闹。温栖被簇拥在漩涡中心,同事的热情温暖地包裹着他。
即使再温暖,温栖再一次佐他证闻不到信息素的那一刻,他的心也骤冷。
鼻子凑近信息素提取液,标签上表明了高浓度橙子味,温栖能嗅到的是实验室内飘着的药水味。
画家失明,钢琴家断手,温栖也彻底丢掉了饭碗。
纸包不住火,不出三天,他失去嗅觉的情况就会被所有人察觉。
实验室里不见日月,下班出来才知夜色已深。
温栖决定先向赵穆坦白。
他将患上信息素失感症的过程去全盘托出,第一次完整地和别人陈述,描述过程犹如凌迟,仔细剖开着来处刑。
赵穆拍了拍温栖的肩膀,惋惜,又珍惜地抚摸着温栖身上的白大褂,难以开口。
“请赵老师帮我瞒家里一阵,只说我身体不舒服休假了。”温栖很庆幸赵穆没有说些安慰他的话。
“好,”赵穆叹了口气,“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初五,后续的事情还得你处理好,我就帮你瞒一小段时间。”
“谢谢。”温栖道,“我大概就是和这份工作无缘,现在缘分尽了,我接受。”他脱下工作服,认真看了好一会儿。
在黑暗中,车水马龙,交叉道路上的车辆闪着红白的灯光,在高矮错落的万家灯火中起起伏伏,俨然是一幅星空画。
突然间,温栖很不想回家,他临时改了导航,改道开向最近的一家酒吧。
他想起读书期间看过的那些信息素失感症患者的纪录片,哭泣、嘶吼、崩溃,患者疲惫绝望的声音在温栖耳畔响起。
那些会是温栖的未来吗?他真的什么都感知不到无法再继续信息素研究工作了吗?
他愤怒地诘问虚空,可是没有人能够回答。
车穿过街道和行人,欢乐的音乐甩在他的身后,另一阵激烈的音乐接踵而至,落在温栖心里,他只觉得吵闹。
酒吧里光怪陆离,人潮和激光一起旋转,保安监控里看,犹如一个神秘绮丽的万花筒。
温栖一身穿着十分休闲,牛仔外套牛仔裤,和酒吧众人狂放野性的风格格格不入。
在这样喧闹的场合,温栖还是一个人。他手撑着下巴,半掌遮住下半张脸,凌乱的刘海耷在眉下,洒下的阴影铺盖住眼睛,阴影中唯有反射的光还在倔强地跃动。
他面前是一杯燃情百加得。
凑近闻了闻,柠檬和糖的香气中和,不甜不腻,偏偏被刺鼻的酒破坏了。种种味道证明着温栖不是失去了嗅觉,只是闻不到信息素而已。
旁边经过一对接吻的情侣,险些撞到温栖,如此近的距离,温栖仍然只能闻到燃情百加得的味道。
温栖不懂喝酒,喝奶茶一半仰头倒了一大口。燃情百加得本就是小酒杯,经不起温栖如此豪迈的一饮,瞬间空了杯。
苦涩瞬间刺激着他的舌尖,在他的口腔盘旋徘徊,还难以散去。
蓝色的灯光勾引着掠过他凹陷的锁骨,又一道白光经过温栖一秒,竟不打算离开,直愣愣打在温栖坐着的位置。
温栖抬眸,台上的不知道主持人还是什么,正指着他邀请上台。
台下起哄声好似突如其来的海啸,喧嚣着把他包围,情绪一时被推向高潮。
温栖后悔,应该选一家清吧的。
在看清温栖的脸后,众人更加兴奋。一时间,人声鼎沸。
酒精上脸,温栖反应也迟钝,迟迟不动身。台上主持人临场应变,在不满的声音出来前招呼着换人,但效果有限,不少人固执地要求温栖上台。
温栖硬着头皮不理,偶有人前来搭讪。
“恩人?”甜美的嗓音轻悄悄挠着温栖耳朵。
嗓音的本尊是医院有过一面之缘的Omega,叫安慈生。那次加联系方式后,安慈生和他的alpha多次约温栖出来吃饭,温栖认为这本就是举手之劳,又苦于那段时间工作确实繁忙搁置了,再然后就渐渐忘了。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这里喝醉了很危险的!”安慈生随手挡了几个前来搭讪温栖的男男女女,在温栖身旁落座,“另一个恩人呢?怎么不和他一起?”
激烈鼓动的乐声中,温栖稍微提高了一点嗓门:“绝交了。”
最近几天,在很多不知者无罪的情况下,温栖被迫和很多人说明他和宋攸序的关系。
温栖拿起酒杯,嘴唇贴到杯壁才想起已经喝完了,手泄气地搭在桌上。
“一个人就不能来了?”
