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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雨 真心待人者 ...

  •   在温栖看来,结果石沉大海,因为他不觉得宋攸序是在认真回答他的问题,只为还在惺惺作态的宋攸序感到无奈。

      对方有意靠近,温栖有意躲开,连状态也游离在外。两个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全程依靠着白期岚和温周裕牵引才不至于分散。

      温栖有时候会觉得这样很幼稚,好像时刻和宋攸序划清界限反而刻意,他深知真正的不在意是无视。

      中午用了饭,白期岚说起当地很灵的一个小庙。小庙坐落在深山之中,外头的人气闹不到庙宇里,庙宇的香火扬不到桃源之外,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白期岚却很是感兴趣,说这庙是一朋友告诉她的。她那朋友结婚多年,久久盼不到一颗爱情的结晶,心情郁闷散步到这山里,不想葱郁绿色中竟然还有一座安静的小庙。

      心诚则灵,朋友虔心求子,不出三月,去医院检查果真有孕了。

      “是不是很神奇?很灵?”白期岚激动地拍着温周裕的手,温周裕脸上不好表现,微微皱着眉忍痛。

      “我好像也没有想求的东西。”温栖嘟囔,为难地拉着白期岚的手。

      “就算不求,去参观也可以啊,来都来了。”白期岚亲昵道,笑吟吟打开导航查小庙位置。

      温栖不信这些,也无所谓灵不灵验,母亲既然想去,他也就愿意奉陪。

      跟在父母后面,温栖悄悄偷瞄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宋攸序,看着这人若无其事的模样,温栖气不打一处来。眼里刚冒出点恼火,猝不及防跌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笑意里,又一瞬间哑火,只能郁闷得直咕噜冒泡。

      “怎么了?”宋攸序得到机会,大大方方走过来,脑袋低着凑到温栖耳边。

      几月不见,这人真是厚脸皮得很,惊得温栖警铃大作。碍于父母微笑射来的目光,温栖堪堪维持住人与人之间最后的体面,硬邦邦站着,咬牙切齿道:“没事,想着你看起来你是无神论者,你肯定没兴趣。”

      “当然不是,”宋攸序蓦地笑起来,不知道是在高兴什么,“我心中所求之事迫切,正急着实现呢。”

      “哦。”温栖敷衍,费劲保持的距离被宋攸序随意地打破,他破罐破摔的心理作祟,就无所谓宋攸序的靠近了。

      离山有好些距离,温栖在车里欣赏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高楼大厦渐渐染上了自然风情味,树木花草长出许多,看着目的地近在眼前。

      不巧的是,到达时,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天气预报却是多云的阴天。小雨不痛不痒地下,只是给空气增加了湿润度。

      他们也不知道小雨会不会变成倾盆大雨,着急忙慌启程。

      山中草木繁茂,且都是热带植物,那必然是热情似火的,拥着温栖亲吻他的脚踝,不少过火的刮伤了他,鲜红的一字血痕像镣铐一样环在温栖脚腕处,白皙的皮肤更显得红色的血触目惊心。

      温周裕提议休息,刚巧半山腰碰见个亭子,顺势歇脚缓缓。

      脚上咕咕流血的伤口温栖自己不介意,旁人反而要紧起来,宋攸序是其中之一。

      宋攸序问他疼不疼,温栖只管说不疼。

      疼算不上,凉风蹭过伤口的时候像敷了片薄荷,把痛感都淹没了。

      三个人都很固执,不再决定往前走了,即使导航提醒前方只有两三百米了。

      小伤口自会愈合,怕的是山中有小虫子,沾到伤口怕是要发炎。

      “山脚有便利店,我下山去买创口贴。”宋攸序说完,提包就走,没给温栖婉拒的机会。

      亭子三人望着宋攸序下楼梯的背影,都沉默着,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周遭的植物被雨水拍打,也许是不满地摇晃,也许是喝了雨水心情好在跳舞,温栖手指扣着亭子落座的地方,想了半晌没想明白。

      “小序有心了,”白期岚收回欣慰的眼神,又将它转移到温栖的脸上,心下了然,“小栖,看来小序也很喜欢你哦。”

      妈妈你是没见过宋攸序本来的样子,统统都是他的伪装。温栖深呼吸,独自腹诽。

      等待的间隙,温栖观察起这个亭子。亭子是传统的六角亭,翘起的飞木椽像喜鹊的尾巴,偶然听到鸟叫,温栖猜测小鸟是在和凉亭比翘尾巴。

      宋攸序买了创口贴和消毒的碘酒,来回一趟不到二十分钟。

      凉亭的尖尖从树木中探出,宋攸序也瞧见正和别人攀谈的温栖。不似往日里温栖对他的梳理和冷漠,面对别人的温栖友善温和,可是在以前,宋攸序得到的明明也是这样的温栖。

      走近了,温栖的笑脸愈发灿烂耀眼,旁边的陌生男人就有多碍眼。男人是和温栖一般大的年纪,比宋攸序年轻许多,登山裤冲锋衣,整个人洋溢着不同于宋攸序温栖这两个上班族的阳光开朗。

      宋攸序无心听两人谈话的内容,盯着温栖问:“岳父岳母呢?”