“能是能,但是一个人就不能喝醉了。”安慈生碰碰温栖的空杯,算是干杯了,“这里鱼龙混杂,恩人你长这么好看的,还是个Omega,会被捡醉虾的,哪个杀千刀的alpha随便放点信息素就把你勾走了!”
醉意染到温栖耳后根,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并不否认喝醉的后果,挑眉玩笑道:“别小看我,现在一百个alpha对我也没影响。”
安慈生一脸不信,歪头检查温栖贴没贴腺体贴:“现在市面上有这么强劲的阻断剂了吗?一百个alpha都没用吗?”
温栖不过夸张一下,安慈生当了真,又凑近了些追问现在是不是真的有如此有效的,下一步就要向温栖要链接了。
逗人的心思自古难消,温栖二十八岁了也不能免俗:“真的,我连你的信息素也闻不到。”
听温栖夸下海口,安慈生眯着眼睛放出一点信息素,保证一米外的人不会受到影响:“你闻闻我,我是什么味的。”
Omega之间互闻信息素相当于互通心情,不如Alpha对Omega那样作用大甚至可以诱导发情期。
“好哇。”温栖也凑到安慈生颈间嗅闻。
涌动的人潮之中,温栖隔着安慈生捕捉到了通道出口的不速之客,与他目光相接,虽然酒吧灯光晦暗,看不真切,但他总觉得那人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好。
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怎么会哪里都有他?温栖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宋攸序穿过走廊走到酒吧大厅中心,一眼找到了温栖。一静处在无数动之中,实在是清晰出尘得惹眼。
温栖脸朝着宋攸序的方向,但宋攸序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也在看着自己。
温栖到哪都很吸引人眼球,宋攸序发现周遭不少人在偷看温栖,有几个跃跃欲试想上前搭讪。他的注视埋没在无数道同样的目光里,好似河流入海。
宋攸序必须谨慎地保持距离,那些陌生人却可以毫无负担地接近温栖,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公平和不甘心,吃味别人与温栖的亲近。
温栖和别人亲密的身影和凉亭那次交叠,他放置了一星期的不满叠加垒砌,冲破着宋攸序用尽全力维持的那点底线。
他想把两人隔开,再把温栖带走。
可是他又被人潮隔绝在外,进不去里面的世界。
不过宋攸序有个好优点,就是迎难而上不怕困难,得不到就想办法得到。他在某种程度上也能说是过于看重主观能动性的唯心主义。
而身形和外貌是宋攸序的第二优点,快一米九的身高很容易就能穿过人群,前面的人不自觉就会给他让路,经过时带起一阵惊呼。
近到温栖身边,宋攸序得知温栖刚才是在看他,心中泛起难掩的愉悦,瞪向旁边人的眼神都柔和不少。
“温栖。”
安慈生还是被这一眼震慑住。他知道公园那晚是温栖和一个alpha朋友救了自己老公,所以也把这位alpha称为他们的第二恩人,只是未曾见过。
“你谁啊?”他看温栖脸色不好,误以为是恩人死缠烂打的追求者,骑士病爆发,“还不要脸追到这里来了?!”
宋攸序不分半点眼神给安慈生,直勾勾看着温栖。酒吧的激光模糊了他神色的细节,乍看的愠怒还捎带了一丝不合时宜的幽怨。
“你喝醉了,我们回家。”宋攸序不喜欢别人落在温栖身上的目光,当即牵起了温栖的手,快步离开酒吧,不容置喙。
安慈生更多的疑问埋没在鼓声和乐声后,温栖听不大清了。
穿过层层的人群,温栖嗅到宋攸序经过而残留的茉莉花香,夹缝中居然闻到了一点其他味道。
骤然恢复了信息素感知能力的温栖顾不上挣扎,就这样处在平静下惊讶和欣喜着,任人摆弄。
酒吧的门外是另一个安静的世界,宋攸序听见温栖唧唧哝哝说些什么:“牛奶、辣椒、杨桃……”
宋攸序还在生气,他想过温栖会怎样斥责讥讽他,说些与他划清界限的话,而不是现下的淡然。
温栖的不以为意点燃了宋攸序最后的引线。凌晨的街道无人,宋攸序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直至馥郁的茉莉花香侵入温栖的身体,完完全全掌掴了他,才从专注的喜悦中回过神,没什么用地挣扎。
宋攸序一手掌着温栖后脖颈,毫不忌讳地覆盖在腺体的敏感处,附身就要咬温栖。
“不装了?”温栖慌乱间讥讽。
热气喷洒在温栖耳后,预想而来的标记停滞在了半空中。
燃烧的怒火熄灭,宋攸序被点醒般,不敢再有接下来的动作。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怒火荡然无存。
比信息素还要浓重的悲伤在他名为“理智”的干涸的河道上流淌,而浸润泥土的是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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