      闻言,两个人同时回头,给宋有序一种他才是局外人的错觉,歪打正着刺痛到宋有攸序某处。

      回过神的温栖刚想开口,宋攸序就附身蹲下,撩起了温栖的裤腿。

      宋攸序僵硬的笑容被本人低头隐藏了,温栖没来得及看到,加之宋攸序献殷勤般突然要帮自己处理伤口,顾不上其他,受惊似的往后挪了挪。

      此刻尴尬的不只有温栖一个,还有一个不明状况的登山爱好者,他被疑似夫夫俩晾在一边,尴尬无措不知道言何。

      登山男眼珠拼命提溜打转,好容易找到个话题:“温栖你什么时候结婚了?怎么不请同学我喝喜酒?”

      温栖忙不迭应付两个人,选择先回答登山男的话,就放任宋攸序在他的脚踝上摸摸蹭蹭——已经分不清触及皮肤的是碘酒还是宋攸序冰凉湿润的手指。

      “已经离了。”温栖老实回答。

      “哦哦……啊?”登山男呆楞好一会儿,脑子没转过弯来。

      温栖余光看到专注处理伤口的宋攸序抬眸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给伤口贴上创口贴。

      “不介绍一下吗?”宋攸序贴完创可贴,站起身,眼神掠过登山男头顶,最后坐到了温栖身边。

      温栖觉得宋攸序奇奇怪怪的,但也不想管:“我大学同学孙理。”温栖又要向大学同学介绍宋攸序,嗓子眼反复卡壳,憋出一句“妈妈朋友的儿子”。

      结合前面宋攸序的“岳父岳母”、“已经离了”还有温栖一句随意的解释,再是钝感力强的人也能发觉不对劲了。离婚了还要一起来爬山,是旧情未了还是没离婚只是夫妻间的情趣而已。

      孙理想不通,他并不讨厌温栖,甚至很喜欢这个学习用功待人真诚的温栖,心底却发自内心地想离开此地。他打哈哈两声,借口回去的车要赶不上,速速离开了。

      凉亭只剩下温栖宋攸序两个人,气氛又微妙起来。

      温栖对于宋攸序的行为和心理早就丧失了探究欲,把宋攸序没来由的敌意看在眼里,却不甚在乎,眼睛一眨就忘了。

      他抬起脚,扯了扯裤子露出一节小腿,伤口已经消过毒贴上了创口贴:“雨可能还要变大,我就让他们先上去了。”

      “谢谢。”温栖说。

      雨还在下着,小雨很轻,风轻轻一吹就能改变方向,即使宋攸序撑着伞,肩膀上也飘了一片雨,犹如镀上了一层亮片,亮晶晶反射着细细的光。

      宋攸序的表情还是不好:“再休息会,还是继续走?”

      “当然是继续走。”温栖不假思索。先不说本来就不是大伤,妈妈和宋攸序太看轻看弱他了,再者,他和宋攸序多一分一秒的独处都是煎熬。

      后半程很顺利,雨几乎停了。

      小庙确实如同白期岚所说香火不旺,只有一个老婆婆在一旁管着。

      温栖跪在蒲团上,心中默念着愿望,摇晃着签筒。

      风穿堂而过,绕过一片沙沙作响的树林,掀起一排风铃,由远及近地落到温栖肩上,吹起温栖额前的头发。

      一根竹签落到膝盖前,温栖拾起,读一遍不得其义,求助旁边慈爱地看着他俩的婆婆。

      “所求何事啊?”

      温栖道:“平安。”

      “我看不像哦。”婆婆了然地睨了温栖一眼,瞥见也拿着签走来的宋攸序,“真心待人者得人真心相待。”

      “你又是求的什么?”婆婆问温栖身后的宋攸序。

      庙内的签筒只有一个,温栖先掷,宋攸序就落在温栖后面了。

      温栖不想宋攸序听见自己的,对宋攸序的所求也没兴趣,兀自加快了脚步,故意不去听宋攸序的解签内容,往庙后院走去。

      白期岚和温周裕相互倚靠着,共撑一把伞,岁月静好地赏着雨后的竹林。

      方才许愿时听到的风声应该就是从这里传来的。映入眼帘的竹林郁郁葱葱,直捣天上去,被风压迫着弯腰的时候,就好像竹叶上有人在练轻功。

      走廊的铃铛“叮叮”敲响,随之而来的是人踏在木板上的声音,温栖转身,望见在走廊尽头的宋攸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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